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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老壽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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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瑯終究是心亂如麻,又想起一個可能。

“或許是熟人?若是制住蘇朝朝,那沈渠與杜子騰也不敢妄動,只能言聽計從。”

這便能解釋,為何沒有一點異樣痕跡。

賀豐道:“或許蘇姑娘正是從竹林消失的。不過……屬下還有一事回稟。”

許蔚被帶到賀瑯面前,賀瑯行跡匆匆,並不停步,只是淡淡問他:“昨日去見朝朝兒,說了什麽?”

他語氣越淡,許蔚卻是凜然,豈敢胡言亂語?

“昨日,昨日……”許蔚不敢隱瞞,將自己說的那些謊話一五一十說了。

賀瑯稍微頓足:“她可說了什麽?”

“蘇姑娘聽聞將軍受傷,起初憂心憂慮,後來屬下提到大公主,她就有些無所謂的神情?”許蔚自問識人無數,可也是搞不懂這個小姑娘是什麽意思。“屬下也不敢篤定,蘇姑娘究竟是什麽意思?”

賀瑯轉動扳指,猜測蘇朝朝是什麽想法,突然笑了。

“她是在罵你,嫌棄你討厭。”

許蔚一楞:什麽?正常人家的小姑娘,這時候不是應該思慮一下自己的處境嗎?要某一刀兩斷,要某甘願做小,怎麽突然就跳到討厭他了?

蘇朝朝將來是他賀瑯的妻子,他對蘇朝朝的重視,許蔚莫非不知?豈敢自作主張?

賀瑯道:“莊子裏的玉米該種了,你去看著吧,要親力親為。”

許蔚猛然一驚:“可容王的事,屬下已經……”

賀瑯道:“交給賀豐吧。”

許蔚此時才恍然明白,自己已是徹底觸怒了宣平侯——不論蘇朝朝對賀瑯而言,是什麽人,可他自作主張,已是門客謀士的大忌!

他自入府,自詡計謀善斷,賀瑯也對他諸多信任,今次是得意忘形,將謀士最基本的都忘了。

許蔚噗通跪倒,磕了三個響頭,默默走了。

賀瑯手段翻天覆地,恨不得掘地三尺,卻連蘇朝朝的半點影子都沒有。

蘇朝朝這樣一個大活人,連著沈渠與杜子騰兩名高手,一齊消失得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秋草堂對面,那女子依舊倚窗而坐,伸出素手輕撫一支風中搖曳的子風藤。

她對身後的人說道:“查到了嗎?”

“您是要幫賀瑯找那女子?”下屬不滿。“連賀瑯自己都找不到,我們這樣動作,已經驚動了不少人。若是動作太大,只怕太過引人註意。再說,若那女子消失了,您和賀瑯也能再續舊情……”

女子自嘲一笑:“不可能了。賀瑯的心從不在我這裏。”

“可您為了他,守了這麽多年……”

君不秋慢慢言語,她聲音極其溫雅,像從天際回旋飄落的雪花。

“我的心早遺落在他那裏,我守著他就是守著我的心。這是自然。他對我卻無心,自然不像我牽掛他一樣牽掛我。這也是自然。我們活在世間,只是都遵從了自己的心而已。去找吧。”

承恩伯府,唐鎮坐在祠堂門口,大口大口飲著烈酒。

唐硯坐在輪椅上,如他一般,望著天際的月光。

“在想什麽?”

唐鎮毫不遲疑:“姑母,還有表妹。”

唐家的姑母,便是當今陛下的元後,表妹便是陛下與元後愛女,當年的大公主。

如今的大公主是李晏,陛下身邊最倚重的女人,也是何貴妃。

唐硯道:“已是往世之人。何必再想?”

唐鎮收了玩世不恭,露出桀驁不馴的冷笑:“總要替她們報仇。公道,是靠活著的人掙回來的。”

他攥緊了手中的酒壺,眼中滿是恨意。

“賀瑯這樣忠心耿耿,替君分憂,可還記得冤死的表妹?”

唐硯想起李晏那熾烈的笑,搶過唐鎮的酒壺猛灌一口。

“會的,不就是一個女人,會忘記的。”他不知是在笑賀瑯無情,還是在痛恨自己深情。

半個月後,蘇府的招牌被卸下來,正式換回了萬合南院的牌匾。

賀瑯一直在找蘇朝朝,可每當有了絲毫眉目,就又斷了消息。

賀豐遠遠望著自家侯爺,眉峰格外的冷;近來,連他都有點戰戰兢兢了。

“侯爺,老壽王妃遞來了帖子,請您去離山溫泉小館一敘。”

賀瑯:“送帖子的是誰?”

賀豐道:“唐鎮,唐世子。”

賀瑯心情不好,嘴裏並沒有好話:“一丘之貉。”

賀豐靜靜聽著,不說話。

昨日他來回報,侯爺還說他“一臉蠢相”呢!除非蘇姑娘自己出現,否則,就別指望侯爺嘴裏能吐出象牙了。

老壽王是當今陛下叔父,當年老壽王為陛下擋了一杯毒酒,意外身死,陛下涕哭不止,傷心欲絕,後特意將皇家莊子賜予老壽王妃。

離山上最大的溫泉莊子昭紅館,便是老壽王妃的。

賀瑯到後不久,老壽王妃便拄著拐來了。

她頭戴深紅抹額,精神不錯,只是早年曾有腿疾,因此離不開拐杖。

“還是你們年輕人好。老身昨日上山,貪看景致,多走了一會,今日都起不來了。”

賀瑯並不多話:“老王妃招瑯來,可有要事?但請吩咐。”

“豈敢豈敢,正是有事求你,才請侯爺過來。”

老王妃放下拐杖,喝了一盞溫熱的牛乳,又敘了一些舊話,吃好之後,凈手凈面,又含了一塊蜜棗,才說起正事。

“當年老壽王意外身故,我是覺得活不成了。那一年,你表兄,就是我那短命的兒子也才走了不到三個月。半年之間,先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又送走了我的丈夫。叫人怎能堅持下去?幸而當年世子妃已經有孕在身,我一心想著孫兒平安出世,我們祖孫三人相依為命,也算有個盼頭。”

可不出三月,齊王世子妃即將臨盆,因有事進宮一趟,之後便感染惡疾,撒手人世。

“那一年,真是昏天黑地,恨不得撕開這天,問一問它,究竟我做了什麽惡,要遭受這樣的苦痛?假如是我做了孽,也該連我的命一起拿走了。又問什麽還讓我一直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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