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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士為知己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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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常大力自然不會回答他。但義陽公主既然是容王的親姐,又會為了誰做這種大逆不道之事?總之這筆賬算在容王頭上。

義陽公主處所雖然只搜查出寒食散,但下在酒裏的,卻是丹毒。盡管她再三辯稱,是要讓衡陽郡主出醜,但豐元帝又怎會輕易相信?

容王自此再無起覆的可能。

而義陽公主也由陛下做主,與錢家和離。陛下轉身便以公主無所出等緣由,從宗室中選了一位庶女,封為郡主,嫁給了錢駙馬。半年後,由高昌分裂而出的部落首領前來大周求親,豐元帝大筆一揮,就將幽禁宮中的義陽公主和了親。

而錢駙馬自然是帶著新娶的小嬌妻,意氣風華的回了廉州。

燭光之中,賀瑯冷冷的望著地下的血團。

這個小太監就是當日的“傳令官”,死牢裏的一番拷打,已經不成人形。

“你可知本侯為何費盡心思,將你從死牢裏換出來?”

垂死的小太監望向賀瑯,沈濁的眼中突然放出光來:“士為知己者死。我,我雖然是個小太監,可是也知道知恩圖報。侯爺還是快些結果了我,給我個痛快吧。”

賀瑯問:“是誰讓你在酒水中下毒,毒殺衡陽郡主?”

事發當日,賀豐被支開,義陽公主做了替死鬼。而蘇朝朝卻是兩次接到了毒酒,所以,這次的目標,根本就是蘇朝朝。而義陽公主,只是做了個幌子。

“侯爺別問了。您是當世英雄,不該被任何人、任何事迷惑。都是為了您,為了您……”

賀瑯望著腳下這個“死士”。這是他的人,卻被人用來毒殺他的妻子。倘若不是蘇朝朝天賦異稟,這些人,已經得手了。

“把許蔚請上來吧。”

許蔚過來後,看見這死士的屍身,突然嘆了口氣,緩緩跪下了。

“侯爺找我來,雖是客客氣氣,可您眼中的殺氣,卻是藏也藏不住。”

賀瑯淡淡一瞥:“許蔚,你好啊。”

“侯爺是氣我等自作主張,將郡主置於險地?”

賀瑯面露譏諷:“這就是你自認的罪狀?看起來俯首認罪,實際卻是百般狡辯。你根本就是蓄意謀殺郡主。”

許蔚臉上恰到好處的驚訝:“侯爺怎會如此想!郡主是您的未婚妻,這侯府未來的主母,許蔚不過一謀士,怎敢如此?”

他看似平靜,手指卻不斷顫抖。

賀瑯轉身而立,命人將那小太監厚葬。

“不必詭言狡辯。你說這毒藥是為了讓陛下大怒,可這毒藥要兩個時辰以後才會發作。陛下如何能得知?”

這正是漏洞之一。

許蔚連聲分辨:“許蔚正是擔心郡主的身體,才放了丹毒,即便郡主當真誤服,也能及時服下解藥……”

賀豐默默上前,將一個小紅瓶放在許蔚手邊。

許蔚霎時白了臉。

賀豐道:“許先生,身為謀士,是要為主分憂解難,而不是自作主張。”

許蔚自知再無轉圜可能,反而激憤起來。

“侯爺,您為一女子,本不算事。可您為了這樣一個女子,您忘了老侯爺(賀遺宗追封靖安侯)嗎?您心中可有為人子的孝義?她雖然無辜,您放過她已經是仁至義盡,卻還要將她……您午夜夢回時,就從來沒有夢見過老侯爺嗎?他一身戎馬,不求身後名,一生為將,只求馬革裹屍,戰死沙場,最後卻是窩囊的死在一介書生手裏!”

他每說一句,賀瑯目光越發沈靜。

他深知,憑許蔚一人,絕不能知道,宮中隱藏這樣深的釘子,繼而順利啟用。

最終,賀瑯只是說道:“她與此事,從來無關。”

“可她將來會成為您的妻子,這就有關!她怎麽能做您的妻子?好!即便她是無辜,那蘇夜羽呢?您若是至孝,就因將此人挖墳鞭屍、挫骨揚灰!”

賀瑯突然譏誚的笑了:“那樣,我父親就能回來了嗎?父親一生所願,大者,為國為民,望國力昌盛、百姓安居。小者,也不過與世上所有的百姓一樣,為家為子,希望家事和睦,希望兒孫多福,一世安樂。罷了,你去吧。”

三個時辰後,賀豐前來回報:“已經去了。許蔚服藥後,回家沐浴更衣,正冠而坐,後來還讀了半卷史書。上床後不久,便毒發離世了。”

賀瑯問:“那書呢?”

賀豐取出史書,雙手奉上:“屬下帶來了。”

賀瑯將書放在案上,良久,才道:“他也是跟隨過父親的老人了。”

鄉試的成績很快出來了。蘇朝朝得到喜訊,特意換了一身淡粉衣裳,又吩咐沈渠等人將點心、夏衣裝起來,一屋子人都忙忙亂亂的。

雅爾裝著點心,道:“郡主,您前日才派人送去了一大盒,那蘇公子只有一個人,哪能吃得了這麽多?還有這衣裳,您派人去了,我聽說,侯爺也派人送了一箱。蘇公子只有一個人,哪穿的了這麽多?”

蘇朝朝彈了彈她腦門:“你這個丫頭,就是懶。”

雅爾說完,秦嬤嬤又過來了。

“郡主,蘇公子如今以回了南院,又重開府第,這些東西都不缺的。他又年少上進,老奴看著倒是放心的很。想必蘇大人和蘇夫人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反倒是您自己,怎麽也不操心自己的事?”

蘇朝朝一扭頭,純沒有當真:“我怎麽了?我已經有人要了呀!我都有婆家了。”

“您瞧瞧,您自己算算,賀候爺都多少天沒過來了?”

蘇朝朝還真認真算了一算:“好像,有七八天了?這有什麽,正是苦夏時候,京中又是這種形勢。他自然忙。”

秦嬤嬤苦口婆心,見她完全不認真,只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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