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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秋”後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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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使臣來時浩浩蕩蕩,回去時,留下了“和親”的甘曳郡主。雖然鑊真王子也要回國,當已經變成了一尊靈柩。不日,高昌使臣便要回國了。

驛館內,高昌國的一位商人格爾旗慕名前來拜訪五王子暇禮。

五王子興致勃勃,向他推薦此次來大周吃到的“名菜”。

“你看,這個就是金枝玉棍!是不是很精致?”

金枝玉棍?好,好隨興的名字啊!

格爾旗臉色有點怪異,假裝好奇的嘗了一口:“這個,王子,這道菜我看著像是土豆條,一吃,還真是土豆條。”

這不就是油炸土豆條嘛!小王子還真是沒見過世面。

“什麽!這可不是一般的油炸土豆條!這可是衡陽郡主的手藝。”

從山中脫險之後,賀瑯做東,蘇朝朝親自下廚,招待了暇禮一回,作陪的自然是容王和幾位少年世子。上桌的,滿桌的素菜,沒有一丁點葷腥。這油炸土豆條,就是第一道。

暇禮王子吃著可口,就問這道菜叫什麽。蘇朝朝隨口就說了個“金枝玉棍”。

格爾旗陪著“欣賞”了許久的“草”,假裝吃的津津有味,等後來小王子抱著一大盆薺菜豆腐湯出來,格爾旗終於忍不住了。

“暇禮王子,這恐怕貌似……不不,也許,也許是個痰盂。”

暇禮一口湯噴了出來:“放屁!你家痰盂上面鑲寶石鑲金子,還刻花?你怎麽不說這是個夜壺呢?”

格爾旗左右一看,在桌幾下扒拉扒拉,拖出來一個鑲金墜玉的同款痰盂。

“王子,請看。”

暇禮嘴角一抽,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湯壓壓驚。喝完了才想起來,自己盛湯的家夥,就是那個痰盂,一口湯含在嘴裏,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格爾旗好心安慰:“不過看您手上這個,估摸也沒用過,嶄新的,嶄新的。”

暇禮咕嚕一口,吞了湯,遞給身邊的仆從:“拿下去吧……不,等等,洗幹凈了,放起來,等回高昌再用。反正到了高昌,也沒人認識這個痰盂。”

格爾旗無語的擦汗。

歸國之日,暇禮就收到了一車宣平侯送的秘密大禮,等出了京城百餘裏,暇禮終於忍不住了,打開車廂一看——滿滿一車金玉痰盂。

高昌使臣離去後的第三天,陳王殿下被一整隊金吾衛請進了金殿。

豐元帝靠在榻上,神色有些疲憊。

陳王心下忐忑,勉強笑道:“父皇,這高昌國這番可是自取其辱,損失大了。”

“是啊,損失大了。”豐元帝似笑非笑,突然看著陳王,直看得他魂不守舍,才猛喝一聲。“你這蠢貨!你幹的好事!”

陳王噗通一聲跪下了,不停顫抖:“父皇何出此言?兒臣到底是哪裏做錯了,還請父皇明示!兒臣定當痛改前非……”

“痛改前非?這是什麽?獵山地動?虧你想的出來!這麽多火藥,炸了半邊山頭啊!你,你腦子沒有,膽子倒是不小!若是你哥哥被炸死在山下,你拿什麽改!還有高昌王子,若是真出了事,你拿什麽改?兩國的百姓,無數的兵士性命嗎?你這個無知妄為的蠢驢!”豐元帝越說越氣,手邊拿到什麽,通通砸下去,好巧不巧常大力遞過來一盞熱茶,連茶帶水全都潑到了陳王頭上。

陳王抖如篩糠,茶葉紮到眼睛裏,也不敢清理,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才把茶葉弄出來。

豐元帝看他怪模怪樣,愈加暴怒:“你擠眉弄眼的做甚!誰還敢替你求情不成!誰啊?常大力嗎?”

常大力抱著拂塵,縮在一旁假裝沒聽到。

此時賀瑯當日便徹查到底,連這蠢貨買火藥的門戶都一並端了,一直隱而不發。高昌使臣一走,豐元帝便秋後算賬,將積壓了多日的怒氣一並爆發,陳王被罵的狗血噴頭,加之長的不如容王端正俊俏,又因犯錯畏畏縮縮。豐元帝越罵越生氣,最後幹脆讓人扒了錦袍,拖出去打了頓板子,又拖回來繼續罵。

陳王被折騰的爛泥一般,豐元帝這回是真看了就氣,一道密旨發下去,直接將人幽禁了。幾位大臣前來述情,也被鐵證給擋了,灰溜溜的出宮了。

壽王府裏,賀瑯這個準女婿破天荒的被老王妃以賞花的名義請了過來。

“陳王本就不被陛下所喜,這次又不分輕重,在他國使臣面前出這樣的幺蛾子,是要徹底被陛下放棄了。只不過,這位陛下從前就偏心,能入眼的,只有容、陳兩個,到如今,也沒有明旨公示陳王的罪責。”老王妃語氣輕快,她自然知道,陳王被定罪,只是時間的問題了。“不過,連陳王這樣的,陛下都不願意斷然放棄,更不要說,他素來偏心的容王。”

賀瑯默默的轉動茶杯,沈吟不語。

陛下對容王,不過看來偏心罷了。若說他真對哪個皇子有父子之情,簡直笑話。論起來,還不如對李螢親近……

賀瑯瞳孔一縮,這個念頭一旦萌發,即刻就被他自己打消了。

老王妃見賀瑯不答話,急了,也不顧什麽“鎮定自若”:“如今陛下正為了陳王的事情不爽快,你若要動容王,正是好時機。”

賀瑯靜靜飲茶,意味深長的一笑。

而此時潛憂宮中,容王抱著酒壇,醉臥禦榻。

今夜本是豐元帝招他進宮,留他和胞姐義陽公主用膳,一享天倫。容王辭別豐元帝後,突發酒興,尋了一壇流霆貢酒,本想出宮去,不知不覺卻被一個背影窈窕、身姿婀娜的宮女引到了此處。

容王神色朦朧,越醉,越發覺得涼酒清浮好下口,大口痛飲,大聲高歌,好不自在。

“這裏,聽說,是父皇最愛的女人,這潛憂宮裏,還擺放著陛下的禦榻。嗯,沈妃,沈妃……到頭來,也只是個妃,連個貴妃的名分都沒有。你看呀,父皇這麽喜歡你,也才給你這樣一個封號,死後都不準你埋在他身邊。你要他的喜歡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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