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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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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朝陽在雲中若隱若現,淡青色的天空還鑲著幾顆稀落的殘星。

華長歌坐在椅子上,空氣中還殘餘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她的神色淡然,心中回響著方才來的大夫說,查不出中毒的癥狀。

她冷冷一笑,賀媽媽也算是為她而死了,若不是那日華憶如為她作證,若不是華憶如用了賀媽媽生病的街頭,華憶柔又怎會毒害賀媽媽?

想到此,她站起身走到憔悴不已的華憶如身邊,輕輕按住了她的手,柔聲道:“如兒,賀媽媽已經不在了。”

賀媽媽的死,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般,讓一向柔弱的華憶如變得更加脆弱,她傻呆呆地坐在榻上,一遍遍地為賀媽媽梳理那斑白的頭發,不能相信這個消息。

如今被華長歌壓住了手,她一貫溫順怯懦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憤怒的神情,惡狠狠道:“放開我!媽媽不會死的!”

自小便只有賀媽媽陪她,賀媽媽識得字,教她讀書寫字;她偷偷做繡活拿出去賣,用那錢給她買教舞的書;院中的婢女不服管教常克扣飲食,若偶爾有了一次葷腥,賀媽媽都不舍得吃留給她。

可是現如今,像她母親一般的賀媽媽卻再也不會回來了,她不相信!

華長歌的面上浮現淡淡的憐憫,這個三妹妹,和當初的她何其相似,她淡淡道:“賀媽媽是被華憶柔給害死的,是我們那個向來被人稱為辭塵仙子的大姐啊,你只在這裏哭,不想看看我待會是怎麽懲罰她的麽?”

華憶如一怔,對,都是華憶柔!往日裏,賀媽媽總是讓她忍氣吞聲,不許她搶了華憶柔的風頭。

可是她們忍了這麽多年,卻也沒躲過華憶柔的毒手。

既然如此,她還為何要忍!

她收起了那激動的表情,平平無奇的臉上一閃而過怨念的光芒,狠戾道:“二姐姐,我不會放過華憶柔的。”

華長歌淺淺地笑了,還是那平靜的表情,只是眼中閃過陰毒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弄月軒,華憶柔睡醒了過來,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懶懶伸了個腰,叫道:“碧絲,碧草。”

碧絲掀開了層層疊疊纏纏繞繞的幔帳,穩重地走了進內室,問道:“小姐起來了?我這就叫人過來給小姐洗漱。”

華憶柔輕笑,雖未施粉黛卻也驚艷美麗,長如蝶翼的眼睫毛投了一片晦澀的陰影至臉上,顯得她的神情有幾分可怕,問道:“昨日那老婆子死了沒?”

碧絲點了點頭,道:“素姬都是我們的人,必是已經做了,小姐若不放心,我待會去尋了素姬,問個清楚。”

華憶柔望著那層疊朦朧的幔帳,眼睛也逐漸變得如迷霧難以揣測,冷冷道:“華憶如當日不是說她嬤嬤病了麽?我便如了她的心願,讓她知道這華府,是誰在當家做主!”

若不是那個華憶如,華長歌受了刑,便入不了宮,如今進了宮,也不知道有沒有說她的壞話,皇後也不知道會不會因著華長歌的挑撥而不接受她做太子妃。

這讓她如何去原諒那個阻止了家法的華憶如!她說話間,面容不再似從前溫柔大方,而變得猙獰變形起來。

碧絲心驚,忙說道:“這府中,必定是三姨娘與大小姐說的算的,那華長歌和華憶如不足為懼,依著小姐的容貌,將來必定是要入宮做了貴人的,豈是她們兩個可以比的?”

華憶柔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人影,她的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低聲嘆道:“太子啊……”

碧絲去找素姬時,因著是用早餐的時候,路上的人還不多。

經過假山,她突然撞見了神色匆匆的素姬,碧絲眸色一深,高聲道:“素姬!”

素姬本沒有瞧見她,經她一叫才擡頭看過來,她穩了穩神,走過來行禮道:“碧絲姐姐來的好早。”

碧絲笑了笑,和善地問道:“嗯,你慌慌張張是要去哪裏?現在那老婆子怎麽樣了?”

“姐姐給我的藥不知是怎麽回事,那老婆子吃了,卻是腹痛難忍,到了現在還活著呢,三小姐非要我出府請大夫,我只得去的。”素姬嘆息道。

碧絲疑惑地問道:“那是怎麽回事?這藥我已用了狗的身上,卻很是有用的。”

素姬面有難色地從衣襟中掏出那瓷瓶,緊張道:“那姐姐你幫我看看是不是我藥用錯了?”

碧絲接過瓷瓶來,打開瓷瓶,卻只聞得一股異香,隨即她的頭忽然有些暈暈的,只覺得從小腹升騰起奇異的熱氣來,眼前的素姬似乎變作了兩個人一般,她正欲開口叫素姬,一開口卻化作柔媚的嬌嗔來。

素姬望著她,淺淺地笑了,她伸手從她手中奪過藥瓶,隨即離去。從假山裏走出了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抱了身子發軟的碧絲往假山深處走去。

皇後的賞賜是在諸人吃完早餐後到的華府,相府有體面的人皆是到了門口去謝恩,便是往日因著懷孕免了一切請安的三姨娘也來了,否則便是對皇後的不敬之罪。

皇後賞賜給華長歌的是四個由死士而裝扮的侍女,還有兩個伺候過長公主的教養嬤嬤,極有體面,賞賜給華長歌可見對她的重視。金玉首飾更是由宦官端了幾大盤進府,外加黃金五百兩。

待宦官陳公公念完那長長的禮單之後,諸人磕頭謝恩。華茂修此時十分開懷,自己這個女兒實在像極了自己當初,看向華長歌的目光也親近了許多。

華憶柔早已氣的渾身發抖,那三姨娘卻因上了年歲,此時的面上仍維持著那恭順的笑容。她的目光落在華長歌的臉上,明明是平凡清秀的臉,便是府上稍有姿色的丫鬟都能比得過她去。

但她的眼睛實在太過出眾,眉目流轉間如同白晝與黑夜交替時般,靈動明亮,閃著睿智的光芒。

三姨娘心中不屑,面上卻絲毫不洩露半分,這世間的男子皆是薄性之人,只有容貌才能吸引了他們的目光去,而華長歌這般的女子,只適合做朋友,卻是絲毫引不起男子的愛意。

她微微笑了笑,並不將華長歌放在眼中。

正在此時,華長歌儀態大方地走了上前,微笑道:“辛苦陳公公了,臣女剛得了長公主陛下賞賜的和田玉璧,陳公公可有興趣一睹?”

和田玉璧乃是前朝皇帝的心愛之物,因為玉本養人之物,前朝皇帝每夜將那玉掛在自己床前,以求養生。

而那玉則十分有靈性,愈加溫潤純粹,潤澤透明,到了如今更是稀有。

那陳公公雖是皇後身邊的人,卻也只是聽說過此物而已,此時聞得華二小姐邀請他,他半推半就,便跟著她去了。

一行人剛走到假山處,忽然從假山中傳出女子的低吟聲與男子的粗重喘息聲。

華茂修的臉色倏地變得很難看,今日這般重要的日子,竟有人這般大膽行那茍且之事!他此時只覺得面紅耳赤,若不是因著宮中來的公公嬤嬤們都在,早已提劍了結了兩個不知羞恥的東西。

華憶柔的唇角揚起一抹笑意,這華長歌受賞之日,居然有人行這汙穢之事,真是令人想要撫掌稱快。

她嘆了口氣,幽幽道:“妹妹受賞便發生這般汙穢事情,真真是巧了呢。”

華長歌微微眨了眨眼,還未來得及說話,那兩個尚在動情之時,還未曾察覺到假山外的異動聲的人已深情開口道:“吾妻,回頭我便娶了你。”

那女子正在情動之時,嬌羞道:“我都應了你。”

三姨娘和華憶柔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臉色勃然大變,是華憶柔身邊的碧絲!

若是被人得知是華憶柔身邊的婢女所為,那華憶柔的名節便算是完了!

三姨娘當機立斷,率先開口道:“這般汙穢之事公公還是不要看為好,來人,給我拿下他們,待會把兩個不知羞恥的東西給我發賣了!”

華憶如掩口一笑,素白的玉手蔥指在陽光下閃著潤澤的光芒,輕聲道:“這兩個人白日宣淫,三姨娘只發賣了她們是否處置太輕?今日公公也在,若不好好懲治恐怕眾人以為我相府門風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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