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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攜心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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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順一句三嘆,偏偏不肯說透。蘇朝朝攔不住他,秦嬤嬤又來了:“郡主,只要您和侯爺一世安樂,孩子又有什麽要緊的?”

蘇朝朝便猛地想起來了——李順說的,少了這一樁,就是兒女之福啊!

驚醒時,蘇朝朝滿腦子裏都是這一句:李順這個神棍又在放屁!

她一頭是汗,起身急了,肚子疼的要命。賀瑯忙擰了冷水給她擦臉,心疼的要命。

蘇朝朝抿緊了唇,待回想起那夢境,又哭笑不得。

她若註定沒有子嗣,實在是怪不到李順頭上。

蘇朝朝握住帕子,雙手抓著賀瑯的手,揉在自己臉上,沈沈的呼出口氣。

賀瑯連動都不敢動,她固然是傷心;以前他想過,自己會和朝朝兒有孩子,可當得知她子嗣艱難時,最擔憂的還是她知道了會有多麽傷心。

她實在是喜歡極了小孩子。

蘇朝朝悶了一會兒,剛一動,就抽了口冷氣。

賀瑯冷了臉:“我看看傷口。”

蘇朝朝忙按住他的手:“別看,別看……”

她哪裏掙得過賀瑯,一會兒衣裳都被解開了,白瓷肌膚上好大一塊猩紅帶紫的淤痕。

賀瑯眼眸轉深,抹了些藥泥輕輕推按,他手法很輕,蘇朝朝還是疼的一哆嗦,緩了一會兒,疼痛減輕,肌膚上麻酥酥、涼絲絲的。

“就是看著嚇人,實際不疼。”蘇朝朝小聲道。

賀瑯不說話,用完了藥,小心給她合上衣裳。

“素和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關心則亂,你也該照看好自己。”

蘇朝朝連連點頭,十分乖巧。

賀瑯欲言又止,蘇朝朝卻先開口了。

“素和說,我以後好好調養,會好的。”

賀瑯心頭一股酸意湧出,四肢百骸都有些輕微的痛感,他實在心疼。他曾說過,一生一世護她,愛她,許她安寧,到最後,這危險卻是在自己身邊。

“……是我沒能護好你。”

蘇朝朝搖搖頭,星眸明亮:“你是不對。可不是因為這個,他要害我,你已經全力護著我了。可是你該早告訴我,用藥拔毒,會妨礙子嗣。我知道你不在意子嗣,你最在意的是我,可我不想在這種時候,你既要擔憂我,還要絞盡腦汁的勸慰我。賀瑯,不論什麽事情,我想和你一起承擔。”

賀瑯鄭重其事:“今後無論何事,我和朝朝兒一同承擔,絕信此言,永不相違。”

半月後,蘇朝朝收到信鴿,是一張藥方,字跡正是素和。

她這才確確實實的松了口氣。

這和尚,真的跑了。幹脆利落,毫不留戀,也許正如他所說,去和李順一同治病救人了吧。也許,又是去了那一處天高皇帝遠的所在,當他的神醫坑蒙拐騙。

蘇朝朝暫時將偏院又重新封了起來,免得觸景傷情。她與賀瑯,哪怕是一生,哪怕是一天,也情願是心無旁騖的相守。

九月底,卻爆出一件大事。崔靈老將軍在朝堂上,當庭斥責賀瑯治軍不嚴,過於疏漏,且言之鑿鑿,還不知從哪兒,找到了兩本賬冊。

這兩本賬冊都是袁白鷺所寫,記載的是這一方糧草進出,可一樣的時間,卻是不一樣的賬,其中一本銀錢足足多了五千兩。

崔靈老將軍痛陳厲害:“陛下,賀候的確是戰功赫赫,可禦下卻過於恩厚。若此時當真,這袁白鷺不過是軍中一名小小的通典,這也只是一月之數,就有五千兩的出入!那一年又是多少?陛下,不論是為肅清軍紀,還是為了賀候清譽,都應當明察。”

李螢左右兩難:“賀卿十五歲便入軍中,治軍向來賞罰分明,這件事尚且不明真偽……”

崔靈唾沫橫飛,胡子都快抖出花來了:“陛下!這白紙黑字,確實的是兩本賬冊,弄虛作假就在眼前,還什麽不明真偽?陛下明察啊!”

李螢實在難為,有心大事化了,偏偏崔靈就像一只叮上血的螞蟥,死不松嘴。

沈相輕咳一聲:“陛下,不如先暗中秘審,這袁白鷺在軍中倒也有些根基,不若先將人審問清楚,若是有黨羽,自然一網打盡。”

沈相的意思,很明了了,這事即便有,也是袁白鷺等人所為,與賀候絕無幹系。

李螢的臉色好看了些。

崔靈冷冷一哼:“一網打盡?只怕是尋常人不敢查。”

從始至終,賀瑯都未發一言。

李螢觀其神色,利落下令:“如此,就依沈相所言,崔老將軍,你命人秘審袁白鷺,務必將這一夥竊賊連根拔起,處置幹凈。”

這時候,蘇朝朝還不知道賀瑯歇了朝,只聽他說,跟陛下告假半月,帶她去陽湖玩。

過了幾日,賀瑯不說,蘇朝朝也知道了。

崔靈領命去抓捕袁白鷺,不知道怎麽的走漏的風聲,派去的小將被兵將團團圍住,一時處理不慎,竟然打了起來,還打死了人。

蘇朝朝聽說的時候,放下筷子,第一個念頭就是:“這被打死的,有些來頭吧?”

賀瑯唇角一彎,沒有一點麻煩纏身的自覺,神情戲謔:“夫人越發明慧。”

蘇朝朝在桌底踹了他一腳,又問賀盈:“死的是誰?”

賀盈道:“還真是麻煩。被打死的,是永平候的獨子,他家三代單傳,老侯爺就是他爹已經六十多了,只有這一個兒子。現在獨苗苗死了,他又一大把年紀,再生也來不及了。”

蘇朝朝剛舀起來的酒釀丸子又掉了進去:“這還真是有點棘手。你還笑?他家三代單傳,就好好在家寵著,送進軍營裏做什麽的?”

賀盈道:“原本永平候的爵位,就是先帝隨口封的。當年先帝流離在外,這個永平候救了先帝和儷邑長公主,後來,先帝回京以後,一次微服出巡,發現永平候也進京逃犯,感念救命之恩,就隨口封了候。第一位永平候那時候已經年歲不小了,這就襲位給了現在的永平候。”

蘇朝朝算了算年紀:“那他這時候也快五十了吧?”

賀盈面露嘲諷,冷笑道:“可不是。他聽說他爹被封了侯爺,意氣風發的進京,路上偏巧遇到強盜,他只顧自己逃命,把媳婦一腳踹下車,兒子女兒都不要了,被搶匪亂刀砍死。他也不傷心,進京襲爵之後,就抓緊時間娶了……不少妻妾,嗯,就是這樣,不過,雖然努力耕耘,大約是良心太壞了,也只生了這一個兒子。所以,這永平候家的獨苗苗,也完全是自己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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