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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用計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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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永從屏風後出來,神色大有不同,又換了蘇朝朝的衣裳,吃了解酒茶,黃昏時分,才回了相府。這之後,二人像有了某種默契,再不提關於寧小王的任何事。

對蘇朝朝來說,她與李螢結識在先,又與沈思永情誼深厚,此種事情,實在不宜在中間摻和。

沈思永也擔心她有負擔,因而再不提。

蘇蘅卻似乎豁出去了,自從那日攔截蘇朝朝不成後,以後每逢她出去,都要親自開口,蹭她的馬車出去。有幾回被杜氏直接叫走,還有一回倒被蘇朝朝帶出去了,可那日只是和宋靈雨去買了些胭脂水粉。

她回來後,憋了一肚子火氣,越發覺得蘇朝朝是故意的。

蘇屹見她便不喜,有一次便跟蘇朝朝提道:“這蘇蘅實在不識擡舉。姐姐怎麽不把她的臉皮撕下來,摜在地上,再狠狠踩上幾腳?”

蘇朝朝扶額,老氣橫秋道:“罷了,老了,做不來這種血赤麻糊的事,先算了吧。”

究根結底,還是她懶。

蘇屹看她這幅憊懶模樣,偶爾恨鐵不成鋼,只是對她的性情,又多了些額外的認識。

蘇義美這幾日有些暗戳戳的愁死。雖然不足為外人道,可這煩愁卻是實實在在的,惹的他人到中年,一把一把的掉頭發啊,往下一薅,再看看手指縫裏那一把黑,覺得自己大概是要禿了。

自他做主,力排眾議,不顧母親的心思,將蘇朝朝接了回來,就一直做著雞犬升天的美夢。誰知,寧小王這邊是不成了。

雖說後來又出了一個沈國公府,可沈世子每次來,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都避開他在府中的日子,連和杜氏都只打過幾個照面。大多數時候,都直接約在外頭見面了。

蘇義美也便慢慢琢磨出一點半點意思了。

沈國公府這是壓根不著緊他這個“伯父”啊。若是成婚後,堅持不許蘇朝朝與他來往,都是可能的。且沈國公府如此所為,外人也不能說些什麽。

想明白這一點,蘇義美像是被打了當頭一棒,只想著這女孩兒攀了高枝,能拉拔自家,卻沒想過,這高枝他能不能攀附的上。若是她知道,自家這些家產、庭院,甚至連女兒頭上的飾物都合該是她的,且這些年壓根沒去找過她姐弟兩個……

蘇義美渾身抖了一抖,覺得還穿的少了。正發寒蟬,就見前面浩浩蕩蕩過來一行人,中間一人如朗月皓星,唇角一絲輕佻笑意,束發的銀冠上鑲嵌著一顆鴿子蛋,颯颯行風。

蘇義美一見,忙躬身立在一邊:打上次他在寧小王這裏吃了閉門羹,就再也不敢造次了。

卻不料,李螢在他面前停下,語帶笑意:“喲,這不是蘇大人嗎?可巧了。”

蘇義美看清他黑色長靴上,繡的是祥雲紋,楞了片刻,才急忙見禮:“見過王爺。”

只不過,這巧什麽巧?這條小巷不是他去當值必經之路?蘇義美不敢自作多情,又道:“回王爺,小的官職低微,可不敢稱大人,就是同僚也叫一聲老蘇就算了。王爺稱呼小的名字即可。”

李螢撓撓頭:“也好,老蘇,你家侄女兒最近忙什麽呢?怎麽也不出來了?”

蘇義美心中咯噔一下,琢磨著道:“她即將及笄,性子也磨礪了些,又嫌天冷,在家中讀書寫字,做些女紅呢。”

“女紅?她連飯都懶得吃,會做女紅?”李螢忍不住大笑兩聲,又掩唇咳了兩聲。“說起來,上次小王不慎醉酒,還欠了這丫頭一個人情。小王找了一家私廚,是西域人士,做的烤肉尤其不錯,若不然,便請老蘇賞光?”

蘇義美誠惶誠恐,腰背都彎到地下了:“擔不起,擔不起,王爺吩咐,小的願去端茶倒水。”

蘇義美走後,李螢很是憂傷的問舒文彥:“阿舒,你說,那丫頭會不會來?”

舒文彥摸了摸下巴,篤定道:“蘇姑娘的性情,就算知道菜裏有毒,說不定也會去嘗上一口。她多半一猜,也能知道是王爺你了。”

蘇義美飄飄然回到家中,隨機吩咐下去,讓杜氏去成衣店挑選了不少衣裳,都拿來給蘇蘅試了。

第二天,蘇朝朝剛吃過早飯,這時辰,都快中午了。宋靈雨早吃過了,坐在窗子前繡一件天青色披風,偶爾數落她幾句。

“這才初冬,你就恨不得整日裹在被子裏,若是天再冷些,豈不是要冬眠?”

蘇朝朝再正經不過的回她:“要真是冬眠就好了。我真羨慕山裏的大熊。”

“秋天的時候把青嫩的苔蘚鋪滿山洞,上面放著摘來的漿果、松子和嫩枝葉,就這樣屯了滿滿一山洞的食物。等天冷了,雪下滿了整個山頭,到處都是白茫茫的,別的動物都冒著嚴寒出來找食吃。只有它懶洋洋的睡在洞裏,餓了就低頭吃一口,吃飽了就抱著圓滾滾的肚子睡覺。等春天來了,陽光暖融融的,把雪都化開,恰好食物也吃完了,就出來散散步,順便嘗嘗這一年新長出來的嫩芽。你說大熊好不好?我該不該羨慕?”

宋靈雨就笑她癡:“傻丫頭又說胡話,都冒出傻氣來了。”

蘇義美派人來傳話時,蘇朝朝剛落下箸,聽了後,也不避忌,當著宋靈雨的面道:“我這伯父最是慳吝,雖然算不上稱薪而爨,數粒乃炊,可也算是積財吝賞了。今天怎麽想起來,要帶我們去外面?”

等到了前院,蘇義美與蘇蘅早便準備好了。

蘇義美見蘇朝朝一身尋常穿的淡黃衣裙,色澤已經現出水淡,忍不住眼角抽了抽,再想想自家的蘅兒打扮的花枝招展,便算了,興沖沖的讓她二人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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