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早班的飛機，向來不會晚點。

夏煜在飛機上坐著，早已關機。她看著雜質打發時間，等待起飛。媽媽似乎很期待，三人一邊的座位，自家坐了兩個，另一個會是怎樣的人？

有時候，自家媽媽真是可愛，還相信這種十幾年前的“童話”橋段。夏煜沒報期望，壓低聲音說：“媽，拜托……這是經濟艙，不是你出差坐的商務艙好嗎？別想著……”

剛說著，就有人在放行李，隨後坐下。對著她們，禮貌地笑了笑。夏煜有些尷尬，想必對方是聽到了之前的對話。雖然沒有說全，但也能猜出□□分了吧？

她有些失望。

畢竟是想過，宋清城搭上這一航班，坐在自己身邊。雖然問過他了，並不會在這段時間飛北京，但難免抱有幻想。

媽媽找那個落座的大男孩兒借了份報紙看，之後和對方聊了起來。夏煜聽來，寥寥數語，倒是捕捉到一些關鍵詞：本地人，去北京參加國際馬拉松。

夏煜聽到這，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唔，真是好興致。

除此之外，她又開始胡思亂想。無論何時何地，任何細節，都會想到宋清城。

如果，真的深究起來，自己和宋清城，原本也只有一面的緣分吧？和這樣的偶遇，也毫無區別。但是，自己竟然……

夏煜閉上眼，突然想起了宋清城前幾天，對她說的那句話。親密的稱呼，似乎，一切就近在咫尺。

她沒有談過戀愛。但旁觀周圍人與道聽途說的的確不少，心裏怎麽會不清楚那句話的含義。但她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句“親愛的”，去故作輕松地問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她只能選擇避而不答，默許了這一個事實。

也有可能，只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多少男女，暧昧之初，更越界的事情也做過。他那一句話，也僅僅是一句話，不算什麽。

只有把這個想法，在心中默念一萬遍，似乎才可以讓自己冷靜下來……

飛機，終於落地。一個半小時的航線，不算難熬。

北京的天空灰灰的，霧霭依舊嚴重。北京的基友在朋友圈裏吐槽著，還開玩笑要送給夏煜一副防毒面罩才行。

幸好不是高峰，沒有堵車，很快到了酒店。

夏煜洗完澡，休息了會兒。等到解決完午餐，睡了午覺，才起來練琴。

酒店附近有幾所大學，但找了一大圈，都沒有琴行，能提供琴房。只能在酒店房間裏練琴，怕打擾到其他人，夏煜練了幾遍，就作罷。所幸，沒人來敲門提意見。

第二天，夏煜醒的很早。一切辦妥後，她和媽媽攔了的士，到達考試地點。

交報名材料的時候，夏煜打量著幾個考生。看起來年齡都不小了，交流起來才知道，原來都是大三的學生了。

夏煜被安排在最後一個考試。她聽著和自己不同專業的人，在裏面考試。

終於輪到了自己。

發揮正常。演奏完畢後，夏煜對著翻譯解釋自己會少許德語。面試官笑著聽完了她的自我介紹，問答了幾句。夏煜驚喜，竟然沒有奇怪的地方口音。

半年分鐘後，宣布了結果：直接錄取，無需預科，直升大二年級。兩所學校，任她挑選。

其他的考生和考生家長都激動起來了，不停地恭喜著。媽媽也是喜不自勝。

夏煜混混沌沌地跟著走完了流程，再一一報喜，之後……迷茫了。

其實，她並不是很滿意這個學校……但是，總比同期讀預科，要穩妥得多。知曉這件事的人，都勸她知足。夏煜想著，等出去了，再自作安排吧。

從北京回來後，一一辦理各種手續、證明。一切妥當後，已經是十一月的中旬了。

夏煜在學校辦了借讀，不用去上課，每天學習語言和練琴。

她只和關系最鐵的蘇若說過，自己去面試了，再到考取。消息一出，朋友紛紛打電話，笑罵著她背離了組織，都有些不舍……至於其他人……雖然也是關系不錯的朋友，可大部分是留在國內參加高考的，出國的也還沒有著落，自己如果說了，豈不是太拉仇恨？

所以，和唯一知情的蘇若約好，不要聲張。

十一月末，寒風肆虐，行色匆匆的人們都不由裹緊了大衣。夏煜卻在家，落得清閑。

夏煜喜歡一個人待著，或是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她在業餘時間也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大都消耗在看書、攝影上了。朋友都熟知她這厭鬧喜靜的性子，什麽集體活動都會識趣地不去問她。

她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坐在沙發上，用手機看著音樂廳的演出公告。

唯一例外的，就是她喜歡聽音樂會。也不算是愛好，她的專業如此，去聽，一是興趣，二是豐富專業知識。

她想起來，宋清城對古典文化挺感興趣的。正巧昨晚自己聽完音樂會，拿了一份節目單，是古琴專場。現在音樂廳發來的演出公告，也說了這場開票了。

她拍下來，發給他。問：“有興趣嗎？”

他回覆：“請一定叫上我。”

夏煜笑了，想起昨晚，自己跟他吐槽自家爸爸在音樂廳有多坐不住的情景。

“你不會也這樣吧？”

“應該不會。除非特別無聊。”

過了一周，夏煜遲遲沒有訂票。

她終於忍不住了，把心裏想法，發給了宋清城：

“不是說好了去聽音樂會的嗎，遇到了如下兩個糾結問題：1.那天是315，星期天，聽完了至少九點半了，你回學校方便嗎？2.到了315的時候……我們會不會形同陌路了……買兩張票豈不是尷尬……”

過了四十多分鐘，他回覆：

“才九點半，回來無壓力。”

“然後，你說的問題，我覺得不會。”

夏煜的心突然覺得好溫暖，她不由得彎起嘴角，還是打字：“好沒信心。”

他回覆：“不會的啦。”

“Orz...那我過幾天就去訂！”

宋清城給她發來語音，“傻丫頭啊……”夏煜聽到這裏就臉紅了。“我剛忙完，準備開車回家。”

夏煜默默打字：“我哪裏傻了……”

“就是感覺你……很萌很萌啊。”

夏煜感覺自己消化不了了。臉紅透了。

她給蘇若發微信：“你猜猜我現在為什麽面紅耳赤的……”

蘇若答曰：“洗澡時間太久！”

夏煜：“……”心裏腹誹著，果然是，和初戀分手了就這麽沒情調嗎……

夏煜算了算，這是自己和宋清城的第三個月……據傳三個月，感情上的“第一道坎”。

她對於感情的事，總是有些敏感的。稍微一點蛛絲馬跡，她就能饒有趣味地揣測半天。

他說他沒有喜歡的人，可是夏煜總是憂心忡忡……一點兒芝麻綠豆大的事兒，就能編出一整個腦內劇場。

他有過女友，而且……

如果有情敵……

強勁的情敵有什麽所謂？只要，他喜歡她。

如果不喜歡，或是不夠喜歡——在夏煜看來，這二者差別並不大……

那她只會選擇退出。爭爭搶搶，不是她的風格。因為爭搶，從來都是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才能發生的。

她的人生信條之一：“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許多東西，她都是這樣想的、也盡量如是做了。哪怕是專業上的名次、比賽，她也只是自己努力，不存在什麽爭奪別人的東西。

何況，她一直以為，感情是不能爭搶的；爭搶來的，也不僅僅是感情了。她想要的是愛情，哪怕遺憾，也不是那一份最後到手的不甘心。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經和宋清城鬧別扭時寫的一句話：等不到的人的就不要等了，得不到喜歡的人，就不要喜歡了。

追她的人不在少數，只是她都不喜歡。所以拒之千裏之外，她也從未因此後悔。

許多人說她太冷漠，其實不然。她對待自己喜歡的人總是過分熱情，可是冷卻下來，也許才是真正的她——直來直去的性格。對待不喜歡的人，熱情不來。

她的喜怒哀樂，都被攥在他的手裏。 他的一句話，傳到她那兒，確是波瀾陣陣……

可偏偏，他還無意。

可是，她心裏明白，再怎麽掙紮，再怎麽清醒，她都還是喜歡他。

喜歡到放不下。

夏煜被調去了顧曉那一組視唱。她一進顧曉班的教室，就憂傷了：清一色全是鋼琴系的。再一上課，她要崩潰了：都不帶聽雙音的，直接七和弦、十三和弦好嗎……

顧曉拉著夏煜坐在一起，夏煜氣息微弱地問：“考試也考些嗎？”

“不會這麽難啦。也就是各種和弦的各種轉位，”顧曉看著夏煜的臉色愈發不對，猶疑著問道，“你……該不會沒學過吧？”

“拜托，我是管樂組的……”頂多聽個雙音就是極限了好嗎？這個組，隨便扒拉出來一個，都秒殺她好嗎？T.T

“呃，放心好啦。我也不是很會這些亂七八糟的和弦啊……”

下課後，夏煜搭乘地鐵回家。手機一直在線，顧曉突然發來消息，告訴自己，她和鄭琦在一起了。

夏煜收到這條信息後，來來回回看了三四遍。終於消化了這些字面意思，然後她淩亂了。

她知道，因為打游戲的緣故，顧曉和自己班上的幾個男生挺熟的。被沈景程擺了一道後，顧曉倒是和鄭琦的關系越來越熱絡，也常提起，倒是自己又沒在意。

“啊，還有哦，不要說出去。”

夏煜答應下來，想不過還是有點疑惑：“不能公開嗎？”

“他沒主動跟朋友說，我爸媽在學校又熟人多，所以傳出去了，後果……那會多可怕，你懂的。”

夏煜答應著。她也是才知道，原來他們十月中旬就在一起了。她只能不斷地提醒著，要顧曉保護好自己，不能blablabla……

於是，夏煜經常被顧曉的秀恩愛刷屏。自己被宋清城虐到的時候，和顧曉聊起來，未想到對方回覆：“我現在在熱戀期，所以真的沒有辦法體諒你的心情，我和我家男朋友今天blablabla……”

從此，夏煜很自覺地，不多聯系顧曉。聯系了，就是自己找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