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吊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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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瑯回來前，已經聽聞，丁家女眷觸怒聖顏，因而獲罪：“到底是什麽情況？”
“今日儷邑長公主忌日，丁家二小姐跪經時，偷吃點心，被微服悼念的陛下抓個正著。丁家二小姐不知輕重，惶遽之下又說出好些人偷吃，惹得陛下大怒，下令當場杖斃。丁易繆也因為管教不嚴，勒令回府自省了。”
賀瑯手指一動：“偷吃點心？”
這些嬌嬌女們，跪經時偷吃點心是常有的事，怎麽會惹的陛下動了這麽大的肝火？
“沒錯。是點心，據說那丁家二小姐舌頭都是綠的，嘴唇上還有痕跡，不然……陛下也未必會註意到。”
“這丁家也是太過輕狂。京城裏，誰人不知，當年儷邑長公主對陛下有救命之恩，陛下對長公主更是如姐如母，敬愛有加，竟然還敢對長公主不敬。”賀豐搖頭道，“說起來，這丁家也算無妄之災。當年恒王爺向陛下獻殷勤，才讓自家的小輩每年在長公主忌日，前去跪經，之後果然受陛下重賞。是以，宗親之中，都樂意讓孩子們去。可丁家算什麽，原本沒有跪經的資格，偏偏打著早已過世的良慶縣主的名號，擠破頭才擠了進去。沒想到那丁家二小姐竟如此頑劣，跪經不敬不說，還偷吃東西。丁家已經徹底廢了，將軍可以暫時放心了。”
竟如此巧合？
“那李順呢？”
賀豐想了一想，才想起這人是蘇朝朝的養母：“丁家大亂，倒沒註意她的行蹤……只不過蘇姑娘被小王爺要了回來，她應該也會回來王府。”
“蘇朝朝回王府了？”
賀豐很有些意外：“屬下還以為您是要親自動手，沒想到您又放了她一馬。意外的是，她是被君夫人的馬車送來的。君夫人還送了她好幾身衣裙，您看……”
賀瑯瞇了瞇眼：“送了她衣裙？罷了，暫時不動她吧。她現如今一心以為我是她的救命恩人，既然能冒死從丁府偷出詩集，也就不會洩露我的事情。”
賀豐笑道：“您放心，屬下派人嚴密監視。只不過這丁易繆也算個奇人，這也算詩？酒好喝，飯好香，吃好喝好玩樂好……還巴巴的作成詩集。”
賀瑯道：“這些人當初一並在軍中，又都是些大老粗，強行附庸風雅，不足為奇。你去將這詩集裏的人都篩查一遍。若是容王的人，便下些絆子，讓他們老實些。”
沐王府裏，小王爺李流光今日格外高興，抱著佛珠摸個不停，一會兒叫阿舒去再買個木魚配成套，一會兒讓顧南北陪他去章臺柳樂一樂——自然，是無人理他。
舒文彥：“再配個木魚？小王爺是要遁入空門出家嗎？不怕賀大將軍打斷您的狗腿？”
顧南北：“章臺柳啊？我剛從那兒回來，不過賀大將軍還沒消氣，您這會兒要是去，會連我的狗腿也一起打斷的。”
府裏燈火連綿，蘇朝朝領命做菜，一個特辣級的吊鍋，燉了一鍋雜燴，就把他給打發了。
李順道：“你要的那個孩子，我已經帶出來了。丁家二小姐暴斃，丁易繆又獲罪自省，雖然暫時沒有什麽名目，但他本來就不幹凈，再被有心人一踩，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府裏亂成一團，我出來時，趁亂將他從馬房裏抱了出來。”
“還好嗎？”蘇朝朝問。
李順搖搖頭：“十幾歲的孩子，我一只手就能拎起來了，你說好不好？渾身是傷，奄奄一息。我索性留在大夫家裏了。你今日是被賀瑯賀大將軍給帶走了？他堂堂一個大將軍，找你這個小廚娘能有什麽事？”
蘇朝朝摸了摸脖子：“倒也沒說什麽特別的。就是他老看我的脖子……他一看我的脖子，我就覺得渾身冷颼颼的。”
李順掐著那只桀驁不馴的大公雞，手執利刃，殺氣騰騰的盯著公雞的脖子：“是這樣嗎？是這種眼神嗎？”
蘇朝朝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細嫩的脖子。——還不如這只大公雞呢，至少還有一圈毛護著。
夏雨磅礴，雷電交加。
丁雅霜站在屋檐下，任由狂風將雨水吹打在身。
二妹被杖斃而死，又是陛下發話，府中都不敢張羅喪事。連丁雅鏡的屍骸，都是方氏舍了全數積蓄才求了回來了。丁易繆深恨她連累自己丟官被查，一口薄棺也不肯置辦，最後一卷草席就掩埋了。
看父親的神色，禦史參的多半確有其事，丟官是必然，卻不知道還能不能保住命，闔家……
什麽闔家？誰家裏能有不肯讓女兒好好入土為安的親生父親？他從前和方氏、丁雅鏡是一家，她處處要強掐尖，也只想父親能多愛護他。可他連真心疼愛過的丁雅鏡都能舍棄了。
丁雅霜猛地沖進雨中，到了丁雅城的院子。這處院子極其簡陋，她自出生以來，竟然從未踏足過這裏。
也不知道這也是小姐的閨閣。外面下大雨時，屋裏就下起了小雨。
丁雅城正打著一柄半舊雨傘，坐在桌案前抄寫往生經。桌上已有厚厚一沓。
“你何必這麽假惺惺呢？若不是你，她也不會死了。”丁雅霜說完，又有些戚惶。“若不是她樣樣都要和我爭，死的就是我了。是嗎？你說幫我，我都信你，你卻想要害死我！丁雅城，你才是這丁家心最毒的人！”
“我只是好心替你準備了跪經時夾帶的點心而已。”丁雅城眸不擡，筆不停。“以往你們跪經，不都會帶些點心嗎？何嘗有過誠心？即便不是我準備的，也會有事發的可能。”
丁雅霜連連冷笑：“即便？你說特意為我準備的涼果，裏面放了薄荷葉，能提醒醒腦，又能充饑，做的正好，一口一個，不會被人發現。可那綠色卻染在舌頭上、手指上！你還說你不是故意？”
丁雅城頓筆：“你也說，是她吵鬧不休，徹底惹怒陛下，才會送命。我原本也只想給你一點教訓而已。誰想到，她買通了你身邊的婆子，將你的吃食掉包，又在你的點心裏下了瀉藥。你還沒來得及吃，她就已經……”
“原本只想？如今闔府獲罪，將來我們被發放原籍，奔徙流浪，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我與三妹是對你不好，尤其是我，可這丁家……就是我們女兒家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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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瑯手指一動：“偷吃點心？”
這些嬌嬌女們，跪經時偷吃點心是常有的事，怎麽會惹的陛下動了這麽大的肝火？
“沒錯。是點心，據說那丁家二小姐舌頭都是綠的，嘴唇上還有痕跡，不然……陛下也未必會註意到。”
“這丁家也是太過輕狂。京城裏，誰人不知，當年儷邑長公主對陛下有救命之恩，陛下對長公主更是如姐如母，敬愛有加，竟然還敢對長公主不敬。”賀豐搖頭道，“說起來，這丁家也算無妄之災。當年恒王爺向陛下獻殷勤，才讓自家的小輩每年在長公主忌日，前去跪經，之後果然受陛下重賞。是以，宗親之中，都樂意讓孩子們去。可丁家算什麽，原本沒有跪經的資格，偏偏打著早已過世的良慶縣主的名號，擠破頭才擠了進去。沒想到那丁家二小姐竟如此頑劣，跪經不敬不說，還偷吃東西。丁家已經徹底廢了，將軍可以暫時放心了。”
竟如此巧合？
“那李順呢？”
賀豐想了一想，才想起這人是蘇朝朝的養母：“丁家大亂，倒沒註意她的行蹤……只不過蘇姑娘被小王爺要了回來，她應該也會回來王府。”
“蘇朝朝回王府了？”
賀豐很有些意外：“屬下還以為您是要親自動手，沒想到您又放了她一馬。意外的是，她是被君夫人的馬車送來的。君夫人還送了她好幾身衣裙，您看……”
賀瑯瞇了瞇眼：“送了她衣裙？罷了，暫時不動她吧。她現如今一心以為我是她的救命恩人，既然能冒死從丁府偷出詩集，也就不會洩露我的事情。”
賀豐笑道：“您放心，屬下派人嚴密監視。只不過這丁易繆也算個奇人，這也算詩？酒好喝，飯好香，吃好喝好玩樂好……還巴巴的作成詩集。”
賀瑯道：“這些人當初一並在軍中，又都是些大老粗，強行附庸風雅，不足為奇。你去將這詩集裏的人都篩查一遍。若是容王的人，便下些絆子，讓他們老實些。”
沐王府裏，小王爺李流光今日格外高興，抱著佛珠摸個不停，一會兒叫阿舒去再買個木魚配成套，一會兒讓顧南北陪他去章臺柳樂一樂——自然，是無人理他。
舒文彥：“再配個木魚？小王爺是要遁入空門出家嗎？不怕賀大將軍打斷您的狗腿？”
顧南北：“章臺柳啊？我剛從那兒回來，不過賀大將軍還沒消氣，您這會兒要是去，會連我的狗腿也一起打斷的。”
府裏燈火連綿，蘇朝朝領命做菜，一個特辣級的吊鍋，燉了一鍋雜燴，就把他給打發了。
李順道：“你要的那個孩子，我已經帶出來了。丁家二小姐暴斃，丁易繆又獲罪自省，雖然暫時沒有什麽名目，但他本來就不幹凈，再被有心人一踩，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府裏亂成一團，我出來時，趁亂將他從馬房裏抱了出來。”
“還好嗎？”蘇朝朝問。
李順搖搖頭：“十幾歲的孩子，我一只手就能拎起來了，你說好不好？渾身是傷，奄奄一息。我索性留在大夫家裏了。你今日是被賀瑯賀大將軍給帶走了？他堂堂一個大將軍，找你這個小廚娘能有什麽事？”
蘇朝朝摸了摸脖子：“倒也沒說什麽特別的。就是他老看我的脖子……他一看我的脖子，我就覺得渾身冷颼颼的。”
李順掐著那只桀驁不馴的大公雞，手執利刃，殺氣騰騰的盯著公雞的脖子：“是這樣嗎？是這種眼神嗎？”
蘇朝朝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細嫩的脖子。——還不如這只大公雞呢，至少還有一圈毛護著。
夏雨磅礴，雷電交加。
丁雅霜站在屋檐下，任由狂風將雨水吹打在身。
二妹被杖斃而死，又是陛下發話，府中都不敢張羅喪事。連丁雅鏡的屍骸，都是方氏舍了全數積蓄才求了回來了。丁易繆深恨她連累自己丟官被查，一口薄棺也不肯置辦，最後一卷草席就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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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闔家？誰家裏能有不肯讓女兒好好入土為安的親生父親？他從前和方氏、丁雅鏡是一家，她處處要強掐尖，也只想父親能多愛護他。可他連真心疼愛過的丁雅鏡都能舍棄了。
丁雅霜猛地沖進雨中，到了丁雅城的院子。這處院子極其簡陋，她自出生以來，竟然從未踏足過這裏。
也不知道這也是小姐的閨閣。外面下大雨時，屋裏就下起了小雨。
丁雅城正打著一柄半舊雨傘，坐在桌案前抄寫往生經。桌上已有厚厚一沓。
“你何必這麽假惺惺呢？若不是你，她也不會死了。”丁雅霜說完，又有些戚惶。“若不是她樣樣都要和我爭，死的就是我了。是嗎？你說幫我，我都信你，你卻想要害死我！丁雅城，你才是這丁家心最毒的人！”
“我只是好心替你準備了跪經時夾帶的點心而已。”丁雅城眸不擡，筆不停。“以往你們跪經，不都會帶些點心嗎？何嘗有過誠心？即便不是我準備的，也會有事發的可能。”
丁雅霜連連冷笑：“即便？你說特意為我準備的涼果，裏面放了薄荷葉，能提醒醒腦，又能充饑，做的正好，一口一個，不會被人發現。可那綠色卻染在舌頭上、手指上！你還說你不是故意？”
丁雅城頓筆：“你也說，是她吵鬧不休，徹底惹怒陛下，才會送命。我原本也只想給你一點教訓而已。誰想到，她買通了你身邊的婆子，將你的吃食掉包，又在你的點心裏下了瀉藥。你還沒來得及吃，她就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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