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長歌堅決地搖了搖頭，她伸出手舉誓：“女兒發誓這些話並無一句虛言，我原本也以為這方仙師是個沽名釣譽之輩，只是他素來淡泊名利，後來女兒又聽聞他在邑安沒多久便成了聖人，便不敢小看他。”

華茂修伸出手焦躁地撫著一把每日精心用玫瑰發油保養的胡須，他疑慮地望了一眼華長歌，心中卻頓生疑慮，從前他總是懷疑是華長歌所收買的方成圓，但是華長歌不可能在朝堂之上動手腳，而方成圓所占蔔的卦無一不靈，他便有些信了方成圓的聖人之名。

但如今華長歌如此一說，他總算聯想到了隱陽王，華長歌是沒有本領去操控朝堂，但是隱陽王有啊！那方成圓是從隱陽城出身，想必必是效忠隱陽王的，而且如今借著柳家謀反一案，受益人也是隱陽王。

怪道隱陽王這段時日來行事風格大變，原來是得了這樣一個人幫忙。

華長歌不知他所想，若是知道了，恐怕是要啼笑皆非，她本是想要華茂修徹底站到赫連瀾滄的陣營，但他這樣多疑，反倒是恰到其反了。

她繼續道：“若是父親此時便徹底站到隱陽王的陣營，將來太子一旦暴斃，父親必是隱陽王最為看重的臣子。”

華茂修沈吟片刻，道：“太子暴斃，還有其他王爺……”

“父親糊塗了，這些王爺們全是昏庸之才，隱陽王雖算不得大英雄，但是此時極得民心，更是陛下看重的人，父親，若是太子暴斃，必是隱陽王繼位，那到時候陛下留給隱陽王的忠臣必定不會是您。”華長歌娓娓道來，面上的笑意明澈，只是靜靜地盯著華茂修。

華茂修心中有些不悅，道：“為何？”

華長歌這才道：“陛下是要忠誠為國之人，而不是一個左右逢源之人。”

華茂修心中暗自思忖，若是支持赫連瀾滄的話，風險實在太大，雖然平日他與赫連瀾滄交好，也十分喜歡他的人品，但是……

頓了頓，他道：“此事我心中自有主意，你下去吧。”

華長歌點了點頭，道：“女兒告退。”

說罷，後退著出了房門，朝著大夫人所住的梅香院裏去了。

梅香院是華長歌所重新布置的，院中的匾額之上紮了紅色綢布，此時正是熱鬧之時，大夫人回府，兩個姨娘都要過來敬茶行禮，三姨娘，四姨娘此時都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大夫人兩旁。

大夫人擡首看著她二人，面上含笑，十足的溫婉模樣：“這許久不見，兩位妹妹真是愈來愈柔順了，難怪老爺把你們當做心尖尖上的人呢，你們可要多為我們相府開枝散葉綿延子孫才是啊。”

兩人皆是諾諾地應了，四姨娘小心翼翼地道：“夫人，婢妾常盼您回來，經常為您祈福，如今佛祖顯靈，真是大喜！”

大夫人面上揚起溫和的笑意，輕輕撫了撫精美綢緞衣服上的褶皺，道：“兩位妹妹心意都是好的，都坐吧。”

“謝過夫人。”三姨娘與四姨娘這才落了座，但身子只敢沾椅子一個角落，整個身子都是小心翼翼地撐著的。

兩人的拘謹落在大夫人眼中，她只做不見，輕輕捧起桌上的茶盞，輕飲了一口，道：“柳妹妹，如今柳家獲罪，連累咱們相府，想必也連累了慕之的學業，他何時回來？”

三姨娘不卑不亢道：“回夫人，柳家這次被人陷害遭此大難，也連累了慕之，現在他正在回邑安的路上，若是不出意外，明天後天就能夠回來了。”

大夫人嘆了一口氣，道：“哎，柳家此事倒是連累了你們，只可惜老爺現在也牽連其中，怕是也無暇顧及你們了。”

三姨娘眉心迅速閃過一絲怨恨，這事情分明是華長歌所陷害，如今倒是用得著這個大夫人在這裏裝仁厚，真是諷刺！

但畢竟她習慣了柔順的模樣，轉眼那怨恨就隱藏在謙和的笑意之下：“婢妾多謝夫人關心。”

這時候，華長歌帶著幾個婢女從門外走了進來，她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嬌俏道：“母親！”

大夫人笑了笑，道：“都多大了，還這樣沒有大小的，沒得讓人看笑話。”

華長歌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圍的人，笑道：“女兒不管多大年紀，都是母親的心肝，怎麽？我倒想看看誰會看笑話。”

其他人慌忙道：“婢妾們怎會笑話您？這天下母女之情最是溫情不過，羨慕還來不及呢！”

華長歌道：“姨娘們別取笑我了。”說罷，她才落了座。

這時，大夫人溫和道：“柳妹妹，我如今也是閑著無事，你若得了空，就多將慕瑾帶來，我也是個喜歡孩子的，也能幫你多照料。”

三姨娘神色一僵，溫言婉拒道：“夫人，小兒喜啼，若是驚擾了您就不好了，左右有乳娘在，就不打擾您了。”

大夫人嗯了一聲，有些倦怠道：“柳妹妹多心了，不過若是你擔心我也就算了，好了好了，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就先回去吧，也不用陪我了。”

三姨娘四姨娘如同大赦一般，慌忙退下了，華長歌這才恢覆了淡然的模樣，她擡眼看向大夫人，冷然道：“母親何必要求見慕瑾？”

大夫人神色如同浸在了冰水之中，模糊得厲害，她冷哼了一聲，道：“當初那個賤人讓我與你們分離，我倒是想讓她嘗嘗這個滋味！”

華長歌冷嗤了一聲：“欲速而不達。如今您剛剛回府，品行未有人而得知，父親怎麽可能輕易將他的命根子交給您？若是三姨娘在慕瑾身上動些手腳，母親以為您能討得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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