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楚楚自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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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瑯卻像真把她看透了一般：
“七分謀事，三分天成。這第三件，就是李螢遇襲。那餘香自然也是橫行鄉裏，死有餘辜。可你之前卻的確暗示，願意嫁給他。所以，他才追著你不依不饒。這逼婚一事，也不是憑空而起。他砸了你的店，你順勢誤會李螢。與他爭吵了幾句，提到惡名遠揚的丁雅霜。李螢果然如你所願，將你送到了丁家，交給丁雅霜調教。”
“你以這樣特殊的身份進入丁家，丁家人不敢過分動你。你暗中擺布，倒也是天遂人願，真成了事。”
“至於李螢，”賀瑯冷笑一聲，“也許你自己都沒想到，他對你倒念念不忘起來。這幾日他都被我拘在司衛府操練，今日黃昏剛放出來，就要過來找你，被我攔住。倒是一日都離不得了。”
“你說，像你這樣居心叵測，步步心機的小丫頭，我能不能容你在他身邊？”
賀瑯字字句句，都在笑她——你早就被我看透了，何必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偏偏蘇朝朝恰如其分的，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甜甜笑容。
賀瑯微微皺眉，看向她細嫩的脖子。燈火與明珠光輝下，添上一層濛光，倒更纖細好捏了一些。
蘇朝朝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丁家那個……我認了。雖說這引子因我而起，可丁易繆自身不正，丁家才遭此橫禍。這些，遠非我所料。”
她的本意，便是想讓丁家出點事，丁易繆騰不出手也註意不到丟到了一個小馬奴而已。
哪知道丁家還得罪了這位尊神。
她心有所想，目光便看向賀瑯。
賀瑯哪裏不知道她想什麽，淡淡道：“陛下有意將丁雅霜賜給李螢作為正妃。”
怪不得！
賀瑯這樣天外白雲一樣高冷的人物，哪能瞧得上爛泥一樣的丁家？何況丁雅霜聲名惡劣，便是一般的官家也瞧不上，遑論做皇室正妃？
所以，丁家是非倒不可了，還得遭了陛下的厭棄。
蘇朝朝張了張小嘴：“哦。”那瑩亮的眼神，分明在說，那我也算又幫了你一個忙了。
這小丫頭的心思，也太好猜了些。可謀算丁家時，分明又不動聲色，蜉蝣弱女，將朝廷的四品中書侍郎給掰了。
賀瑯也不再和她機鋒，靜定雙眸如深水靜流：“你能認出是我，不是什麽偶然、猜測，什麽擋住了風。是聞出來的。”
蘇朝朝雙手握著燭臺，終於不吭聲了。而她心中越是驚懼，臉色就越寧和。這一點上，與賀瑯倒有些相似。
這就是她最大的秘密。僅憑一縷氣息就能知道許許多多事情，她連李順也瞞得死死的。
可賀瑯卻知道了。
蘇朝朝一時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賀瑯朝前進一步，她就不由自主後退一步。她手中握著燭臺，他手中擎著夜明珠。兩相輝映的光圈隨著兩人而動。
最後，蘇朝朝抵在書架上，退無可退。
賀瑯站住：“是不是覺得奇怪，連和你朝夕相處的李順娘都不知道，我卻知道了？”
其實，這也不算奇怪。一個有秘密的人，總是能很玄妙的參透別人的秘密。何況，這幾天，他一直在想她。
他還是在想，究竟要不要捏死了算了。不弄死，他老是有點糾結，時常會想起她來。可一旦見了，總有點莫名其妙的不忍心——當初，是他親手救下的呢。
“從你醉酒，毫無防備的吐露我的身份，認出我是當年救你的人，我就起了疑心。”
而之後的三杯還魂酒，就讓他基本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你能憑著一塊殘留著香氣的手帕，就找到月山居，憑的不是那香氣有多麽特殊，而是你的鼻子有多麽靈敏。”
賀瑯當時沒有說破，放了她一回。
“憑你這堪稱世上無雙的鼻子，自然也認出來，在唐元住所易容成犯官傅長忌的，也是我。若是被人知道，前段時間一直在江南一帶活動，大肆與容王黨羽結交的‘傅長忌’是本將軍假扮的……在朝野會掀起多大的風波？你說，我究竟能不能放了你？”
蘇朝朝默然，兩只小手抱著燭臺，靜靜站著，像只被老鼠逮個正著的小耗子。書架那麽大，她小小一只，越發顯得怯生生。
“那……那你還有手帕讓我聞嗎？錢袋也行，什麽都行。我聽說，衙門裏還養著狗，能聞到血腥味，特別聰明的，還能循著氣味找到犯人……”蘇朝朝忍住眼淚，小聲說話，一只手忍不住去拽他垂落下來的衣袖。“瞞著你是我不對。要不，你就當我是條會說話的小狗算了……你要我聞什麽，我就聞，也再不胡亂多事了。是我錯了，我怕丁家出事，亂了以後你就找不到你要的東西了……”
“……明明是你救了我的。小哥哥，我記了你十年……”
所以她才能不顧一切，冒著生命危險，去丁家找他要的那樣東西。
他明明是救過她性命的人啊，為什麽反而又要殺她了呢？
賀瑯想起那時候，她小小的一團，蜷在雪地裏，他原本以為她已經死了，收回探脈的手是，這小女孩兒卻突然拽住他衣袖，斷斷續續的求他：“小哥哥……求你，把我埋了吧……別讓我爹爹知道，我已經死啦。他要是……不知道我死了，哪怕到處去找我，也好過一些……”
“說了這幾句，都有點餓了。”賀瑯轉過身，從書架上拿下一本隨記，道：“去做一道水晶肴。”
蘇朝朝帶著哭音：“那個要可久可久了。”而且，她最怕的，就是剁肉泥時，菜板上發出的鈍鈍聲。
聽來實在難受。
“去做。”
她敢不做嗎？她要是有那個狗膽，也想怒吼著問他一句，就憑他長得美地位高武功強，就能動不動拿捏她脖子來威脅她嗎？
可惜就可惜在，她太惜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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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謀事，三分天成。這第三件，就是李螢遇襲。那餘香自然也是橫行鄉裏，死有餘辜。可你之前卻的確暗示，願意嫁給他。所以，他才追著你不依不饒。這逼婚一事，也不是憑空而起。他砸了你的店，你順勢誤會李螢。與他爭吵了幾句，提到惡名遠揚的丁雅霜。李螢果然如你所願，將你送到了丁家，交給丁雅霜調教。”
“你以這樣特殊的身份進入丁家，丁家人不敢過分動你。你暗中擺布，倒也是天遂人願，真成了事。”
“至於李螢，”賀瑯冷笑一聲，“也許你自己都沒想到，他對你倒念念不忘起來。這幾日他都被我拘在司衛府操練，今日黃昏剛放出來，就要過來找你，被我攔住。倒是一日都離不得了。”
“你說，像你這樣居心叵測，步步心機的小丫頭，我能不能容你在他身邊？”
賀瑯字字句句，都在笑她——你早就被我看透了，何必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偏偏蘇朝朝恰如其分的，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甜甜笑容。
賀瑯微微皺眉，看向她細嫩的脖子。燈火與明珠光輝下，添上一層濛光，倒更纖細好捏了一些。
蘇朝朝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丁家那個……我認了。雖說這引子因我而起，可丁易繆自身不正，丁家才遭此橫禍。這些，遠非我所料。”
她的本意，便是想讓丁家出點事，丁易繆騰不出手也註意不到丟到了一個小馬奴而已。
哪知道丁家還得罪了這位尊神。
她心有所想，目光便看向賀瑯。
賀瑯哪裏不知道她想什麽，淡淡道：“陛下有意將丁雅霜賜給李螢作為正妃。”
怪不得！
賀瑯這樣天外白雲一樣高冷的人物，哪能瞧得上爛泥一樣的丁家？何況丁雅霜聲名惡劣，便是一般的官家也瞧不上，遑論做皇室正妃？
所以，丁家是非倒不可了，還得遭了陛下的厭棄。
蘇朝朝張了張小嘴：“哦。”那瑩亮的眼神，分明在說，那我也算又幫了你一個忙了。
這小丫頭的心思，也太好猜了些。可謀算丁家時，分明又不動聲色，蜉蝣弱女，將朝廷的四品中書侍郎給掰了。
賀瑯也不再和她機鋒，靜定雙眸如深水靜流：“你能認出是我，不是什麽偶然、猜測，什麽擋住了風。是聞出來的。”
蘇朝朝雙手握著燭臺，終於不吭聲了。而她心中越是驚懼，臉色就越寧和。這一點上，與賀瑯倒有些相似。
這就是她最大的秘密。僅憑一縷氣息就能知道許許多多事情，她連李順也瞞得死死的。
可賀瑯卻知道了。
蘇朝朝一時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裏露出了破綻。
賀瑯朝前進一步，她就不由自主後退一步。她手中握著燭臺，他手中擎著夜明珠。兩相輝映的光圈隨著兩人而動。
最後，蘇朝朝抵在書架上，退無可退。
賀瑯站住：“是不是覺得奇怪，連和你朝夕相處的李順娘都不知道，我卻知道了？”
其實，這也不算奇怪。一個有秘密的人，總是能很玄妙的參透別人的秘密。何況，這幾天，他一直在想她。
他還是在想，究竟要不要捏死了算了。不弄死，他老是有點糾結，時常會想起她來。可一旦見了，總有點莫名其妙的不忍心——當初，是他親手救下的呢。
“從你醉酒，毫無防備的吐露我的身份，認出我是當年救你的人，我就起了疑心。”
而之後的三杯還魂酒，就讓他基本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你能憑著一塊殘留著香氣的手帕，就找到月山居，憑的不是那香氣有多麽特殊，而是你的鼻子有多麽靈敏。”
賀瑯當時沒有說破，放了她一回。
“憑你這堪稱世上無雙的鼻子，自然也認出來，在唐元住所易容成犯官傅長忌的，也是我。若是被人知道，前段時間一直在江南一帶活動，大肆與容王黨羽結交的‘傅長忌’是本將軍假扮的……在朝野會掀起多大的風波？你說，我究竟能不能放了你？”
蘇朝朝默然，兩只小手抱著燭臺，靜靜站著，像只被老鼠逮個正著的小耗子。書架那麽大，她小小一只，越發顯得怯生生。
“那……那你還有手帕讓我聞嗎？錢袋也行，什麽都行。我聽說，衙門裏還養著狗，能聞到血腥味，特別聰明的，還能循著氣味找到犯人……”蘇朝朝忍住眼淚，小聲說話，一只手忍不住去拽他垂落下來的衣袖。“瞞著你是我不對。要不，你就當我是條會說話的小狗算了……你要我聞什麽，我就聞，也再不胡亂多事了。是我錯了，我怕丁家出事，亂了以後你就找不到你要的東西了……”
“……明明是你救了我的。小哥哥，我記了你十年……”
所以她才能不顧一切，冒著生命危險，去丁家找他要的那樣東西。
他明明是救過她性命的人啊，為什麽反而又要殺她了呢？
賀瑯想起那時候，她小小的一團，蜷在雪地裏，他原本以為她已經死了，收回探脈的手是，這小女孩兒卻突然拽住他衣袖，斷斷續續的求他：“小哥哥……求你，把我埋了吧……別讓我爹爹知道，我已經死啦。他要是……不知道我死了，哪怕到處去找我，也好過一些……”
“說了這幾句，都有點餓了。”賀瑯轉過身，從書架上拿下一本隨記，道：“去做一道水晶肴。”
蘇朝朝帶著哭音：“那個要可久可久了。”而且，她最怕的，就是剁肉泥時，菜板上發出的鈍鈍聲。
聽來實在難受。
“去做。”
她敢不做嗎？她要是有那個狗膽，也想怒吼著問他一句，就憑他長得美地位高武功強，就能動不動拿捏她脖子來威脅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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