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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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蘇朝朝剛睜開惺忪睡眼，李順懷裏兩個幹饅頭還沒整理好，就被砸開了門。
蘇朝朝一看，是進府時打過照面的內院管事徐大姑。
李順一見她這趾高氣揚的模樣，心驚膽顫的捂住了兩邊臉蛋：“怎麽了？姐兒有什麽吩咐，只管好好說，千萬莫動手。”
徐大姑掩著帕子吩咐：“大小姐一早要用玫瑰蒸蛋，你二人還不快些去準備。兩炷香後，大小姐起身，要吃的。”
李順剛要說話，就被蘇朝朝在手心敲了敲，忙咽了下去。徐大姑身後的粉衣丫鬟把人帶到了另外一間小廚房裏。
李順放眼一看，竈臺上一層薄灰，鍋膛裏冷冰冰的，分明是許久不用的廢置之處。
“這……這木炭都沒有多少，還是潮的，連火石都沒有，怎麽燒得起來？鹽罐子也是空的，姐兒……小姐兒，既要做玫瑰蛋羹，那玫瑰露呢？”
李順火急火燎，連聲追問，那粉衣丫鬟卻哐當一聲，將門摔上就扭著柔軟的腰肢走了。
蘇朝朝攔住李順，意外的在櫃子裏找到了一些棗幹，挑了挑，一半分給李順：“順娘，別叫了。她們就沒打算讓我們做蛋羹。且，這徐大姑是內府管家，是從前餘慶縣主的帶來的
，也就是大小姐丁雅霜的人。可那粉衣丫鬟，昨天大小姐的丫鬟訓斥你，她就在外邊鬼鬼祟祟的偷看，之後又偷偷摸摸的走了，估計是二小姐的人。”
李順一拍腦袋：“這兩位嬌嬌小姐，還有完沒完了？”
“既沒分出勝負，又怎麽算完呢？”蘇朝朝冷笑一聲，索性坐在竈臺上，挑著色澤鮮亮的棗幹吃著。
李順肚裏空空，慢慢嚼著棗幹，嘴中生津，幹紅棗特有的香氣溢出，彌漫唇齒之間，心緒逐漸平靜。
罷了，這丫頭不論要做什麽，他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推她一把就是了。
兩炷香過，徐大姑帶著兩個粗壯婆子，聲勢浩蕩踢門而入。不出意料，見著冷鍋冷竈，一地棗核，當即便發作開來。
“大小姐看重你有些好手藝，竟敢恃寵生驕起來！來人，將火生起來。”
兩個婆子將門一背，便掏出火石生火。
李順急忙將蘇朝朝掩在身後，一面解釋，等見到徐大姑將火鉗塞進旺火裏，頓時不再作聲，只一路將蘇朝朝牢牢護住。
“我千叮萬囑，大小姐起來便要用蛋羹，你倒好，推諉柴火潮濕，這不是生出火來了？”
徐大姑皮笑肉不笑說完，將燒的通紅的火鉗從竈裏拿出來，道：“既然這般不識擡舉，你那手也不用留著了！”
李順頭皮發緊，左右無路，那兩婆子包抄突襲過來，欲擒住蘇朝朝，好讓徐大姑動手。李順大喊大叫毫無形象，將市井潑婦哭爹喊娘指天呼地的架勢學了個十成十，整個人朝徐大姑猛撲過去，兩手鐵鉗一樣把人抱住。
徐大姑一時失手，又被他胸前幹硬饅頭硌的生疼，呼喊著叫那兩婆子過來。四人撕扯成一團，兩婆子拽住了李順的頭發、手臂，徐大姑手中火鉗又胡亂揮舞，正好打在其中一婆子的屁股上，頓時布衣卷曲，皮肉發焦……
一陣纏鬥以後，李順被摁在地上，徐大姑恨的牙癢癢，舉著火鉗過去：“賤人！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本來沒打算拿你開刀呢，你自己想瞧瞧好看的！就在你臉上添兩道花！”
蘇朝朝被婆子摜在地上，顧不得腰腹疼痛，奮力去攔，又被婆子拽住。掙紮間蘇朝朝將那婆子一甩，恰好推倒徐大姑，她正拿著火鉗耀武揚威，摔倒時又措手不及，避讓不開，滋滋一聲，就將自己手臂燙出了一個大洞。
徐大姑慘呼一聲，連聲喊疼，跳起來面目猙獰的指揮婆子抓人，又舉著鐵鉗胡亂揮舞過來……
蘇朝朝雖然有兩下三腳貓手段，被兩個威武雄壯的大力婆子制住，是一點也使不出來，眼看熱騰騰的火鉗近在咫尺，突然天降救兵，門一下就被人踹開了。
來的，正是丁雅霜的大丫頭。
一看這陣仗，見怪不怪的撇了撇嘴。
“徐大姑，這又是怎麽了？這小丫頭怎麽惹著您了？府上來了貴客，您先擱著，一會兒再處置不遲。快些個，把人帶到小廚房去。小王爺派舒公子送來一簍蝦，個個都有手掌大，手腳都麻利些，一會兒好了，你，”她下巴一擡，一指蘇朝朝，“就是你，送到內院去。”
言語間，上下打量蘇朝朝，見她一身布裙，十分不屑，待看到她這般容色，又很是嘲諷的一笑。
李順劫後餘生，料理著蝦，用自己敏銳的女性思維琢磨了一下，解釋道：“她這意思是說，長得比我好看又如何，還不就是個廚子？”
又問，“要不我們趁早跑吧！那徐大姑，原本是受人之命來廢你雙手，反而被你給燙傷，現在結成了仇，今後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出了丁府，她區區一個內院管家，也拿你沒辦法。”
蘇朝朝渾身酸疼，拿過剪刀，慢吞吞挑起一只爬得最快活的蝦，剪斷蝦須，悠悠的道：“那也要她有這個機會。順娘，這蝦鮮活，個頭又大，不如我們做龍井蝦仁吧！”
蘇朝朝雖自小流離，卻也有不少富貴毛病，尤其不愛聞生鮮的腥味。李順認命的將成年男子一指長的大河蝦去殼，擠出蝦仁，換水再洗，這樣反覆洗兩次，蝦肉已經十分幹凈，不帶丁點雜質，最後一回，再取用冰涼井水，稍鎮片刻，才從涼水中瀝出。
這時蝦肉雪白，算是完成了第一步——洗。
而龍井蝦仁最重要的，還是蝦仁的處理。這時候就要蘇朝朝親自上陣了。
等水分在笊籬裏瀝幹，將蝦仁放入碗中，放少許鹽、蛋清，用光滑的竹木筷沿著一個方向畫圓攪拌，由慢到快，等到稍有粘性時，才下入清粉拌和上漿。拌勻之後，將蝦仁靜置。
這時才完成了第二步——拌。
稍等片刻，再取茶杯一個，放上茶葉，用滾水泡開，茶水不要加蓋，少放片刻，濾出茶汁，剩下的茶葉和汁放在一旁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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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順一見她這趾高氣揚的模樣，心驚膽顫的捂住了兩邊臉蛋：“怎麽了？姐兒有什麽吩咐，只管好好說，千萬莫動手。”
徐大姑掩著帕子吩咐：“大小姐一早要用玫瑰蒸蛋，你二人還不快些去準備。兩炷香後，大小姐起身，要吃的。”
李順剛要說話，就被蘇朝朝在手心敲了敲，忙咽了下去。徐大姑身後的粉衣丫鬟把人帶到了另外一間小廚房裏。
李順放眼一看，竈臺上一層薄灰，鍋膛裏冷冰冰的，分明是許久不用的廢置之處。
“這……這木炭都沒有多少，還是潮的，連火石都沒有，怎麽燒得起來？鹽罐子也是空的，姐兒……小姐兒，既要做玫瑰蛋羹，那玫瑰露呢？”
李順火急火燎，連聲追問，那粉衣丫鬟卻哐當一聲，將門摔上就扭著柔軟的腰肢走了。
蘇朝朝攔住李順，意外的在櫃子裏找到了一些棗幹，挑了挑，一半分給李順：“順娘，別叫了。她們就沒打算讓我們做蛋羹。且，這徐大姑是內府管家，是從前餘慶縣主的帶來的
，也就是大小姐丁雅霜的人。可那粉衣丫鬟，昨天大小姐的丫鬟訓斥你，她就在外邊鬼鬼祟祟的偷看，之後又偷偷摸摸的走了，估計是二小姐的人。”
李順一拍腦袋：“這兩位嬌嬌小姐，還有完沒完了？”
“既沒分出勝負，又怎麽算完呢？”蘇朝朝冷笑一聲，索性坐在竈臺上，挑著色澤鮮亮的棗幹吃著。
李順肚裏空空，慢慢嚼著棗幹，嘴中生津，幹紅棗特有的香氣溢出，彌漫唇齒之間，心緒逐漸平靜。
罷了，這丫頭不論要做什麽，他只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推她一把就是了。
兩炷香過，徐大姑帶著兩個粗壯婆子，聲勢浩蕩踢門而入。不出意料，見著冷鍋冷竈，一地棗核，當即便發作開來。
“大小姐看重你有些好手藝，竟敢恃寵生驕起來！來人，將火生起來。”
兩個婆子將門一背，便掏出火石生火。
李順急忙將蘇朝朝掩在身後，一面解釋，等見到徐大姑將火鉗塞進旺火裏，頓時不再作聲，只一路將蘇朝朝牢牢護住。
“我千叮萬囑，大小姐起來便要用蛋羹，你倒好，推諉柴火潮濕，這不是生出火來了？”
徐大姑皮笑肉不笑說完，將燒的通紅的火鉗從竈裏拿出來，道：“既然這般不識擡舉，你那手也不用留著了！”
李順頭皮發緊，左右無路，那兩婆子包抄突襲過來，欲擒住蘇朝朝，好讓徐大姑動手。李順大喊大叫毫無形象，將市井潑婦哭爹喊娘指天呼地的架勢學了個十成十，整個人朝徐大姑猛撲過去，兩手鐵鉗一樣把人抱住。
徐大姑一時失手，又被他胸前幹硬饅頭硌的生疼，呼喊著叫那兩婆子過來。四人撕扯成一團，兩婆子拽住了李順的頭發、手臂，徐大姑手中火鉗又胡亂揮舞，正好打在其中一婆子的屁股上，頓時布衣卷曲，皮肉發焦……
一陣纏鬥以後，李順被摁在地上，徐大姑恨的牙癢癢，舉著火鉗過去：“賤人！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本來沒打算拿你開刀呢，你自己想瞧瞧好看的！就在你臉上添兩道花！”
蘇朝朝被婆子摜在地上，顧不得腰腹疼痛，奮力去攔，又被婆子拽住。掙紮間蘇朝朝將那婆子一甩，恰好推倒徐大姑，她正拿著火鉗耀武揚威，摔倒時又措手不及，避讓不開，滋滋一聲，就將自己手臂燙出了一個大洞。
徐大姑慘呼一聲，連聲喊疼，跳起來面目猙獰的指揮婆子抓人，又舉著鐵鉗胡亂揮舞過來……
蘇朝朝雖然有兩下三腳貓手段，被兩個威武雄壯的大力婆子制住，是一點也使不出來，眼看熱騰騰的火鉗近在咫尺，突然天降救兵，門一下就被人踹開了。
來的，正是丁雅霜的大丫頭。
一看這陣仗，見怪不怪的撇了撇嘴。
“徐大姑，這又是怎麽了？這小丫頭怎麽惹著您了？府上來了貴客，您先擱著，一會兒再處置不遲。快些個，把人帶到小廚房去。小王爺派舒公子送來一簍蝦，個個都有手掌大，手腳都麻利些，一會兒好了，你，”她下巴一擡，一指蘇朝朝，“就是你，送到內院去。”
言語間，上下打量蘇朝朝，見她一身布裙，十分不屑，待看到她這般容色，又很是嘲諷的一笑。
李順劫後餘生，料理著蝦，用自己敏銳的女性思維琢磨了一下，解釋道：“她這意思是說，長得比我好看又如何，還不就是個廚子？”
又問，“要不我們趁早跑吧！那徐大姑，原本是受人之命來廢你雙手，反而被你給燙傷，現在結成了仇，今後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出了丁府，她區區一個內院管家，也拿你沒辦法。”
蘇朝朝渾身酸疼，拿過剪刀，慢吞吞挑起一只爬得最快活的蝦，剪斷蝦須，悠悠的道：“那也要她有這個機會。順娘，這蝦鮮活，個頭又大，不如我們做龍井蝦仁吧！”
蘇朝朝雖自小流離，卻也有不少富貴毛病，尤其不愛聞生鮮的腥味。李順認命的將成年男子一指長的大河蝦去殼，擠出蝦仁，換水再洗，這樣反覆洗兩次，蝦肉已經十分幹凈，不帶丁點雜質，最後一回，再取用冰涼井水，稍鎮片刻，才從涼水中瀝出。
這時蝦肉雪白，算是完成了第一步——洗。
而龍井蝦仁最重要的，還是蝦仁的處理。這時候就要蘇朝朝親自上陣了。
等水分在笊籬裏瀝幹，將蝦仁放入碗中，放少許鹽、蛋清，用光滑的竹木筷沿著一個方向畫圓攪拌，由慢到快，等到稍有粘性時，才下入清粉拌和上漿。拌勻之後，將蝦仁靜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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