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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蝶戲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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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雅城打斷她的話:“你誤會了。我只是說,她被杖斃,非我本願。我的本願,就是讓這丁家覆滅。”

丁雅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她:“你瘋了嗎?我是欺負過你,打罵過你,你對我心懷怨恨,我能理解,可父親獲罪,家產充公,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能讓你們覆滅就夠了。能讓你們也嘗到和我一樣的痛苦就夠了。能讓他在貧困潦倒中度過後半生就夠了。丁易繆這樣畜生不如的父親,你和丁雅鏡這樣的姐妹,還有所謂的嫡母……一旦丁家獲罪,我們一家人,都成了我如今的處境,要什麽沒什麽,豈不快活?你可以去告訴父親,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他自然饒不了我,可他會不會還會怪你,要不是你和二姐虐待我,我也不會起了報覆之心,還連累他丟了官?”

“你……”丁雅霜閉口不言。

他那樣偏心丁雅鏡,可人死了,連一口棺材都不許置辦。更何況她呢?

“我若是要告訴父親,就不會來見你了。”丁雅霜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本來就父不父,家不家……丁家已經這樣了,你好自為之吧。”她說完,轉身就走。

丁雅城叫住她:“丁雅霜,我和你們明明是至親姐妹,可從一出生,就是敵人。我和你只能有一個人風風光光。不是沒有能和平相處的姐妹,但我,絕不容不下你。所以,你也不要安安分分的容我。”

丁雅霜回頭,滿面疑惑,搖搖頭走了。

半月後,賀豐接過鴿子,看完信件快步趕到了書房:“將軍,有些遲了。丁易繆在路上就被……被他夫人方氏給刺死了,方氏也自盡而亡。當時事發突然,跟著的兄弟也來不及施救。丁家長女被當地一個豪紳霸占,這丁家三小姐,倒是奇了,自己跑了,之後嫁給了一個出宮恩養的太監,據說是八擡大轎風風光光當做正妻擡回去的。這姑娘,狠得下心對付家族,也狠得下心對自己。”

丁易繆死了,這軍餉一案,就沒了人證。

雖然那賬本是鐵證如山的物證,可沒有人證,陛下又寵愛容王,可信度自然少了許多。賀瑯按了按眉心,又問:“那蘇朝朝呢?”

“蘇姑娘還是不肯留在寧王府。小王爺日日纏著她,倒是安靜了許多,沒闖出什麽別的禍事。無味齋修繕好之前,他們母女二人還住在王府。另外,君夫人又派人給她送了一筐甜梨,就是那山上長的。您說,君夫人是什麽意思?真這麽喜愛蘇姑娘?”

賀瑯沈吟不語。她一向深居簡出,不喜見人,怎麽會對一個小丫頭這般上心?

蘇朝朝剛睜開眼睛,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氣,順手揪過軟枕拍在李螢頭上:“不做!”

李螢挨了一下,也不動氣,笑嘻嘻的湊過來,推推她的手臂:“都快晚上了,你這午覺睡得太長了點。晚上怎麽睡?”

“不拘什麽,反正不做!”

李螢反身坐在床前的矮墩上:“不逗你了。今天還真不是讓你做吃的。帶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蘇朝朝憊懶不動:“昭華坊裏,大小酒家,我哪裏沒吃過?”

“那至少我府上的蔣大廚,你就沒吃過吧?還有一條街,你肯定也沒去過。”說著刷的一聲,打開一把小巧精致的折扇,頓時茉莉香氣撲鼻而來。

“好香啊!你說的那條街,不會是……”

蘇朝朝蹭蹭下巴,似笑非笑。李螢同樣賊兮兮的一笑,點點頭:“猜對了!”

章臺柳裏,顧南北有些百無聊賴,聽小廝報小王爺到了,便三兩步迎下閣樓:“你怎麽才來啊?我一個人也太沒意思了……額,這是誰?唇紅齒白,雙眸含情,你該不會是從那個小……”

顧南北久經情場,眼睛何其之毒,一打眼便認出來正是蘇朝朝,正要打趣說小倌館,就見李螢先一步上了臺階,替她撩開了頭頂燈籠上的流蘇。

“小心些,這燈籠說是迎客招財,特意放在此處,當心迷了眼。”

顧南北打了兩個哈哈,換了口風:“哪裏來的俊俏少年?流光,你當心,可把你給比下去了。”

李螢進了涼閣,先遞了個果子給蘇朝朝:“怎麽就你一個人?不是給阿舒和沈文清都下了帖子?”

顧南北白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提阿舒?你忘了昨天你說想吃點橘子?他肯定是親自去離山的園子裏了。至於素暉……”

顧南北搖頭嘆氣:“算了,不提也罷。”

“他奶奶又鬧起來了?這老人家在京城住的好好的,怎麽每個月都要鬧上三兩遭,那鄉下地方,能有什麽好的?”正說著,就見樓下歌舞又起,一舞姬著紫衣,身披紫色面紗,裊裊而出。李螢忙坐直了身子,眼睛都直了,將阿舒沈文清什麽的,都拋諸腦後。

“這就是你說的,新來的阿紫姑娘?瞧著身段,這舞姿,這體態,真是婉轉柔情,委婉不盡。”

蘇朝朝瞧著也不錯,但畢竟是個小丫頭,也瞧不出什麽興致來。恰好上了一道色澤煙粉的片狀菜肴,忙抄起筷子,預備大塊朵頤。

這菜肴是一片一片的半透明凍狀團成一朵牡丹花模樣,十分好看,名字也不錯,叫做蝶戲牡丹。可一入口品嘗,便難免露出一點“原來如此”的尷尬神情。

“原來就是豬皮凍。”

李螢吃過許多回,早不覺得稀罕,看她乖乖巧巧坐著,頭上一個揪髻跟著一點一點,被勾起一點食欲,於是也吃了一口。

接著李螢等人一路觀賞歌舞,蘇朝朝頭也不擡,連筷子都沒放下過。最後還多叫了一客冬菇鮮筍野雞湯,直吃的面頰生粉,唇色紅潤,好不滋潤。連那新來的阿紫姑娘被顧南北叫上來陪客時,都情不自禁的看了她好幾眼。

蘇朝朝落了箸,起身走動幾下,突然動了動鼻子:“這是蜜糖的味道啊?好甜!方才怎麽沒上呢?”

李螢正與阿紫調情,那阿紫姑娘也是百般殷勤,素手纖纖親手餵他果子。李螢一聽她問,當即撇下阿紫,偏過頭笑道:“你不知道,那是對面月山居的。月山居的孟姑娘愛吃甜,每日都會做些甜食。你想吃?那走。”

說完便率先起身,阿紫酥胸半露,正靠在他身上,不留神就頭朝下撞到了軟墊上。

顧南北放聲大笑,扯起阿紫便跟著李螢下了樓。

一路暢行無阻。這兩位混世魔王,又有誰敢惹?

月山居最好的甜食都上了孟姑娘的房間,花奴卻推說有客,李螢飲了幾杯酒,混然不管,推門進去,只見孟姑娘正臨窗遠眺,略有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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