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該奢求

關燈
? “ 爺囑我送來的……”他拎起其中一瓶金創藥於姌月眼前輕晃,嘖嘖道:“ 單這瓶金創藥便不下百金,我還當你此刻怕是傷得下不來床了……”

姌月聞言將眸光落於藥瓶之上,一時思緒輕飄,不知想到了什麽……

閑雲見姌月這般模樣,眼中現了一絲糾結,繼而壓低了聲音,向姌月挨近神色看著有些古怪,開口道:“ 小十七,其實我前陣子聽來個消息,沒來得及同你說……”

姌月雖不解,但她知道閑雲非好事之人,既是想說與她聽,必是與她相關之事,故而問道:“ 何事?”

閑雲撓了撓後頸,自桌前坐下,姌月亦隨他一同坐下,便聽他道:“ 我聽人說,芊瑤姑娘與爺自小便定有娃娃親……”

閑雲說著擡頭覷了一眼姌月,見她神情還算平靜,便繼續道:“ 芊瑤姑娘此次來卞都,怕是會待上許久,似乎是為了……與爺培養感情……”最後一句他說得小心翼翼。

芊瑤是顧府千金,顧家雖是武學世家但家業卻極大,說顧家掌控著這個國家一半的經濟命脈也不為過,顧家與夏侯家一向交好,一早便為夏侯軒與顧芊瑤定下娃娃親,夏侯家這些年來早已不比從前,兩家若能結為姻親,便能得到顧家的支持,於夏侯家而言這根救命稻草是必定要抓住的。

閑雲話都說完了,卻見姌月還是絲毫不為所動,反倒先沈不住氣了:“ 小十七,你倒是給個反應啊~”

“怎麽?要我與你哭訴一番?”

也只有面對閑雲,姌月才會這般放松,她彎了彎唇角繼續道:“ 我早已知曉……”

“什麽?”

閑雲一驚一乍地自椅子上跳起:“ 你怎麽會知道?”

他可是聽人意外說漏嘴,因關乎他小十七的幸福,費了好半天勁才套出來的啊。

“芊瑤姑娘常來尋我談心,因而知曉。”姌月答著心底落下一聲輕嘆,芊瑤……那般純真美好的女子,若她是男子怕也要為她傾心。

“芊瑤姑娘?”閑雲一楞,她找小十七這個悶葫蘆……談心?

默了半晌,閑雲又恢覆嬉笑模樣,擡手拍了拍姌月肩頭,以他一貫地風格試圖安慰道:“ 雖說芊瑤姑娘與七爺極相配,但小十七也莫要妄自菲……”

“閑雲……”

姌月忽而出聲將閑雲未出口的話生生打斷,目光還是那般清冷,卻也難掩落寞,嘴邊的那抹笑更似自嘲一般:“ 我從未忘記過自己是夏侯家的殺手……”

她亦不曾忘記夏侯軒對她說過的那句話:(夏侯軒:“ 月兒……殺手,應當冷心淡情,多餘的情感只會令劍變鈍……”)

閑雲聽了這話,一下洩了氣,一時不知當再說些什麽才好,是啊,他們不過是夏侯家的一柄暗劍,從來不該奢求太多。

屋內一時靜默……

姌月覆又將目光落於桌上的兩瓶藥罐之上,楞楞出神,此次任務前姌月自芊瑤那兒得知,芊瑤與夏侯軒自幼便定下娃娃親,她此次前來卞都,明著說是游玩,實則是兩家長輩之意,讓她與夏侯軒多多接觸相互了解。

初見芊瑤時姌月驚為天人,看著芊瑤與夏侯軒站於一處,便是她也不禁覺得兩人十分登對,隱約也能猜到芊瑤姑娘或許會成為少夫人,但親耳聽見還是有所不同,整個任務中腦中都不可自抑地響起芊瑤的聲音,這才弄得一身傷……

七爺說得對,多餘的情感只會令劍……變鈍。

…………

~~

一個月後

雨打芭蕉,青荷點翠,松柏於風中搖曳,長青山上的珈煌寺內處處皆是清幽祥和之景,安撫著來往之人躁動的心。

夏侯家有個慣例,夏侯家家主每年皆需抽出十日,留住於珈煌寺內,祈福禱祝,靜心養性,而作為夏侯家下任家主的夏侯軒自幾年前起,便年年皆會隨父親一同留於寺內,因今年芊瑤來了自然也一同留下,姌月,自不必說,若無意外與任務在身,一向都是跟於夏侯軒左右。

珈煌寺每日辰時與未時,主持皆會於禪房內講解經文,而眾人於這寺院內的十日,自當一日不可落。

然而,今日芊瑤卻遲遲未來,夏侯軒便打發了姌月前去女眷房看看情況。

…………

過得了荷花池,於一處拐角,姌月與一和尚迎頭碰上。

“阿彌陀佛……”

那和尚雙手合十,低垂著眉眼,十分有禮道:“ 施主先行……”

姌月亦有樣學樣地將手舉於胸前對著和尚略一垂首,便舉步離開。

待走了十來步後,姌月再回首時,那和尚亦同樣向她看來~

那和尚相貌尋常只嘴角處的一顆黑痣略略惹眼了些,再回想起和尚出來的方向,不正是通往供女眷歇住的院落?

想到這裏姌月不禁微有疑惑,再看那和尚,見與姌月四目相接,遂不慌不忙神態自若地對著姌月略一頷首,不見一絲慌亂模樣,姌月回過頭來,心想,怕是自己多心了,便未再多想。

“月姐姐?”

女眷院落外,姌月還未走進院門,芊瑤便恰恰出來了,看見姌月後便知曉姌月是來找自己的,不大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昨夜睡得稍晚了些,今晨便有些起不來了……”

姌月略一點頭,對著芊瑤淡淡道:“ 芊瑤姑娘無事便好,那便走吧。”

“嗯。”芊瑤乖順地點了點腦袋。

禪房內的講經頌佛,對芊瑤這樣的小姑娘來說多少有些枯燥,像是要討夏侯軒歡心一般,雖覺枯燥無味,卻無一句抱怨仍執意要留下。

不過每回也就一個時辰,挨挨便也過了,時辰尚早,小姑娘在寺院內悶了七日,多少有些悶不住了,聽聞寺院後山山澗景色極佳,便央了夏侯軒帶她去玩兒。

芊瑤輕扯著夏侯軒的衣袖輕搖,一臉期盼,好不可憐地仰著腦袋望向他:“ 軒哥哥,同瑤兒一塊兒去嘛……”

夏侯軒輕笑著將手撫上芊瑤的發間,一副拿她沒辦法的寵溺模樣:“ 瑤兒想去,那便去吧。”

“軒哥哥最好了!”芊瑤開心道,頓時笑得眉眼彎彎,覆又轉頭看向姌月:“ 那月姐姐也一塊好不好……”

姌月望了眼夏侯軒,遲疑著點了點頭,其實即便芊瑤不說,她也是要跟去的,保護主子的安全本就是她們的職責所在,如今不過由暗轉明罷了。

“那我們快些走……”

芊瑤向前蹦噠了兩步,回身向兩人招了招手後覆又扭身向前蹦去,天真爛漫燦爛多姿,只是面上的笑不禁多了絲自得,眸中的光亦是深沈:(月姐姐,你猜,軒哥哥會救誰?)

…………

****

此處山明水秀,翠□□流,清曲流波於山澗間匯作涓涓細流,瓊林玉樹於微陽之下斑影蔥蘢。

芊瑤坐於草叢之中,頭上帶著新編的花環,手中還舉著個未完成的半成品,似在教姌月該如何編手環:“ 噥,像這樣,然後折過去,接著只需重覆著就行了……”

姌月細細看著,點了點頭便低著腦袋對著手中的花枝細條擺弄起來,雖說模樣認真,但奈何手指太過笨拙,如何也弄不好,不覺較起勁來……

夏侯軒立於一旁看著,微搖了搖頭亦不覺輕笑。

忽而隨著‘啪嗒’極微弱的一聲,芊瑤忽覺鼻尖一涼,擡頭向上望去,面上又來了兩滴,明明是晴空微陽,天上卻下起了紛揚小雨,不一會兒便淅淅瀝瀝起來。

兩人匆匆起身拉了夏侯軒,決定先找一處避一避雨水,這樣的雨大多只是一陣,很快便會停了。

夏侯軒將外衫脫去,輕覆於芊瑤發頂為她遮去細雨,芊瑤微歪著頭覷他一眼覆又低了腦袋輕笑……

立於一旁的姌月恰將這一幕收於眼底,不知為何有一瞬地不知所措,忙低頭將目光錯開……

下一刻卻突然頓住。

頃刻間……

姌月抽劍回身,執劍的手一把橫揮,動作一氣呵成,只聽得‘鐺’的一聲響有鐵器掉落於地。

突發的狀況幾人似都未料到,芊瑤更是臉色不大好看地望向夏侯軒,低聲喚道:“ 軒哥哥……”

“別怕……”夏侯軒出言輕聲安撫,望著掉落於地的鐵器滿目猶疑。

姌月雙手持劍,目觀四方,一刻不敢松懈,方才那一擊未中,四周便似隨之寂靜,好似方才不過是場錯覺。

來人不少,這是姌月的第一直覺,夏侯軒配劍未帶且需護著芊瑤,僅憑她一人,怕是……

此等關頭腦中閃過一人,與他曾說過的一句話:(姜黎戊:“ 若是哪日急著尋我,便將它捏碎,我會即刻趕來。”)

姜黎戊將一個囊狀黑丸遞於她時,她起初沒太當真,可看著他模樣,不知怎的便決意帶於身上了,他當真會來嗎?

現下的情況已管不得太多,姌月一手探於袖口,一瞬捏碎黑丸。

耳邊只聽得雨聲瀝瀝,忽而姌月將視線凝固於幾顆樹上,高聲喝道:“ 何人!”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