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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巫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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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茂修斜眼望了一眼華長歌,口中道:“眾位殿下,不提這些了,此時已經到了午膳時間,不如到前廳用餐吧。”

眾人聽華茂修如此說,不好拂了他的面,於是一同往前廳用餐。

眾人入座之後,小廝婢女們端來了眾多佳肴,相府講究寢不言食不語,故而餐桌之上並無人答話,十分寂靜。

用過餐之後,婢女們端來了茶水給主子們漱口。一切都收拾好之後,又有人端來了冰塊,添至廳中的盆中,婢女手中搖著芭蕉扇,清風帶了絲絲涼意,果真將夏日的暑氣帶走不少。

幾位王爺坐在上首,華茂修與華長軒坐在下首,華長歌等人則坐在另一邊,齊廣王手中輕輕搖動著折扇,頗有幾分風雅之姿,他望著華長歌,神情冷漠:“久聞郡主聰慧,頗得父皇母後喜歡,只是我知道府上大小姐才貌雙全,郡主應該也是才藝出眾吧。”

華長歌微微蹙眉,這個齊廣王心思深沈,只可惜前世沒能爭得過赫連瀾滄,最後落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如今他說這話不知道是為了何,但是華長歌直覺並不是好事,便微微搖頭,道:“臣女愚笨,並無什麽才藝,讓殿下見笑了。”

齊廣王哦了一聲:“非也,當初郡主在隱陽城立下戰功,想必功夫不錯,何不給我們展示一番?”

華長歌面上的笑意淡不可見:“臣女並不會功夫,此戰全靠將士百姓同心協力。”

朝歌王皺眉,道:“既然如此,那軍功應該屬於三哥才是,怎麽你個小小女子竟能搶去了功勞呢?”

華長歌聞言微微挑了挑眉毛,她似笑非笑道:“這是陛下的決斷,殿下若有了疑問不如去問陛下心中如何打算,臣女怎敢妄自揣測聖上之意?”

朝歌王被她一句話頂了回來,他冷冷瞥了一眼華長歌,不再說話。

赫連瀾滄好似一直處在眾人爭執之外,他神色淡淡的望向華長軒,聞言道:“長軒打算何時去定泰呢?”

華長軒微笑道:“回殿下,祖母馬上就要六十大壽,微臣待祖母壽宴過後再去定泰。”

赫連瀾滄點了點頭,道:“好,善盡孝道,丞相,長軒不僅在戰場上屢立戰功,還有賢良之德,您真是管教有方。”

華茂修慌忙搖頭,道:“殿下謬讚了。”

這些年,他也一直在觀望眾王爺的資歷,太子嘛,自是賢良不過,可是華茂修久在皇帝身邊,自是知道皇帝的擔憂,太子這樣的性格,確實會被外戚所轄制。

依他看,眾位王爺都已長成,卻都有缺陷,唯有赫連瀾滄與皇帝年輕之時相似,而且因為赫連瀾滄身份低賤,猜忌他的人倒是少,自己若是與他走的近一點,也無壞處。

上次在金殿之上皇帝的舉動,他回來細細琢磨了,皇帝先是斥責華長歌打了宣氏一族的顏面,然後再將華長歌賜婚給赫連瀾滄,這分明是讓華長歌感激赫連瀾滄願意娶她,自是會全力幫赫連瀾滄。

這樣的意思,分明是要擡舉赫連瀾滄才是,只可惜華長歌這個蠢貨,竟然拒絕了皇帝,真是愚不可及。

齊廣王微微笑道:“丞相何必謙虛,長軒年輕有為,郡主又機敏過人,這都是丞相的功勞啊!”

華茂修得此誇獎,心中卻無半分悅色,華長軒與華長歌都不如他的庶女得他寵愛,又不似庶女一般能夠倚靠的自己,將來這二人投靠宣黨還是自己還是未知數,讓他怎麽放得下心來。

華長歌垂首不語,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腕上的手鐲。

華憶南氣鼓鼓地坐在一旁,惡狠狠地盯著華長歌,她原本還存了被王爺看中的心思,如今卻被華長歌當眾羞辱,氣煞她了。

只因為她是庶女,便比嫡女矮了幾個頭麽?憑什麽!

這時候,忽地有婢女走了進來,她神色慌張,朝著華茂修行了個禮,脆生生道:“老爺,三姨娘肚子疼,已經請了大夫,奴婢們不敢擅作主張,請老爺去看看。”

華茂修呼吸一滯,三姨娘肚中的孩子他寄以極大的期望,慌忙站了起來,沖王爺們道:“殿下,臣府中姬妾身子不適,容臣失陪一會兒。”

眾人自是沒有異議,華憶柔神色微變,站了起來,道:“父親,姨娘腹中胎兒如今最是重要,二妹三妹,我們兩個一同去柳姨娘院裏看看的。”

華長歌微微頜首,也不辯解,只是起身朝莫離低聲讓她先回院裏,便轉身與華憶如跟著華茂修一行人走了。

到了馨蘭苑,只聽得女子隱忍的呻吟聲響起,院中的女子端了水盆出來,只見水盆裏沾染了絲絲血跡,華茂修面色一冷,已經沖入了內室之中。

榻上躺著面色蒼白的三姨娘,她發絲淩亂,滿頭大汗,見了華茂修來,她勉強擠出微笑,聲音細若蚊聲:“妾身沒用,沒有保得我們孩子的平安……”

華茂修心中一痛,這畢竟是他中年得子,疼愛有加。他一時站不住,踉蹌了幾步,吃驚道:“這是怎麽回事?孩子……孩子怎麽樣了……”

榻旁的吳大夫慌忙站了起來,撚胡道:“丞相大人,小人先前來把脈姨娘身子都還是好好的,今日不知為何見了紅,好在小人來的及時,施針之後已無大礙,只是從今往後要多加臥床休息,不能操勞。”

華茂修聞得孩子無礙,心中大安,急忙上前扶住了三姨娘,不悅地望向滿屋的婢女,道:“你們是如何伺候主子的!竟讓你們姨娘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還不給我滾下去!”

屋中的婢女稀稀拉拉跪了一地,向華茂修求饒,華茂修不為所動,只是擔憂地詢問三姨娘的身子如何。

三姨娘搖了搖頭,氣若懸絲道:“這不怪她們,今天一早起來,妾身就感到肚子被針紮了一般疼,不過幾下,本以為沒事呢,誰知道過了不多時就見了紅,老爺,原也是我疏忽了。”

吳大夫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猶豫著道:“丞相大人,姨娘平日身子安好,按理來說不會這樣啊……”

華茂修面上倏地蒙上了一層薄冰,寒徹心扉,他微微動了動嘴唇,聲音似乎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般:“你是說,肚子好似被針紮了一般?”

怨不得他多想,他父親從前姬妾眾多,曾有姬妾因嫉恨老夫人,便使巫蠱之術,將老夫人的生辰八字寫在小人上,用針紮之加以詛咒。

後來那個姬妾被捉了住,父親饒是寵愛她,也不得不將她發賣了。

如今,三姨娘的癥狀倒是與先前老夫人被詛咒之時頗有幾分相似。

華憶柔早已按耐不住從外面闖了進來,她神色冷凝,冷聲道:“父親,我曾在書上看過,這好似是巫蠱之術!”

侍書擡起頭來,好似想起什麽一樣,倏地俯身道:“老爺,聽說昨夜,二小姐偷偷去了佛堂!”

華茂修勃然大怒,華長歌這個逆女,竟敢偷偷去見了那個女人!他將身旁婢女手中捧著的銅盆打翻在地,冷厲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侍書點頭道:“奴婢不敢撒謊。”

華憶柔冷冷道:“父親,華長歌根本就不將您放在眼中,說不定,姨娘的肚子,也與她母女脫不了幹系!”

華茂修愈發怒不可遏,他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剛走至正廳,便見華長歌神色淡定地坐在那裏,他眸色一深,冷喝道:“你這個逆女,還不給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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