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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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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景禎眸中閃過一絲陰郁之色,轉瞬便在那雙如同黑寶石般閃著溫潤光澤的眼中消失不見,他輕緩往前走了兩步,帶動身上白色衣衫飄飄,如白色曇花驚艷綻放,口中悠然道:“若你開心,一切便好。”

“殿下如此,長歌愧不敢當。”華長歌的笑是淡漠孤冷的,她的視線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上,水中的波光宛若碎鉆隨微風滾動,她的星眸中亦倒映出那碎鉆的光華,將她的臉顯得有了幾分柔和之意。

“如今殿下已經平定了北荒的內亂,也扶持八王子登上皇位,您現在之所以來代國,只怕是說服了小皇帝與代國重歸修好吧。”

楚景禎微微點頭,默認了她的猜測,道:“北荒與代國結怨已久,但我無意將這種百姓間的仇恨延續下去。”

華長歌輕笑,道:“殿下宅心仁厚,長歌傾佩至極。”

“你又何須與我說這種官話?罷了罷了,早些回府去罷。”楚景禎失笑,一把攬住華長歌的腰將她帶入懷中,毫不費力地飛身一躍,朝著丞相府前去。

丞相府此時還昏睡在一片靜謐之中,偶爾傳過輕微的打更聲與雞鳴聲,劃過昏暗的天際。

楚景禎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便朝著華長歌所在的院中翩然落下。

華長歌落地之後,便急急掙脫了他的鉗制,似乎他的觸碰是洪水猛獸般,低低道:“殿下快快回去吧,若是被人見了怕是要將您當成刺客。”

楚景禎淡笑,道:“你在關心我?”

華長歌搖頭,卻怕聲音大了吵醒了院中的奴仆,雖說她很是相信莫離,但原梵初年二人卻是眼線,皇後若是知道了此事,定對她不利,所以她並不多言,只是朝著房中走去。

她卻沒有看到,她轉身之際之際,楚景禎望著她的背影眸中流露出的冷意與痛楚,似有細碎的雪花在那雙墨色的眼珠中紛紛揚揚,連帶的那張俊美的臉也變得如寒冰一般寒徹心扉。

推門而入之時,華長歌下意識回頭看向了院中央的楚景禎,卻見他神色溫和,看向她的背影,似有無數眷戀在其中。

華長歌一楞,忙進了屋關上門,她靠在門上,心中有無數疑惑,為何這個男子這般俊美卻偏偏總是流露出深愛自己的模樣?真的是為了上次的密道之事?

不……不,一定有哪裏不對,第一次見面,那個男子一身的戒備,輕易靠近不得,但是而後卻變得那般溫柔,今晚甚至……

她想著,手指輕輕撫上自己的唇,似乎唇上此時還殘餘了他的溫熱,如同罌粟花一般,美得摧枯拉朽,卻能讓人沈淪上癮。

長歌這樣想著,卻想起了當初那個男子想要殺自己的模樣,她想著,眸中升起冷意,事情,似乎已經開始變得不受她掌控了。

“什麽人!”

正在華長歌想得出神之時,突聞一聲低低厲喝,內間的莫離忽地翻身下床,朝著她沖了過來,伸出的手直直對著她的咽喉抓來。

華長歌一驚,腳步微微一退,冷喝道:“莫離!”

莫離聽是小姐的聲音,吃了一驚,硬生生止住了朝她咽喉抓去的手,但因她所練的武功太過陰毒,只要使了出去便難以收回。

情急之下,她竟生生將手攻擊的方向再次換了個方向,竟猛地朝著自己的肩頭抓去。

噗的一聲,華長歌聽到有利物刺入骨肉的聲音,竟然是莫離為了不傷了她而傷了自己。饒是華長歌也忍不住吃了一驚,道:“莫離,你的傷怎麽樣了?”

莫離滿頭虛汗,她將手從肩頭移下,眉頭因為疼痛忍不住微微蹙了起來,聲音卻強裝鎮定,跪下道:“奴婢太過沖動,險些傷了小姐,請小姐責罰。”

她的聲音因著疼痛而微微顫抖,華長歌忍不住蹙眉,道:“快快起來吧,這原也不是你的錯。”

因著莫離的傷若被他人得知了,必會對今晚的事情心生疑慮,所以華長歌只得自己翻出了創傷藥,親自幫莫離褪去了肩頭的衣服幫莫離上藥。

許是她並不習慣幫人上藥,每次幫莫離上藥都會引得莫離身子一陣顫栗,但莫離卻咬緊了下唇,連聲呻吟都不曾發出。

華長歌垂下雙眸,遮住了眼中的疑慮,莫離這個年齡明明與盈袖差不多大,卻是喜怒不形於色,偶有多言,也是為了幫她的忙。

華長歌幫莫離上完藥之後,這才坐下,一雙冷冷的雙眸落在莫離的臉上,似乎可以將莫離看透一般,直盯得莫離心中不安。

就在莫離覺得喘不過氣之時,才聽到華長歌靜靜地問道:“現在肩膀可還疼麽?”

莫離機敏道:“多謝小姐關心,奴婢無事。”

華長歌輕輕揚唇,面上的笑意淡淡的,問道:“莫離,你這一手功夫真是不錯,可是之前的夫人所教?”

莫離神色同樣亦是淡淡的,平靜道:“夫人只是一個尋常的婦人,並不懂得功夫,這是奴婢跟著護院所學的,原也只是上不得臺面的小打小鬧。”

華長歌心中冷笑一聲,若說從前莫離未曾流露出這一手時,說這是小打小鬧她還會信幾分,可如今她看到她下手這般毒辣,怎麽可能是尋常人家的丫鬟?倒是和……原梵初年二人有一些相似……

想到此,她心中猛地一顫,前世莫離便是皇後所賜,可最後卻是忠心於自己的。那麽……她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

華長歌站了起來,目光掃過她的臉,冷聲道:“莫離,我當初選擇你,是因為你的沈靜內斂,但我也不會留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在我身旁。”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至莫離身邊,一根青蔥似的玉指輕輕勾起了莫離的下巴,平靜道:“你考慮清楚,是重新回了你從前主子的身旁,還是在我身邊。”

莫離的神色平靜,未見絲毫慌亂,道:“奴婢從前的主子是誰,對於小姐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奴婢如今是小姐的婢子,只會忠於小姐一人。”

華長歌盯著她的眼睛,只見莫離的雙眼坦蕩,她突然想起從前在隱陽之時,莫離對於承安王的仇恨,幫助自己的種種,前世也是為了她而死。

想到此處,華長歌微微嘆了口氣,手指也離開了莫離的下巴,有碎冰浮在眼底浮起沈淪,更有白霧茫茫遮住了眼中的一絲冷意。

她轉過身,低聲道:“莫離……”

這個名字落入耳中,似乎有一些從未註意過的事情從腦海中一一閃過,她輕蹙娥眉,皇後賜下的……皇後……莫離……

華長歌突然想起了在佛堂裏的大夫人,前世莫離是皇後所賜,而這次,卻是在見過大夫人沒多久後,莫離便在人牙子中出現,難道是大夫人?

想到這裏,她再也坐不住了,從前她一直覺得大夫人軟弱,但是這個軟弱的大夫人沒了勇氣和三姨娘鬥,卻為何把莫離放在她的身邊呢?

明明她心中仍有鬥志,卻為何不出佛堂?

華長歌這般一想,忽地又想起了賀嬤嬤臨死前的遺言,“而二姨娘當日被大夫人所救,對大夫人一直有……”

說到這裏之時,賀嬤嬤遍布溝壑的臉上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她頓了一下,才繼續緩慢道:“有很深厚的感情……”

聯想到這件容易被人所忽視的小事之時,華長歌的神色忽地也變得奇異起來,大夫人、二姨娘的關系,顯然是賀嬤嬤無法說出口的。

她微微蹙眉,忽地站了起來,道:“莫離,你的主子,就是我的生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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