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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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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刻,李螢似乎真的覺得,這只是個行將遲暮的老人。而不是那個動輒嚴詞訓斥、厲言責罵的皇帝。

“朕真的,要死啦!只是還能為你做最後一樁事。今夜,會有一夥匪軍闖入京城尋仇……”

李螢心中一驚,駭然問道:“尋誰的仇?”

“賀瑯。日後,你將這夥假冒匪軍的金甲衛交給賀瑯,他今後就會對你死心塌地,為你所用。”

李螢周身涼透:尋仇?賀瑯不在府中,宣平侯府之中,只有蘇朝朝。那丫頭雖然有些小機靈,可哪曾見過這種陣仗?

“非是朕狠心,那丫頭……非死不可……”

忽而,門外傳來清冷之聲:“陛下想叫誰死?何人在陛下眼中,非死不可?”

天色破曉,宣平侯府的一場激烈廝殺,也落下序幕。沈元清帶兵闖進後院,又與幾乎力竭的沈渠對上,差點將沈渠誤殺。

他一路殺進來,幾乎殺紅了眼,若不是蘇朝朝將其喝止,沈渠就被這一劍穿透了心。

沈元清既然來了,外面也安全了。沈渠松了口氣,腳下是鮮紅血泊,軟塌塌的靠在薔薇花架上,連刺都顧不上了。

“沈公子還有這樣的身手,往日……真是小巧了。”

蘇朝朝踩著血花,將藥丸塞進諸人嘴裏。

沈元清一路視察,但凡有動彈者,旋即補上一劍。晨曦之中,這少女一身黑衣短打,挽起袖子,腰間還別著一把錚亮的匕首。

沈元清心頭便有一股無名火:“你怎麽還在這裏?”

蘇朝朝微微一楞,迎著日光站著,身後的薔薇藤垂下,隨風拂動。她伸出手,手心裏一顆墨黑的藥丸。

“你也要嗎?”

沈元清轉過身,一劍結果了一名在血水中殘喘的黑衣人,冷冷道:“賀瑯離京,難道這府中便沒有什麽密道暗室?要你在此處親眼看著眾人廝殺?你可知道,你就是這些人的靶子!”

蘇朝朝微微抿唇:“我知道啊。可這裏,是我的家。若家真的破了,我便保全性命。既然尚可轉圜,我不能先逃,我要與我的家人在一處。”

她說,她的家人。是指這些浴血半夜的侍衛?

當真是天真的小女孩兒心性。

可沈元清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對。

若是蘇朝朝先走了,這樣的攻勢之下,沈渠等人知道她沒有危險,心緒自然會有些松懈,能不能活都難說。可蘇朝朝不走,這些人就會拼死護著她的安危。

要拼死護她,首先,自己就不能死。

這便是士氣。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愚勇。

片刻,京畿府尹也匆匆趕到,將一名死了八成的黑衣人接手,押往大獄。

徐旻剛走到門口,便有幾名文書踉踉蹌蹌的闖進來,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徐旻剛要訓斥,那人噗通一跪,道:“大人,聖上駕崩了!”

蘇朝朝轉過臉,面上憂傷淡淡的,驚愕更多。

沈元清再不逗留,留下一隊人看守,急忙出了侯府。

賀瑯一直到當天夜裏才回到侯府。內院一片血氣,已經清洗的差不多,蘇朝朝覺得後怕,在那死過人的院子裏,總覺得寢食難安,索性卷了鋪蓋,搬到了賀瑯的書房。

賀瑯一進院子,小姑娘就跑了出來,因陛下駕崩,不施粉黛,不戴釵環,只簪了一支素銀鈴鐺,踩在青石板上鈴鈴作響。

賀瑯微微彎腰,將人攔腰抱起,便往屋裏走去;走了幾步,又猛地停下來,把人緊緊抱在懷裏。

蘇朝朝主動湊過來,在他臉上啄了一下,又害羞的縮進他懷中:“全是胡子……戳人……”

賀瑯大笑,攬在懷裏,親了好幾口。

雖說成婚已有一段時日,可許久不見,蘇朝朝反而有些害羞,左躲右閃,想著說點什麽,冥思苦想最後擠出來一句:

“你,你吃飯了嗎?”

賀瑯趴在她脖子旁,聲音帶笑:“沒吃,可是肚子不餓。我心裏餓,想你想的厲害。”

蘇朝朝騰紅了臉:“我今天做了素燒茄子,珊瑚金鉤和芝麻卷,還有什錦竹筍湯,先吃兩口吧。說不準,一會又有事了。”

賀瑯確實是抽空回來。

“昨晚一夜沒睡,該好好休息。從明天開始,好幾天都要進宮叩拜,可不容易。若說節省時間,倒也是真的,有一件要事。”

賀瑯壞心的捏了一把她的腰,蘇朝朝氣的恨不得咬他。

這時候,賀瑯也只是逗逗她罷了。陛下駕崩,還有那道許多朝臣擠破了頭也想不明白的遺詔,許多事,都需要他去穩固。

賀瑯下筷很快,連湯帶水都吃了個精光。

賀豐還跪在門外。

賀瑯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才把人叫進來。

“賀豐,你可知你為何受罰?”

賀豐咬咬牙:“侯爺臨去前,將侯府交給屬下,屬下……沒能看顧好,讓人闖了進來。”

“還有呢?”

賀豐單膝跪地,脊梁挺的筆直:“侯爺說,要保護好夫人,保證夫人毫發無損,萬無一失。”

“本侯要的,是萬無一失!今日這樣的險境,夫人為何一不進密室,二不由密道出城暫避?”

賀瑯眼神銳利,一掃而過。

蘇朝朝脖子一縮,忍不住往賀豐身後躲了躲。

賀瑯簡直氣笑。小東西,還知道怕?明知道他不許,還偏偏做了,知法犯法,錯上加錯。

“你過來!躲什麽?”

蘇朝朝拽著他衣袖,小心翼翼的搖了搖:“我知道錯了,可是……你留下這麽多人,一定是萬無一失!賀瑯,我相信你。”

小姑娘眼睛明亮,聲音越發軟糯,說不出的乖巧。

賀瑯可知道,她主意大著呢!

“再有下次……即便有驚無險,我也饒不了你!賀豐,聽見了嗎?”

蘇朝朝乖巧的點頭:“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建真二十一年初夏,豐元帝駕崩,舉國哀悼,百姓摘冠纓、服素縞,食素齋、禁嫁娶。其中尤以貴妃何氏哀慟最盛,絕食三日,追隨先帝而去。

因豐元帝駕崩前,留有遺詔,皇位傳之於寧王李螢。

一月之後,李螢繼位,改國號永安,稱素文帝。

新帝即位,大赦天下,此時南方水患平息,雖有損失,但畢竟沒有引發疫癥,已是百姓之福。素文帝又開國庫賑災,還指派二品大臣親自下田,教導百姓趁此時播種,若是天時作美,數月之後,也能吃上新糧。

百姓雖然遭遇水患,但田地上種上了莊稼,總算心緒安定了些。

朝中諸事,逐漸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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