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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烤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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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譽猛然轉身,似笑非笑,他臉色看似平淡,眼神卻格外義憤:“宋姑娘連清白都被沈某毀了,到如今過去,也無一人為她做主,我礙於朝朝,也不能給出任何許諾,難道她就不委屈?”

“她一個雲英待嫁的女子,遭逢這種事情,郡主無同理同情之心,反而出言不遜。難道就因為她沒有勳貴的身份、可靠的庇護,就低人一等嗎?哪個女子遇到此種事情,不是悲憤欲絕!”

宛寧邑冷笑一聲,並不與他爭辯,搶先出了門。

沈譽素來溫和,這次卻突然發了這麽大的脾氣。沈惲沫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卻又說不出到底哪裏不對。

眾人走後,蘇朝朝坐在床沿上,捧著一碗面慢慢吃著。雅爾的手藝不好,還有點糟糕,菜籽油飄在湯面上,黃一塊白一塊的。

蘇朝朝吹開油氣,喝了幾口面湯就放下了。雅爾恰好掀簾子進來,手裏還拿著兩個烤地瓜。

“知道姑娘胃口不好,您嘗嘗這個。”

如今已經仲春,地瓜已經是稀罕物了;蘇朝朝見她殷勤的很,挑了一個小的剝著皮。

“都這個時節了,怎麽還有紅薯?”

雅爾拿著另一個剝開,拿勺子把裏面烤的軟爛的地瓜肉挑在碗裏,換給蘇朝朝,又去剝那個小的。

“運氣好,我自己窖的一箱子,昨天刨出來看看,一個都沒壞,我左右送送,留了半箱,我們自己吃。”

蘇朝朝吃了一口,又軟又甜,堵悶的心似乎也疏通了些。

“你如今是越來越能幹了。今日要沒有你……”她搖搖頭,不再想了。

薛夫人早有所料,為了自己的女兒,明知不對也不會為她說話。蘇方氏一心為宋靈雨打算,唯恐別人以為這香薰球是宋靈雨使的手段,自然不顧一切的把臟水往蘇朝朝身上潑。而最該維護她的沈譽,卻是頭一個,將她陷入困境之中的人。

雅爾連連點頭:“小姐總說我除了吃,就是睡,看來還是有點用處的。我聽小姐的吩咐,一出門就看見一個婆子拽著雪硯,她還不肯放人,我撓的她一臉血,推在假山上撞暈過去,才搶了雪硯回來。”

她抿抿唇:“至於那個該死的孫婆子……小姐本來讓我去求二少夫人幫忙,可我沒找到人,又怕他們欺負小姐。沒辦法,我才跟那石郎君說,宋姑娘有難,讓他一定要抓到孫婆子。我本來也是狗急跳墻,沒想到這個石郎君只問了兩句,就同意了。”

蘇朝朝頓了頓:“石琮問了什麽?”

“一個問我是誰。我答是二姑娘的丫頭雅爾。他點點頭,看樣子,這個石琮果然打聽的清楚。他對宋姑娘是真有心,就是可惜了。”

“第二個就有點奇怪了。問我,小姐是否識得賀大將軍,是否相熟。我說不知,但是認得。然後我又多嘴說了一句,小姐和寧小殿下熟的很。我看他有點笑意,又說和沈相家的沈大小姐也熟,還有敬川王妃……”

“我怕他不肯去,就一個一個說,他聽著越發好笑,後來幹脆大笑數聲,說他同意了,只管等他好消息。”

雅爾說完,摸摸下巴:“小姐,我看這個人,頗有幾分俠義之風。只是……他到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宋姑娘出了什麽事。若是知道了,得傷心吧?”

主仆兩個坐在一處,正說著,外面丫頭叫起來,接著便聽到蘇方氏中氣十足的呵斥。

“你個狗東西!你主子不像話,目無尊長,你也敢這樣鬧騰?還不快去開門。”

雅爾騰的起身,蘇朝朝拽住她,慢慢道:“讓老太太進來吧。”

稍傾,雅爾驚慌失措的跑進來拽她:“姑娘,快!”

蘇朝朝沒動,氣定神閑的問:“怎麽了?慌張什麽?”

雅爾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也結巴了:“快,快……老太太,她,她給跪在門口了!”

不過一墻之隔,裏間說話,外面聽的清楚的很。蘇朝朝略微擡高音量,對雅爾道:“我身子難受的厲害,你去請我親祖母進來說話。在我面前,凡是都好說。若老太太想著別的手段之類……”

蘇朝朝翹起嘴角,微微一笑:“好雅爾,你現在就光著腳跑出去,大喊大叫,就說姑娘我懸梁了!”

話音未落,門外風鈴響動,老太太已拄著拐進來了。

蘇方氏淚眼朦朧,先喚了一聲:“兒啊……”

蘇朝朝對著窗坐著,見蘇方氏穿的單薄,顯然來時匆忙了些。

她放下窗子,淡淡道:“您叫錯人了吧?”

蘇方氏有些悻悻然坐著,雅爾捧了茶過來,她也沒接:“你先出去吧。我和你姑娘說說話。”

雅爾看向蘇朝朝,見她頷首方才出門:“小姐,我就在門外。”

蘇方氏道:“你這個丫頭,倒十分忠心。”

蘇朝朝拿一把牛角梳慢慢理著頭發,道:“比不上霖竹。”

蘇方氏神色越發尷尬,這說的便是霖竹信口雌黃,汙蔑她的話。

“你大伯娘將她給你的時候,賣身契都沒給你吧?她就肯這樣護著你了。”說著從衣袖中抽出一張紙。“這就是那孩子的賣身契。給了你,就不是蘇家的人了,你喜歡,就怎樣慣著都無妨。”

蘇朝朝接過來,道了聲謝。

“您費心了。”

蘇方氏嘆了口氣,又道:“你自幼不在我身邊,兼之……我與你祖父感情並不十分好。他雖然未曾納妾娶小,可與我並不投契。義美像我,夜羽肖父,也是從小被他父親帶著。我與你父親感情生疏,到了你,更遠了。”

蘇朝朝道:“人的感情很覆雜,說不明白。您不必再細說了。總之我知道了。”

蘇方氏松了口氣,她也怕面對這個孩子。正如她所說,人的感情是覆雜的,她可以蔑視、無視這女孩兒,可這女孩兒偏偏不像一般的姑娘,或聽話,或怯懦,或莽撞,或工於心計。

她這樣的性情,若不願與人計較,便難得糊塗。若明確一樁事,熟悉一個人,便格外敏慧。

蘇方氏便覺得,自己早就被她看透了。刻意不去管她,不去理她,也曾想過“算計”她,然,眼下卻到了這種局面。

她還是應該打起精神來,不然,還有誰能替她的雨兒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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