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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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明最終也沒能叫她一聲嫂子,夏時還是決定去幫他開家長會。

誰叫這位小少爺是韓家的小祖宗呢。

徐景明的學習成績會下降,完全在夏時和徐景明的預料之中。

韓崢送給他的那把電吉他一直放在他臥室的床頭,他每晚做噩夢,經常一整夜睡不著,白天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學習效率怎麽會好。

第二天一大早,夏時堅決地拒絕了韓崢的求歡,在他動手動腳的時候把他從床上踹了下來:“今天給景明開家長會,你這樣折騰,一會我散架了還怎麽去。”

韓崢從床上起來,打開窗簾,讓陽光傾瀉進來:“我也去。”

夏時一邊打開衣櫃挑衣服,一邊說道:“要不你還是在家裏休息吧。”

“景明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要是被家裏人知道他考試考成這樣,沒準會羞憤地離家出走。”

尤其是韓崢,徐景明雖然不承認,但夏時知道,他骨子裏一直仰望著韓崢,更不會想讓昔日高考狀元的韓崢知道他考成這個鬼樣子。

韓崢接過夏時遞過來的白襯衫穿上,一邊低頭系紐扣一邊說道:“我就過去偷偷看看,不讓他看見我。”

夏時穿上精心挑選的米色套裙,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羊毛大衣,撩了撩頭發:“我穿這身行嗎,能給景明長臉嗎。”

韓崢走過來,低頭吻了吻她:“別的家長要是問,你別說自己是景明的姐姐,你得說是嫂子。”

這樣就不會有別的家長產生一些亂七八糟想要給她介紹相親對象的想法。

夏時捏了捏韓崢的鼻子,在他英挺的鼻梁上刮了刮:“等我化個妝,一會出去吃早飯,吃好早飯直接去學校。”

夏時化了妝,還沒出門,唇上的口紅就被韓崢吃掉了。

幹脆吃好早飯到校門再補妝。

韓崢騎著摩托車帶夏時到英華中學附近停了車,到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盒甜牛奶,讓老板溫了一下,轉頭對夏時說道:“景明喜歡喝甜一點的,在家裏我媽不讓他多喝,怕蛀牙。”

夏時接過牛奶:“外面冷,你找個咖啡廳坐坐吧,等開完家長會我給你打電話。”

從便利店出來,夏時拿著牛奶往英華中學校門口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轉頭看見韓崢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她。

和後面的徐景明。

夏時低頭給韓崢發了條消息,罵他蠢蛋,在風口站著。

徐景明看見夏時,沖她揮了揮手。

夏時走過去,把手上的甜牛奶遞了過去:“趁熱喝,別讓你媽知道。”

徐景明把吸管插進去吸了幾口:“夏美麗你竟然這麽體貼,還知道溫一下。”

夏時笑了笑,把手上韓崢備上的圍巾遞給徐景明:“戴上。”

徐景明一邊嫌棄夏時婆婆媽媽,一邊開心地戴上:“一會別說漏嘴了,就說我爸媽最近在旅游不在家,你是我表姐。”

開好家長會,夏時單獨被班主任留下來聊了一會。班主任很擔心徐景明的狀態,說要是一直這樣,能不能上本科線都難說。

要知道,他本來是棵優質的清北苗子。

從校門出來,夏時猶豫了一下說道:“要不,你還是把那把電吉他拿出房間吧,先放我那,等高考完我再還給你。”

徐景明依舊搖頭,固執得像是沒有理智:“不。”

一陣冷風吹來,徐景明裹了裹校服:“中午了,我請你吃飯吧,謝謝你幫我開家長會。”

夏時往早上韓崢停車的方向看了看,熟悉的身影倚在車前,一直看著校門口,似乎一整個上午都沒移動過。

站得跟個望妻石望弟石似的。

夏時轉頭對徐景明說道:“你哥也來了,在門口站半天了,一塊去吃飯吧。”

徐景明順著夏時的視線看過去,毫無征兆地對上韓崢的眼睛,他偏過頭:“算了,你們去吃吧,我找同學玩去。”

夏時叫住他:“等一下,這兒附近哪有洗手間?”

徐景明指了指校門口附近:“那邊。”

夏時嗯了聲,往洗手間去了。

上好廁所,從包裏拿出粉底口紅補妝。

塗口紅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手一抖,口紅差點滑到下巴。用濕紙巾把唇下的口紅擦掉,重新塗一遍。

夏時在心裏琢磨著,眼皮跳得這麽厲害,別不是小姑又摔跤了吧,還是肖凝被什麽壞男人欺負了?

決定下次或者下下次休假先帶韓崢去小姑家大姨家走一趟。晚上請肖凝吃飯,順便把鐘旭這個神助攻媒婆也叫上吧。

夏時從洗手間出來,一邊拿出手機打了韓崢的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撥通…..”

夏時擡頭往摩托車的方向看去,車子還在,人不見了。

她焦急地往旁邊看去,發現距離車子不遠處有人打架,一眼看見熟悉的身影。夏時拔腿跑過去。

徐景明嘴角流著血,韓崢把他護在自己身後。

韓崢受了傷,手腕被人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染紅了白襯衫袖口,地上血點斑駁,他腳下踩著一把水果刀。

跟他們對峙的是四個殺馬特小混混。

夏時撿起地上的一塊磚頭沖了過去,擡手就往為首的混混身上招呼,她不管對方是誰,誰對誰錯,傷了她男人就不行。

一磚打偏了,夏時撿起第二個,正要扔過去,被韓崢抓住手腕。

他手上全是血,抓著她的時候濕淋淋的:“別沖動,有人報警了,等警察來。”

小混混們聽見警察兩個字,轉身就跑。

夏時把手上的磚頭扔了出去,砸在其中一個人的屁股上,那人回了下頭繼續跑了。

韓崢撿起地上碎了屏的手機,摁了一下,屏幕沒亮,八成廢了。

徐景明擦了下唇角的血跡,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診所:“先去處理一下吧。”

在診所包紮的時候,夏時了解到了前因後果。

那幾個小混混是社會人士,其中一個喜歡景明班上的一個女同學。有次景明和幾個男同學在校門口看見自己班上的女同學被欺負,上前把小混混揍跑了。

今天狹路相逢遇上了,幾個人看見景明落單,想著報覆回來,被韓崢看見,打了起來。

夏時看了看韓崢手腕上的傷口,心裏明白,以他的身手,那幾個不成氣候的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受了傷八成是因為景明。

徐景明低著頭走在一側,突然擡頭吼了一句:“誰讓你替我擋刀的。”

他眼睛泛紅,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哭過。

吼完,轉身跑了。

對這種叛逆小孩,夏時想罵,看他不好受的樣子,又不忍心罵,最後只能對韓崢說道:“他是心疼你才那麽吼你的。”

韓崢擡手揉了下夏時的頭發:“不用安慰我,我都習慣了。”

夏時看著韓崢,話雖這麽說,他心裏一定也是難受的吧,任誰滿腔好意還被吼一頓,心裏都不會好受。

但徐景明對韓崢的心結不是一天兩天三言兩語就能克服和解開的,夏時抱著韓崢的胳膊:“會好的,總有一天他會叫你一聲哥哥的。”

韓崢的聲音並不樂觀:“沒事,就算等不來,只要他健康平安,比什麽都重要。”

兩人走到剛才打架的地方,一輛警車停在路邊,出警的民警跟韓崢認識。

小民警一聽描述就鎖定了嫌疑人,這一片的刺頭,隔三差五就要被抓到派出所報道。

第二天早上,韓崢準時歸隊。

下午,張宛秋到聚焦淮城的辦公室把夏時叫出來,問她願不願意跟她去消防隊:“我準備了一些東西想送給那群孩子。”

夏時很好奇:“好吃的嗎?”

張宛秋笑了一下:“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夏時轉頭往崔明遠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有點為難地說道:“我雖然手上沒什麽事了,但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

無故早退被老崔看見肯定要罵人。

張宛秋走到崔明遠辦公室門口,敲了下門推開:“老崔,借用一下夏時,有點問題想咨詢她。”

張大律師開口,哪敢不借。

於是,夏時在她未來婆婆的掩護下,光榮早退了。

兩人乘電梯下去,張宛秋說景明也一塊去,現在正在停車場等她們。

夏時打開車門,果然看見徐景明坐在後座:“往裏去去,給我留點空。”

徐景明挪了挪,看了夏時一眼,想說什麽,顧忌張宛秋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夏時拿出手機,給徐景明發消息:“你哥哥沒事,能吃能喝,傷口也沒發炎。”

徐景明看完手機,轉頭看著窗外不再說話。

張宛秋感到奇怪:“你們兩個不是一見面就有說不完的話嗎,今天怎麽一個兩個都不吭聲。”

夏時笑了笑:“沒事張老師,我跟景明是那種就算不說話也不會感到尷尬的友誼。”

徐景明低低嗯了聲,沒接夏時的玩笑話。

這小孩看樣子心情是真不好。

黑眼圈也很重,昨晚肯定又沒睡好。要實在不行,她就跟韓崢商量一輛,制造一起入室搶劫的假象,把那把電吉他偷走,高考結束之後再還給他。

徐景明右手插在上衣口袋裏,似乎緊緊攥著什麽,夏時看見一點白色的小盒子之類的東西:“你口袋裏裝的什麽,鼓鼓囊囊的。”

徐景明把口袋裏的東西往裏面塞了塞:“沒什麽。”

這引起了夏時的好奇心,一路上她都在問,徐景明被問煩了,幹脆不說話了,閉著眼睛假寐。

車子開進消防隊大門,徐景明睜開眼睛,往窗外看了看,神情漸漸變得活潑放松起來。

停好車,張宛秋打開後備箱,從裏面拎出來兩個大紙袋。

夏時接過來,看見裏面是一條條圍巾,黑色、灰色、駝色、藍色,全是男人的顏色。

她摸了一下,柔柔軟軟的,聞著有羊毛的香味。

那是媽媽的味道。

夏時想起,每次在法律顧問辦公室或者韓崢家見到張宛秋,她手邊永遠滾著一團毛線。

這麽多圍巾,全是她一針一線織出來的。

張宛秋邊走邊說道:“鴻福喜歡黑色的,小傑和匡強年齡小,戴米色或者藍色的好看,春生性子安靜也戴黑色吧,小聲就駝色吧,我看他的手機殼是駝色的,應該是喜歡這個顏色…..”

“回頭再給鴻福織件毛衣吧,他家在外地,一年只能回去兩趟,也不知道冬天的衣服夠穿嗎。”

“還有大林的手套,訓練和出任務肯定不能戴,平時可以戴戴。”

趙鴻福等人夏時都很熟悉,整天跟韓崢混在一塊的。她沒聽過大林的名字,剛想問是誰的小名,聽見徐景明小聲說道:“媽,大林哥哥去年年底犧牲了。”

張宛秋怔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巨大的悲慟,低聲:“我總覺得他還活著。”

徐景明抱了抱張宛秋的肩膀,無聲安慰著她。

傷感的氣氛被遠處的哨聲打破,訓練場響起此起彼伏的口號聲。

年輕而富有生命力。

夏時對站在訓練場邊操練的男人喊了聲:“韓崢。”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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