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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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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憐夢起身服侍華茂修穿好衣衫,楚楚可憐道:“奴婢是夫人的人,夫人素來賢良,待奴婢如同親生女兒一般,如今奴婢真是不知該如何面對夫人。”

華茂修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屬尋常之事,我身為丞相,也不過四個妾室,大姨娘與二姨娘都是福薄的,早早就去了,如今也不過只有三姨娘與四姨娘而已,你們夫人若是賢良之人,便也該知道我不是縱情色欲之人,不過納了你去,她又能說什麽?”

姜憐夢盈盈一笑道:“夫人嘴上常常掛念著您的好呢,只是奴婢覺得愧對夫人而已,待會老爺可否陪奴婢一同去向夫人請罪?”

華茂修捏了一把她的臉頰,道:“不急,反正今日也是無事,不如你再服侍老爺一次……”

話音未落,門忽然被推開了,姜憐夢如同柔弱的兔子一般退後幾步,沖著來人怯怯道:“夫……夫人……”

大夫人站在門口,衣袂飄飄,她臉上看不出喜怒來,溫和道:“怪乎妾身酒醉醒來尋不到老爺,原來老爺昨晚來了妾身婢女房中。”

華茂修面上閃過一絲難堪,正欲說話,姜憐夢已經搶先跪下,磕磕絆絆道:“夫人,不關老爺的事情,是奴婢的錯,不該勾引老爺,您不要怪老爺。”

大夫人突然笑了,她的笑容很溫和,親自上前扶起了姜憐夢,道:“老爺院裏統共不過幾人,也是時候再納妾了,憐夢是妾身身邊的婢女,性情妾身自是最了解不過,是個好丫頭,既然老爺收用了,也該給憐夢一個名分,否則妾身可不依呢!”

華茂修未曾想到自己這個素來蠻橫霸道的嫡妻竟然也有如此溫柔的一面,瞠目結舌之餘也對她生了幾分好感,愧疚道:“昨夜原也是我喝醉了酒,夫人回府為夫第一次來你院裏,竟鬧出這等事情。”

大夫人柔聲道:“老爺也太小瞧妾身的心胸了一些,如今您正值壯年,三姨娘剛有了慕瑾不久,沒辦法好好侍奉老爺,四姨娘又是個不頂用的,您身邊沒個貼心人怎麽行?”

華茂修道:“夫人果真不介意麽?”

大夫人笑道:“老爺,我今年已然三十多歲,哪還有當年的無知與驕橫?只是如今咱們相府被查,只能草草操辦了,憐夢,委屈你了。”

華茂修望了一眼姜憐夢,只見姜憐夢白皙的面上浮現淡淡的紅暈, 嬌羞道:“只要能夠陪伴在老爺身邊,奴婢哪怕只是做一個通房丫頭也心甘情願。”

說罷,她含羞待怯地望了一眼華茂修,隨即像是受了驚一般低下頭,卻不知她如此的模樣更惹人憐惜。

華茂修心神蕩漾,早已經將三姨娘拋之腦後,道:“我怎會讓你做一個通房丫頭?你放心,你就是咱們華府未來的五姨娘。”

大夫人忍不住翹起了嘴角,道:“那就如此說定了,老爺既然與憐夢情投意合,妾身便操辦這些事情了。”

華茂修點了點頭,默認了大夫人的話。

不過多時,這個消息便傳入了三姨娘的耳中,她彼時正抱著華慕瑾,忽然聽到華茂修留宿大夫人院裏,卻睡在了一個丫鬟的房中,不免冷冷一笑,道:“大夫人這蠢貨,如今竟然學會用身邊那些狐媚子固寵了,不用想,也知是華長歌那個小賤貨教的。”

司琴道:“二小姐不過十三歲……”

三姨娘雲鬢之上的銜明珠鎏金鳳釵閃爍著幽幽的光澤:“你瞧她這些時日的做派似是十三歲閨秀家所能做出的麽?這賤種太邪氣了,我的柔兒被她毀了容貌,如今還被扔進了隨風院那個破院子,我的母家也被她連累九族盡誅,若不是我們相府根基尚在,恐怕她連相府都準備搭進去。”

“怎麽會呢?二小姐與咱們相府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她真做了那些事情,那她也要被牽連啊。”侍書驚疑道。

“這就是她的聰明之處了,她畢竟是宣家的外孫女,之前又做過一段時間忠武將軍,到底那些官員看在宣家看在聖心也要給她幾分薄面,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咱們老爺是丞相,在朝堂之上與幾位王爺交好這才僅僅只是戴罪在家。”

經過一段時間,三姨娘總算將這其中的厲害給理了清楚,她心中惱怒自己此時尚且無法傷了華長歌,不免肝膽欲裂,憤恨道:“我們柳家那麽多條人命,全折在她的手裏啊!如今她還拿什麽勞什子賤婢來奪我的寵愛,若我再坐以待斃,怕是我這條命都要賠進去!”

說罷,她揮手將桌上的茶杯揮落在地,瓷器應聲而碎,巨大的聲響嚇得小小的慕瑾哭了起來,三姨娘卻愈加兇狠地抱緊了他,道:“瑾兒,你哥哥久考不中,我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不許哭,不許哭!你身上流著我的血,萬不可像你姐姐一般那樣愚昧!”

慕瑾哭泣得愈加厲害,司琴侍書忙從目呲欲裂的三姨娘手中奪出慕瑾,跪下求情道:“姨娘,小公子尚還年幼,受不起如此的驚嚇啊!”

三姨娘不由得放聲哭泣起來,道:“對,你們說的對,我現在只盼著慕之盡快回來,如今柔兒不頂用了,好在我還有慕之。”

司琴侍書對視一眼,心中暗嘆三姨娘到底是短短時間嘗到了失去家人之苦,使得如今她神思愈發恍惚,但求慕之少爺回來能夠讓她開心一些。

侍書小心翼翼道:“至於那位五姨娘……”

“不過一個賤婢而已,我與表哥十幾年的情分,豈是她可相比的?”三姨娘恨恨道,“我倒想看看她到底如何跟我在表哥心中的地位相比!”

蘅蕪苑,華長歌坐在正廳,華管家站在她面前,畢恭畢敬道:“不知二小姐尋我何事?”

華長歌微笑道:“華管家也是我們府上的老人了,不知您在我們府上呆了多久了?”

華管家老實答道:“回二小姐,我在相府侍候了已然有二十多年。”

華長歌幽幽嘆了一口氣,道:“已經二十多年了,管家您向來是個謹守本分的人,深得父親器重,您的女兒兒子俱都是在相府做事,只是可惜了華聞因私鹽一事被趕了出去,我為了安慰您,將麗欣配給了華聞,不知他們如今過得如何?”

華管家感激道:“承蒙小姐恩情,華聞犯下那等大錯您也饒恕了他,還配了妻子給他,如今他卻是收斂了許多,不敢再似從前那般胡鬧了。”

華長歌笑道:“父親常常說管家是極為正派的人,從不胡來,想必華聞也差不到哪裏去,不過是被人利用而已。”

雖說華聞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可在身為父親的華管家眼中總還算是個好的,如今聽華長歌如此一說他也深有同感,道:“正是這個理,好在有小姐不計前嫌,非但不與華聞那個孽子計較,還對我百般關照,老奴多謝您的恩情。”

華長歌一雙似是湖泊般的眼眸似有一顆石子被投入其中,漾開一圈圈波瀾:“管家您為人著實太過和善,為何不想華聞淪落如此地步到底是何人所害?”

華管家微微蹙眉,這些時日華聞常常酗酒,說是三姨娘與大小姐害了他。華管家心中雖清楚這是後宅爭鬥連累了華聞,但他為人老實本分,從不敢生出其他念頭,此時有些驚疑不定道:“小姐的意思是?”

華長歌顧盼流波,熠熠生輝:“能在華府呆二十年,便知您是個聰明人。您應當知道在華府審時度勢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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