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白粥配鹹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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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有別的什麽人？
房內碟子上，放了一串糖葫蘆，甜膩氣息，格外誘人。
既闖了上來，孟盡心少不得賠禮致歉，又強自歡顏。顧南北左擁右抱，懷抱雙美人，好不愜意。李螢先將糖葫蘆遞給了蘇朝朝，拍拍桌子，使喚花奴道：“快快，將你們這兒能入口的，都上一碟子上來。”
孟盡心不露痕跡的瞧了一眼蘇朝朝，掩唇對李螢笑道：“瞧小郎這模樣，今夜莫非是專誠為了吃些點心才來的？”
阿紫沒好氣的捧了捧胸：“可不是！還是帶著一個同樣俊俏的小郎君來的呢！一路只顧著吃，哪裏瞧過人家？還是顧公子您好，來，奴家給您倒酒。”
自然又是一場聲色犬馬的混鬧。
蘇朝朝捏著手中的糖葫蘆，上面一層糖霜都快化了。
味道果然一般無二。
她靠近窗戶，果然聞到一縷熟悉的氣息。
唐元還躲在這裏。
蘇朝朝回身，見孟盡心不露痕跡的拉開與顧南北的距離，整好衣裳，借故前去撫琴，柔美的臉上不施粉黛，笑意淡淡。
怪不得他避而不見。孟姑娘雖然在此待客，卻一向賣藝不賣身，又是這樣風雅出眾。
李螢飲的半酣，馬車上恨不得載歌載舞。蘇朝朝被他吵得頭疼，恨不得一腳踹下去，李螢卻還拽她的衣袖亂扯：“朝朝，我，我有點急，你快，快陪我下去！我真的好急！”
蘇朝朝哭笑不得：“自己去啊！這兒樹林，沒人！”
李螢繼續搖：“不行嘛，人家怕黑，好黑……”
人家？蘇朝朝一身疙瘩：“快下去。”
小廝忙領著自家小王爺去解決人生大事，吹了點冷風，李螢回來時，倒安靜些了。
“朝朝，吃了這麽些好吃的，怎麽不太高興？”
蘇朝朝未免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沒什麽。總覺得，廢了老鼻子勁，拔好了毛，下了鍋，都煮熟的鴨子，突然飛了。”
“啊？”李螢聽的一頭霧水，又要往她跟前湊，被她拿了個靠枕隔開。
“我原本打算，招個贅的，連那上門女婿我都看好了，結果，跟別人跑了。”
李螢困沈沈的，抱著軟枕趴在凳子上：“沒事兒！你說，想要什麽樣的女婿，本王去給你找上十個八個……都歸你！誰敢跑，本王就打斷他的狗腿……”
三日後的傍晚，無風也無月。修繕一新的無味齋，悄無聲息的重新開張了。
蘇朝朝熬了一大鍋瘦肉粥，一群老少乞丐捧著碗，個個是熱淚盈眶——終於算是開門了，以後，可算是又有固定的飯點了。這四處乞討的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
蘇朝朝推開門，少年急忙起身，束手拘謹的站著，見是個皎顏灼目、笑意清甜的小姐姐，不禁幹巴巴的笑了一笑。
蘇朝朝見他如此，噗呲一笑，將衣裳拿給他：“先沐浴更衣吧。這幾日姐姐也有事，才將你暫時放在大夫家裏。姐姐做了一桌子菜，你換好衣裳，再說話。”
石瓠子急忙點頭，又怕她也嫌棄自己木訥呆笨，又生硬的開口：“好。”
他好長時間沒開口說話了。
石瓠子換好新衣裳，這外面雖然是尋常麻布，可裏衣卻十分柔軟。他心裏暖意融融，有些期待，不知道這小姐姐為什麽救了自己。
她會和自己說什麽呢？
正尋思著，蘇朝朝推門進來，他連忙起身，恭恭敬敬的低頭站著。
蘇朝朝拿起桌上的一枚銅環，銅環已經磨損破舊，上面細細密密的刻著一整本經文。
這銅環雖然不值什麽錢，可這樣的手藝、細若蚊蠅的篆字，可不多見。
“這銅環是你的？”
石瓠子訝異的擡頭，燉燉的點了下頭。還沒說話，就聽破風之聲，身上已經重重的捱了一鞭子。
刷，刷，刷，又是三鞭子。
石瓠子捏緊拳頭，一聲不吭跪了下來。
蘇朝朝面沈似水，柔嫩的手指捏緊，銅環緊緊攥在手心。她稚嫩而時時漾著甜意的臉上，滿是寒氣。
“這銅環是你的？”
石瓠子點點頭，渾身是汗，也不肯作聲。
蘇朝朝聲線沈澀：“這銅環是我弟弟的。他胎裏不足，自小體弱，父親才親自上離山寺裏，親***香祝告，才求來的平安符。經文下面還刻著他的小字。銅環是他的，可你不是我弟弟。”
石瓠子搖搖頭，咬了咬牙：“我從記事就戴著了。”
“我弟弟背上有一處胎記，形似彎月。你沒有。”
石瓠子垂下頭：“我不知道。”
蘇朝朝冷聲問：“這銅環，你究竟是從哪裏得來的？你若不說實話，你一個奴仆，還是逃奴，我只要將你送到府衙，便有你受的。”
石瓠子低聲道：“我不知道。我記事起，就一直被賣來賣去，這銅環我也一直戴著。我一直以為是我的。你說不是，那就不是。”
“給你這銅環的孩子呢？”蘇朝朝還不死心，聲音都在發抖。
石瓠子茫然擡頭：“我不知道。”
蘇朝朝舉起鞭子，刷的一聲重重落在桌子上，繼而推門而出。
石瓠子渾身發抖，好半天才敢起身，將自己團成一團，蹲在墻角。
蘇朝朝捏著銅環，滿面是淚。是了，家裏突遭變故，她與弟弟分別時，她不過五歲，將將記事，弟弟不到三歲，或許遺失了這銅環。
石瓠子和弟弟年紀相仿，還未記事，撿著玩了，戴了，自己也並不記得。
她有幸被李順收養，雖然顛沛流離，也算無風無浪的長大。可他是否還在人世，都不確信。
翌日一早，石瓠子剛醒，門被推開，蘇朝朝手中端著一碗白粥，另有切開半個的鹹鴨蛋，擱在桌上：“吃吧。”
石瓠子瞧瞧她手裏的鞭子，不敢吭聲，乖乖的爬起來一勺一勺往嘴裏送粥。
蘇朝朝：“吃菜。”
石瓠子拿起鴨蛋，橙色的鴨蛋黃要滴出油來，嘗一口，鹹香撲鼻。
蘇朝朝道：“這銅環本不是你的東西，我收走了。從今往後，你就跟我姓，就叫蘇屹吧。”
少年瘦削的肩膀抖了抖，咽下嘴裏的鴨蛋，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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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碟子上，放了一串糖葫蘆，甜膩氣息，格外誘人。
既闖了上來，孟盡心少不得賠禮致歉，又強自歡顏。顧南北左擁右抱，懷抱雙美人，好不愜意。李螢先將糖葫蘆遞給了蘇朝朝，拍拍桌子，使喚花奴道：“快快，將你們這兒能入口的，都上一碟子上來。”
孟盡心不露痕跡的瞧了一眼蘇朝朝，掩唇對李螢笑道：“瞧小郎這模樣，今夜莫非是專誠為了吃些點心才來的？”
阿紫沒好氣的捧了捧胸：“可不是！還是帶著一個同樣俊俏的小郎君來的呢！一路只顧著吃，哪裏瞧過人家？還是顧公子您好，來，奴家給您倒酒。”
自然又是一場聲色犬馬的混鬧。
蘇朝朝捏著手中的糖葫蘆，上面一層糖霜都快化了。
味道果然一般無二。
她靠近窗戶，果然聞到一縷熟悉的氣息。
唐元還躲在這裏。
蘇朝朝回身，見孟盡心不露痕跡的拉開與顧南北的距離，整好衣裳，借故前去撫琴，柔美的臉上不施粉黛，笑意淡淡。
怪不得他避而不見。孟姑娘雖然在此待客，卻一向賣藝不賣身，又是這樣風雅出眾。
李螢飲的半酣，馬車上恨不得載歌載舞。蘇朝朝被他吵得頭疼，恨不得一腳踹下去，李螢卻還拽她的衣袖亂扯：“朝朝，我，我有點急，你快，快陪我下去！我真的好急！”
蘇朝朝哭笑不得：“自己去啊！這兒樹林，沒人！”
李螢繼續搖：“不行嘛，人家怕黑，好黑……”
人家？蘇朝朝一身疙瘩：“快下去。”
小廝忙領著自家小王爺去解決人生大事，吹了點冷風，李螢回來時，倒安靜些了。
“朝朝，吃了這麽些好吃的，怎麽不太高興？”
蘇朝朝未免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沒什麽。總覺得，廢了老鼻子勁，拔好了毛，下了鍋，都煮熟的鴨子，突然飛了。”
“啊？”李螢聽的一頭霧水，又要往她跟前湊，被她拿了個靠枕隔開。
“我原本打算，招個贅的，連那上門女婿我都看好了，結果，跟別人跑了。”
李螢困沈沈的，抱著軟枕趴在凳子上：“沒事兒！你說，想要什麽樣的女婿，本王去給你找上十個八個……都歸你！誰敢跑，本王就打斷他的狗腿……”
三日後的傍晚，無風也無月。修繕一新的無味齋，悄無聲息的重新開張了。
蘇朝朝熬了一大鍋瘦肉粥，一群老少乞丐捧著碗，個個是熱淚盈眶——終於算是開門了，以後，可算是又有固定的飯點了。這四處乞討的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
蘇朝朝推開門，少年急忙起身，束手拘謹的站著，見是個皎顏灼目、笑意清甜的小姐姐，不禁幹巴巴的笑了一笑。
蘇朝朝見他如此，噗呲一笑，將衣裳拿給他：“先沐浴更衣吧。這幾日姐姐也有事，才將你暫時放在大夫家裏。姐姐做了一桌子菜，你換好衣裳，再說話。”
石瓠子急忙點頭，又怕她也嫌棄自己木訥呆笨，又生硬的開口：“好。”
他好長時間沒開口說話了。
石瓠子換好新衣裳，這外面雖然是尋常麻布，可裏衣卻十分柔軟。他心裏暖意融融，有些期待，不知道這小姐姐為什麽救了自己。
她會和自己說什麽呢？
正尋思著，蘇朝朝推門進來，他連忙起身，恭恭敬敬的低頭站著。
蘇朝朝拿起桌上的一枚銅環，銅環已經磨損破舊，上面細細密密的刻著一整本經文。
這銅環雖然不值什麽錢，可這樣的手藝、細若蚊蠅的篆字，可不多見。
“這銅環是你的？”
石瓠子訝異的擡頭，燉燉的點了下頭。還沒說話，就聽破風之聲，身上已經重重的捱了一鞭子。
刷，刷，刷，又是三鞭子。
石瓠子捏緊拳頭，一聲不吭跪了下來。
蘇朝朝面沈似水，柔嫩的手指捏緊，銅環緊緊攥在手心。她稚嫩而時時漾著甜意的臉上，滿是寒氣。
“這銅環是你的？”
石瓠子點點頭，渾身是汗，也不肯作聲。
蘇朝朝聲線沈澀：“這銅環是我弟弟的。他胎裏不足，自小體弱，父親才親自上離山寺裏，親***香祝告，才求來的平安符。經文下面還刻著他的小字。銅環是他的，可你不是我弟弟。”
石瓠子搖搖頭，咬了咬牙：“我從記事就戴著了。”
“我弟弟背上有一處胎記，形似彎月。你沒有。”
石瓠子垂下頭：“我不知道。”
蘇朝朝冷聲問：“這銅環，你究竟是從哪裏得來的？你若不說實話，你一個奴仆，還是逃奴，我只要將你送到府衙，便有你受的。”
石瓠子低聲道：“我不知道。我記事起，就一直被賣來賣去，這銅環我也一直戴著。我一直以為是我的。你說不是，那就不是。”
“給你這銅環的孩子呢？”蘇朝朝還不死心，聲音都在發抖。
石瓠子茫然擡頭：“我不知道。”
蘇朝朝舉起鞭子，刷的一聲重重落在桌子上，繼而推門而出。
石瓠子渾身發抖，好半天才敢起身，將自己團成一團，蹲在墻角。
蘇朝朝捏著銅環，滿面是淚。是了，家裏突遭變故，她與弟弟分別時，她不過五歲，將將記事，弟弟不到三歲，或許遺失了這銅環。
石瓠子和弟弟年紀相仿，還未記事，撿著玩了，戴了，自己也並不記得。
她有幸被李順收養，雖然顛沛流離，也算無風無浪的長大。可他是否還在人世，都不確信。
翌日一早，石瓠子剛醒，門被推開，蘇朝朝手中端著一碗白粥，另有切開半個的鹹鴨蛋，擱在桌上：“吃吧。”
石瓠子瞧瞧她手裏的鞭子，不敢吭聲，乖乖的爬起來一勺一勺往嘴裏送粥。
蘇朝朝：“吃菜。”
石瓠子拿起鴨蛋，橙色的鴨蛋黃要滴出油來，嘗一口，鹹香撲鼻。
蘇朝朝道：“這銅環本不是你的東西，我收走了。從今往後，你就跟我姓，就叫蘇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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