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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馬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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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州盛產寶石,而大平房、木頭城也屬富饒之地。豐元帝心中依舊有些不虞,負手便走,將具體事宜交給賀瑯與兵部幾位大臣商談。

這時候,才有人理會鑊真王子。可王子似乎酣睡一般,直到現在都沒動彈。

政布厭煩不已,本就是他扶持的傀儡,竟然這麽能惹事!不就是一個女人,再好又能怎樣?因此看也不看一眼,吩咐人擡下去,看管起來。

賀瑯速戰速決,不出半個時辰,便和政布在兩國新合盟之外,又簽訂了一份附約。高昌向大周每年進貢財物,具體是寶石一百箱、獸皮三百車、兩駒三千匹,另香料、駱駝等每年不定數。

豐元帝看完這張附約,臉色好看了些。

“這鑊真王子,實在是欺人太甚!將朕的顏面又置於何地!”

“陛下應當知道,如今高昌國主其實並不好過。他雖值壯年,但青年時受過毒傷,如今毒傷齊發,每日都是疼痛難忍。再加上儲嗣未定,並不是開戰的好時機。而這次游兵進犯,方津煆將軍將其全數誅滅,還把大周的王旗都插進了高昌國的腹地。是以,他才急於示好。”

豐元帝讚許道:“你說的不錯。他雖然沒立王儲,可五王子和二王子鑊真都是呼聲最高的。他任命這三個人為使臣,是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

“至於高昌國主,他屬意自己最疼愛的小王子暇禮,而重權在握的國師政布卻率一眾大臣,支持驍勇好戰的鑊真。”賀瑯道。

豐元帝慢慢說道:“若單看這二人,自然是暇禮上位,更好一些。他若能立得住,憑他的天性,不宜有變,至少五年不會有戰事。他若是立不住,那更好,高昌眼看就是內亂之相。可惜,高昌國主已經是強弩之末,未必能拗得過他。”

賀瑯一笑,又稟告了另一樁事。

“若是這件,陛下不必憂心了。”

豐元帝疑惑發問:“怎麽回事?”

“方才密探來報,那鑊真王子已經不好了。他自被擡進去,就氣息微弱,剛才已經徹底斷氣了。可那政布,還在盛怒當中,都沒去看一眼。估計,等他發現,鑊真早就涼透了。”

豐元帝聽完,脫口而出:“這廝馬上風……呸……真是天意!天意!連蒼天之意都是向著我們大周!好,好……瑯兒,大周有你,有方將軍,戰事雖不算什麽,可高昌那些散兵游勇,侵擾村莊,欺辱百姓,實在令人生厭!如今鑊真王子突然暴斃,還是在政布眼皮子底下,他回了高昌,也要說破嘴皮。邊境,可得數年安寧了。”

賀瑯走出營帳,天色已經發白。

“賀候爺,如今的結果,可還如你之願?”屏風後,全身黑衣的甘曳靜靜坐著,突然出聲。“您的護衛很機靈,他發現了我,將我帶到了這裏。”

機靈什麽?此處是他的營帳,朝朝兒那丫頭生的狗鼻子,若是被她發現,豈不打翻了醋壇子。

“如今諸事,全是郡主一力策劃。您身為主謀者,是否滿意?”賀瑯道。

甘曳低低一笑:“我是主謀?這話簡直可笑,憑我之計,即便絞盡心血,也只能算計鑊真這樣的蠢貨。又豈能算盡所有?比如你賀候,還有政布。若非賀候從旁協助,我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成事。只是我不明白,賀候是如何發現我的計劃?”

賀瑯淡淡道:“沒什麽。只不過,這是大周。”

言外之意,她一切行跡,全在耳目之中。

甘曳也知他不會說,從衣袖中取出一張地圖,雙手獻上:“賀候,這是高昌邊境的地形圖,還有兵力部署。我知道,你身為軍人,定不齒我所為,通敵賣國,毒殺君主,可是他們,他們從沒把我當人看……”

“郡主這圖上做了假吧?七分真,三分假。”

甘曳心中一驚,捏著地圖的手微微發抖。

賀瑯接過圖紙,道:“圖,賀某收下了。郡主有何請求?”

甘曳閉了閉眼:“我只求能活命。自此以後,我遠離大周、高昌,遠渡重洋,至海外,過自在日子。今日之事兇險萬分,但畢竟被大周陛下親眼目睹。他眼下雖然不願起戰事,將此事隱了,但又怎麽能容忍,自己的兒子真的娶我這樣一個不潔不祥的女人?只怕不出一年,我就要突然暴斃……”

賀瑯隨意擲出一塊令牌,道:“你走吧。”

甘曳一驚,看清地上的金牌,撿起來轉身便走。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任何留戀。

離開此處,到了渡口,只要上了那艘早就打聽好的商船,從此之後,她就徹底自由了。再也不是高昌這看似尊貴的郡主,再也不是任何男子的玩物,什麽國主、國師、王子……

賀豐望著她的背影,突然一拍腦袋:“侯爺,我突然想起來了,這甘曳郡主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賀瑯:“嗯?不記得了。”

賀豐大急:“就是那一年,我和您在邊境救下的舞姬!我一直看這郡主,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總算想起來了!您救了郡主,她就脫了衣裳往您身上爬,要不是屬下推門進去,您兒子都會跑了……”

賀豐捂著腦袋的包,不敢再說了。

而營帳之內,政布正在嚴刑拷打破奴:“當年救甘曳的,當真是賀瑯?他真的說過,對甘曳一見鐘情,要回來迎娶她?”

破奴受不住折磨,說了實話:“救我們郡主的,真的是賀瑯。但是,但是……賀瑯並不喜歡郡主,郡主後來是被棉被包著,給丟到了門外面。”

政布大喊一聲:“該死!”

他原本信以為真,才同意甘曳這計策,沒想到,根本是中了甘曳的計。他怒氣沖沖的跑過去,揪起“昏睡”的鑊真,吼道:

“你幹的好事!這才叫賠了夫人又折金!氣死我了!”

鑊真毫無反應,隨著他用力一甩,頭顱撞到墻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政布氣呼呼的轉了好幾圈,才終於意識到不對,雙手將軟不隆冬的鑊真扶起來,使勁搖了一下,沒反應。

他拼命搖,還是沒有反應。

政布癱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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