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小滿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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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冬下了幾場雪，再往後的兩個月，出奇的晴朗，除了幾場不大不小的冬雨，連雪絲都不再有。
草木覆蘇之時，崔貴妃升了皇貴妃。從前傷心欲絕的天子，那些許微薄的傷痛似乎也隨著冬日的離去而褪去了。
二月初二，蘇朝朝和賀盈從後園一角找到許多野生的薺菜，做了一頓米粉清蒸薺菜，又煮了一鍋雞蛋，嘴饞的吃了一頓，當天中午就發作了。
人進了產房，魏潛卻還被扣在宮中，為崔皇貴妃調理身子。賀瑯不等別人去請，當即催馬入宮，將魏潛給“搶”了出來。
魏潛火急火燎，進去把脈之前，望著賀瑯欲言又止。
賀瑯顧不上細問，將人一把推了進去。
半晌，魏潛抹著汗出來了，流利的吩咐婆子備藥等等，完了，又支支吾吾起來。
賀瑯將人帶到一側，眼神一沈，不怒自威：“說。”
還說什麽，魏潛腿肚子直打顫，豁出去道：“之前，我沒有說……是小夫人執意要留下這孩子，留下這孩子對她有極大的益處，對，就是如此。”
賀瑯已有預感，面無表情：“原原本本的說。”
“夫人之前中過毒，侯爺是知道的。那是慢性毒藥，本來就是慢慢滲入體內。發現的時候已經很深了，簡直是從閻羅王手裏搶回了一條命。這之後，除了解毒，還要持續用藥來清毒。侯爺，您可知道，是藥三分毒？”魏潛細細打量他神色，心頭越發忐忑。“這個孩子也是在您意料之外，夫人身子又弱，所以……我說不出口。他日後可能會體弱，也可能會早夭，即便活下來，將來說不定也會……”
魏潛深吸口氣，說出那句“白發人送黑發人”。
賀瑯望著產房的方向，黑眸暗沈。
“侯爺，這孩子是我保下的。也是我說了謊，是我對夫人隱瞞。我會留在侯府，直到小公子平安無事，與常人無異。盡我所能，必能為之。”話說出口，魏潛頓時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望著賀瑯的眼睛，坦坦蕩蕩的道：“侯爺當信我。夫人這胎，無人能保，我能。小公子的病，我也會想盡辦法……”
賀瑯打斷他的話，慢慢道：“這件事，你做的很好。你要告訴她，你也不知情。”
魏潛微微一怔：“好！”隨後又道，“這孩子出生，夫人的身子便會轉好了。這也是幸事。況且，這孩子是足月出生，比我當初預料的，要好得多了。情況未必如我預料的那麽糟糕。”
魏潛守在門外指導婆子，雖然是頭胎，倒也順利，進產房不到兩個時辰，就生了。
賀瑯站在外面，整整兩個時辰不曾挪過一步，直到一聲嬰啼，才微不可聞的吐出一口氣。
總算是母子平安。
產婆將繈褓包裹著的小滿抱出來，賀瑯只瞧了一眼，便讓在一側，讓魏潛細看。魏潛早吩咐賀盈準備好一處幹凈的暖室，就在產房一側。他跟著產婆進去，好大一會兒才出來，比起來時臉色沈重，簡直是步履輕盈。
賀瑯正想進去看看蘇朝朝，便見他過來，悄聲道：“侯爺，真是幸事，小公子除了身體稍弱，別的一切都好。不過，您還是請崔大夫也過來瞧一瞧，為保險起見，這三天我也要留在府上，寸步不離。”
賀瑯漫不經心嗯了一聲，擡腳就進了產房。門口的幾個婆子想攔又不敢攔，秦嬤嬤雖然敢，可楞是沒反應過來。
誰家的老爺們，會這個時候進產房？！
她沒聽過，沒見過，所以也沒想起要攔住他啊。
產房裏大概收拾了一下，但不能開窗，仍舊一股藥味。蘇朝朝頭蜷在被子裏，已經睡熟過去，額頭上冒出不少細汗。
賀瑯既覺得幸福，又心疼的無以覆加，拿帕子給她擦了擦汗，然而沒有用，一會兒，又冒出不少細汗。
他便又擦。不厭其煩。
秦嬤嬤輕悄悄的進來，小聲道：“侯爺，產後體虛，是要出汗的。這裏有我呢，您還是出去吧。”
賀瑯仍覺得不太滿意：“這屋子裏藥味太大了……”
秦嬤嬤：“產後嚴禁招風，是不能開窗子。”
賀瑯又道：“那先把夫人搬回……”
秦嬤嬤認真嚴肅的給侯爺講解：“侯爺，婦人這坐蓐期……是這樣的，您便是換個房間，稍一會兒，也有了藥味，難不成您要給郡主換幾十個房間不成？您要說之前您和郡主住的房間，那肯定不成了。郡主愛潔，您舍不得郡主，郡主可不樂意自己的臥室沾上藥味。好了，侯爺，您快些出去吧。”
賀瑯哪裏肯走，剛剛起身，便覺得手心裏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蘇朝朝醒了，半昏半醒的朝他笑了一笑。
賀瑯俯下身，傾盡一生柔情：“朝朝兒，我們有孩子了。二月二，龍擡頭，小滿是你帶給我，最有福氣的一個孩子。”
蘇朝朝又笑，閉上眼睛再次昏睡過去。
能沒有福氣嗎？這個孩子是她千辛萬苦保下來的，保胎時受了多少罪。就在剛才，他已想好，若是孩子當真不幸……
他可以去外面買一個孩子，然後一生一世用心說這個謊言。
幸而，這孩子果真有福氣。
賀瑯從產房出來，才去暖房裏看孩子。
這是他和蘇朝朝的第一個孩子，自然怎麽看也看不夠。小小的孩子緊閉著眼，似乎還渾然不知，已經離開了母體，到了一個未知又豐富多彩的世界。
魏潛心都要化了，眼神說不出的憐愛，簡直比賀瑯這個親爹還要激動。他一根手指無意間劃過孩子的嘴角，這孩子就歪了歪唇，下意識的用小小的嘴巴去找……
魏潛：媽呀，好像要被小奶娃給可愛死了！真不愧是他耗盡心血，改了無數藥方保下來的孩子，這麽親他！
於是這幾日，魏潛魏神醫走路都是飄著的。
崔緬給孩子看過，和魏潛一樣，除了有些體弱，應當沒有問題。至於體弱麽……也是無妨，許多嬰兒百日之前，都會有些心跳不齊的，等過了百日，好好養著，多半都能好。
因此，這就不算什麽毛病了。
如果說崔緬看過，魏潛還有些七上八下，那半夜來的這和尚，總算讓他徹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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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覆蘇之時，崔貴妃升了皇貴妃。從前傷心欲絕的天子，那些許微薄的傷痛似乎也隨著冬日的離去而褪去了。
二月初二，蘇朝朝和賀盈從後園一角找到許多野生的薺菜，做了一頓米粉清蒸薺菜，又煮了一鍋雞蛋，嘴饞的吃了一頓，當天中午就發作了。
人進了產房，魏潛卻還被扣在宮中，為崔皇貴妃調理身子。賀瑯不等別人去請，當即催馬入宮，將魏潛給“搶”了出來。
魏潛火急火燎，進去把脈之前，望著賀瑯欲言又止。
賀瑯顧不上細問，將人一把推了進去。
半晌，魏潛抹著汗出來了，流利的吩咐婆子備藥等等，完了，又支支吾吾起來。
賀瑯將人帶到一側，眼神一沈，不怒自威：“說。”
還說什麽，魏潛腿肚子直打顫，豁出去道：“之前，我沒有說……是小夫人執意要留下這孩子，留下這孩子對她有極大的益處，對，就是如此。”
賀瑯已有預感，面無表情：“原原本本的說。”
“夫人之前中過毒，侯爺是知道的。那是慢性毒藥，本來就是慢慢滲入體內。發現的時候已經很深了，簡直是從閻羅王手裏搶回了一條命。這之後，除了解毒，還要持續用藥來清毒。侯爺，您可知道，是藥三分毒？”魏潛細細打量他神色，心頭越發忐忑。“這個孩子也是在您意料之外，夫人身子又弱，所以……我說不出口。他日後可能會體弱，也可能會早夭，即便活下來，將來說不定也會……”
魏潛深吸口氣，說出那句“白發人送黑發人”。
賀瑯望著產房的方向，黑眸暗沈。
“侯爺，這孩子是我保下的。也是我說了謊，是我對夫人隱瞞。我會留在侯府，直到小公子平安無事，與常人無異。盡我所能，必能為之。”話說出口，魏潛頓時覺得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望著賀瑯的眼睛，坦坦蕩蕩的道：“侯爺當信我。夫人這胎，無人能保，我能。小公子的病，我也會想盡辦法……”
賀瑯打斷他的話，慢慢道：“這件事，你做的很好。你要告訴她，你也不知情。”
魏潛微微一怔：“好！”隨後又道，“這孩子出生，夫人的身子便會轉好了。這也是幸事。況且，這孩子是足月出生，比我當初預料的，要好得多了。情況未必如我預料的那麽糟糕。”
魏潛守在門外指導婆子，雖然是頭胎，倒也順利，進產房不到兩個時辰，就生了。
賀瑯站在外面，整整兩個時辰不曾挪過一步，直到一聲嬰啼，才微不可聞的吐出一口氣。
總算是母子平安。
產婆將繈褓包裹著的小滿抱出來，賀瑯只瞧了一眼，便讓在一側，讓魏潛細看。魏潛早吩咐賀盈準備好一處幹凈的暖室，就在產房一側。他跟著產婆進去，好大一會兒才出來，比起來時臉色沈重，簡直是步履輕盈。
賀瑯正想進去看看蘇朝朝，便見他過來，悄聲道：“侯爺，真是幸事，小公子除了身體稍弱，別的一切都好。不過，您還是請崔大夫也過來瞧一瞧，為保險起見，這三天我也要留在府上，寸步不離。”
賀瑯漫不經心嗯了一聲，擡腳就進了產房。門口的幾個婆子想攔又不敢攔，秦嬤嬤雖然敢，可楞是沒反應過來。
誰家的老爺們，會這個時候進產房？！
她沒聽過，沒見過，所以也沒想起要攔住他啊。
產房裏大概收拾了一下，但不能開窗，仍舊一股藥味。蘇朝朝頭蜷在被子裏，已經睡熟過去，額頭上冒出不少細汗。
賀瑯既覺得幸福，又心疼的無以覆加，拿帕子給她擦了擦汗，然而沒有用，一會兒，又冒出不少細汗。
他便又擦。不厭其煩。
秦嬤嬤輕悄悄的進來，小聲道：“侯爺，產後體虛，是要出汗的。這裏有我呢，您還是出去吧。”
賀瑯仍覺得不太滿意：“這屋子裏藥味太大了……”
秦嬤嬤：“產後嚴禁招風，是不能開窗子。”
賀瑯又道：“那先把夫人搬回……”
秦嬤嬤認真嚴肅的給侯爺講解：“侯爺，婦人這坐蓐期……是這樣的，您便是換個房間，稍一會兒，也有了藥味，難不成您要給郡主換幾十個房間不成？您要說之前您和郡主住的房間，那肯定不成了。郡主愛潔，您舍不得郡主，郡主可不樂意自己的臥室沾上藥味。好了，侯爺，您快些出去吧。”
賀瑯哪裏肯走，剛剛起身，便覺得手心裏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蘇朝朝醒了，半昏半醒的朝他笑了一笑。
賀瑯俯下身，傾盡一生柔情：“朝朝兒，我們有孩子了。二月二，龍擡頭，小滿是你帶給我，最有福氣的一個孩子。”
蘇朝朝又笑，閉上眼睛再次昏睡過去。
能沒有福氣嗎？這個孩子是她千辛萬苦保下來的，保胎時受了多少罪。就在剛才，他已想好，若是孩子當真不幸……
他可以去外面買一個孩子，然後一生一世用心說這個謊言。
幸而，這孩子果真有福氣。
賀瑯從產房出來，才去暖房裏看孩子。
這是他和蘇朝朝的第一個孩子，自然怎麽看也看不夠。小小的孩子緊閉著眼，似乎還渾然不知，已經離開了母體，到了一個未知又豐富多彩的世界。
魏潛心都要化了，眼神說不出的憐愛，簡直比賀瑯這個親爹還要激動。他一根手指無意間劃過孩子的嘴角，這孩子就歪了歪唇，下意識的用小小的嘴巴去找……
魏潛：媽呀，好像要被小奶娃給可愛死了！真不愧是他耗盡心血，改了無數藥方保下來的孩子，這麽親他！
於是這幾日，魏潛魏神醫走路都是飄著的。
崔緬給孩子看過，和魏潛一樣，除了有些體弱，應當沒有問題。至於體弱麽……也是無妨，許多嬰兒百日之前，都會有些心跳不齊的，等過了百日，好好養著，多半都能好。
因此，這就不算什麽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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