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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穢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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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娘沒有想到這個最是溫順的三小姐竟敢當眾落她的面子,她面色一冷,銳利的目光掃過華憶如的臉。

華憶如卻毫不畏懼地對上她的目光,唇邊揚起一抹冷凝的淡笑。

她最親近的人死了,她如今還有什麽可怕的,左不過拼了這個命為賀媽媽報仇!

陳公公本是閹人,下意識地,他便想到了自己不能為人事,臉色更是冷了幾分,冷哼道:“多謝華二小姐的美意,只是玉璧沒看成,卻是看了一場活春宮。華大人,按理說,相府的家事不該雜家管,但今日雜家代表娘娘而來,卻出了這等事,若是不嚴懲了一番,雜家回了宮沒法交代。”

華茂修面色一冷,這陳公公是皇後身邊的得力宦官,深得皇後寵愛,便是大臣也要巴結。

此時他開口要嚴懲,華茂修的額頭滲出冷汗,從手上取下一個溫潤的白玉扳指來放到陳公公手裏,道:“都是本官平日疏忽了後宅,讓公公見笑了,請公公寬恕,這等汙穢之事,切勿辱了皇後娘娘的鳳耳……”

陳公公手中摸那白玉扳指,觸手溫潤,必不是凡物,遂微笑道:“大人雖然忙於朝政,但也要關心這後宅之事,本公公不是口舌之人,請大人處置好便是了。”

華憶如聽得這一切,一口銀牙險些咬碎,心中暗罵這見錢眼開的閹人。

華長歌卻不慌不忙握住了她的手,面上的笑意淡淡的,溫和道:“公公慢走,長歌十分感謝公公今日對長歌的關懷之處,回頭長歌與兩位嬤嬤進宮去面見皇後娘娘,也請您多加關照。”

陳公公面色忽地一僵,他怎地忘了這兩個嬤嬤,這兩位嬤嬤是皇後的心腹,今日的事情若是他不稟告,想來這兩位嬤嬤也會告知皇後。

屆時,他必定惹得皇後不快,與這玉扳指相比當真是得不償失了。

他這般想著,疑心華長歌是在威脅他,擡首看向華長歌,卻見她笑意盈盈,十分天真的模樣。

他嘆了口氣,能夠讓皇帝和皇後都大悅的人,哪裏會是什麽天真之人,這是想讓他如實稟告呢。

趕忙塞了那玉扳指到華茂修手中,語氣也冷了幾分,道:“雜家待會還要回宮辦事,華大人請盡快處置了這事,也好讓雜家早些回宮。”

華茂修呼吸有片刻凝滯,但只是瞬間,他的面色便恢覆了往日的冷靜,對兩個侍衛道:“還不給我拿下那兩個傷風敗俗的賤婢來。”

兩個侍衛應了,往假山深處走去,那兩個人早已聽到了聲音,此時尖叫著被兩個侍衛給拖了出來。

其中的女子發絲淩亂,衣衫不整,脖頸上布滿了齒痕吻痕,華憶柔只覺得如同雷擊般,身邊的丫鬟居然做出這種醜事來,她的名節也隨之臭了。

一向心直口快的華憶昕震驚道:“這不是大姐身邊的婢女碧絲嗎?”

她說罷,忙側過頭去看華憶柔,一雙圓滾滾的杏眼閃過一絲嫌棄來,問道:“大姐姐身邊的貼身婢女居然做出這等醜事來,真是辱沒門風。”

她年齡尚小,不過想到什麽說什麽罷了,華憶柔卻已淚盈於睫,十分羞恥。

三夫人與三姨娘素來交好,忙伸手掩了華憶昕的口,低聲呵斥道:“胡說什麽!給我閉上你的嘴!”

二夫人的目光轉到華長歌的臉上,見她十分淡然的模樣,只覺得此事與她脫不了幹系。

她幽幽嘆息道:“弟妹,小八也沒說錯什麽,這是終歸是柔兒沒管教好她身邊的婢女,如今做出這醜事來,平白連累我們。”

三姨娘冷嘲道:“二夫人,這事情還沒問清楚,你便這般急不可耐,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事情與你有關呢。”

二夫人微微抿了唇,清秀的面孔上掛著疏離而淡然的笑,輕聲道:“我也是憂心我相府的名聲,柳姨娘不問那婢女事情的由來,卻是向我發脾氣,不知是欲蓋彌彰還是轉移話題?不過想來也是,這相府的掌家之權是在柳姨娘身上的,如今府上出了這等穢亂之事,終究是柳姨娘管教不利。”

華茂修的神色變得難以捉摸起來,他突然想起那支被三姨娘賞給華憶柔的大夫人的黑珍珠珠釵,這三姨娘,終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了臺面。

三姨娘寬大袖子下的柔荑猛地握緊,道:“府上婢子眾多,我又怎能一一管得過來?”

華憶姝在一旁柔聲道:“柳姨娘,我母親也不過是關心則亂,那婢女確實是大姐身旁的,倒不如先審問了再說。”

華憶柔羞恨交加,一雙美麗動人的眼睛中落下滴滴清澈的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她走上前狠狠打了那碧絲一巴掌,哭喊道:“你是我的婢女,早上不過讓你出門看看三妹的嬤嬤身子如何,你居然做出這事來,枉我一向看重你,卻沒想到你是這般的人!”

碧絲被這一巴掌打得嘴角也被撕裂了,鮮血順著嘴角滴落下來,她卻好似不痛一樣,辯解道:“不,不是這樣的,小姐,是三小姐身邊的素姬給奴婢下了藥,奴婢神志不清這才……”

說罷,她惡狠狠地看向華憶如,憤怒道:“三小姐,你竟然指使你身邊的素姬這般陷害我,奴婢不知奴婢何曾得罪了你!”

華憶如退後了兩步,平凡的臉上蒙了一層驚恐,一雙流光溢彩的雙眸此刻瀲灩了水波,楚楚可憐道:“父親,昨夜女兒的嬤嬤得了急病,臣女衣不解帶守了一晚,今天一早便沒見到那兩個婢女,怎會有心去陷害碧絲呢?”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與碧絲私通的侍衛身上,問道:“你與碧絲私通倒也罷了,何苦來推到我身上!真當我沒有生母好作踐嗎?”

說罷,華憶如潸然淚下,朝著華茂修跪下,惶恐不安道:“父親,女兒一貫好性不敢與其他人糾纏,府裏這些人向來不把女兒放在眼裏,既然如此,當初何不讓我隨我生母去了,也省得被這些人作踐欺辱!”

說到最後,聯想到自己這些人被人欺辱的場景,她悲從心起,淚水越流越多,心中升騰起遏制不住的怒火與恨意,低低哭泣道:“娘親,你在哪?你若是還在的話,定會護著如兒的吧。”

華茂修望著她那膽怯的模樣,他心中想起了那溫柔解意的二姨娘,心中逐漸對這個女兒有了幾分愧疚,嘆息道:“為父這些年終究是冷落了你啊。”

華長歌冷冷看著,這個華茂修一向自私,他的滿眼都只有自己的感受。

華憶如是他的女兒,只因為他害怕見她想起二姨娘便不疼愛她。

自己也是他的女兒,他因為害怕自己克了他,所以更是厭惡自己。

這般冷心腸的人,如今也不過是害怕醜事牽扯到更多的人,何曾有幾分真心呢?

三姨娘冷眼瞧著,見華茂修有幾分遲疑,她纖長的手指握緊了手中的帕子,幾乎要將那帕子撕碎,忽然道:“三小姐雖然是個可憐人,但畢竟還是要搜查才能證明三小姐的清白,老爺,何不先派人去臨湘院搜查一番把那素姬找來再說呢?”

華憶如微微勾起了嘴角,面上盡顯淒美的笑意,冷笑道:“也好,父親不如去搜查了,也好看看這做了醜事的婢子是如何構陷女兒的!”

二夫人笑了笑,道:“既是如此,先審問了這個侍衛吧。”

那侍衛倒是長得有幾分英俊,他不慌不忙地擡起頭來,道:“小的見過丞相大人,二夫人,三夫人。”

華茂修冷冷道:“你是在府裏哪裏當差的?為何混進府裏做這茍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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