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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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跳出來就扇他一耳刮子?膽色能耐均非一般人物能及。可見他的又舊又臟的洋裝,實在估摸不出他的來歷。

不過此時他是勢成騎虎,灰溜溜的夾起尾巴不是他的為人,這樣漢口將來也沒有他地兒。他沖李想叫道:“你若肯叩頭認錯,態度端正,爺就打個吃飯不香甜,不再計較了。不然,打你個生活不能自理。”

李想好象這時才留意聽清楚趙又誠說什麽穿越以來最好笑的笑話似的,喜上眉梢的大笑道:“混賬王八蛋的,這麽愛說笑。你肯送上門來,我正是求之不得。即使你立即跪地認錯求饒,我也不會饒你,打不死你。”說罷大步踏前,再朝趙又誠逼去。

剛剛趙又誠沒有立刻還手,對於在城管隊伍與小攤販子有豐富鬥爭經驗他一下子就摸清楚趙又誠的底線,趙又誠這小子已經膽怯了。

李想欺上前,還未出手,一股凜冽的,常年參與街頭鬥爭的狠勁狂湧過去,以百年前趙又誠漢口小霸王這麽街頭鬥爭經驗豐富狠悍高明的角色,亦不得不立即握緊拳頭,縮胸躬背,作勢以待。

擠著數百人的行人道上人人引項以待,喧聲頓止。熱鬧鬧大了,今後茶餘飯後又是一個談自。

李想的豪勇像是天生的,自然而然且漫不經意下,已造成這種不可一世的勢道。百年之後的時代是他專門欺負良善,今天他也正義一回,討個美女歡心。

李想怒目欺身而來,背挺肩張,登時生出一股一夫當道,萬軍莫開過的強凝氣勢……誇張了一點,此乃李想心中YY而已,其實也就是憑著先前抽他一耳刮子先聲奪人的氣勢遙制敵趙又誠。

剛剛要爆走的趙又誠又懸崖勒馬收韁。

趙又誠在漢口雖然橫,但是也就是街頭巷尾的打打爛仗,但遇上李想這樣比他還要潑辣狠命的角色,還是蓄勢以待下,不敢馬上和他交戰,在心裏直打鼓。劉家廟的金兆龍練過拳腳,估計收拾他都玄。此刻的趙又誠還不知道昨夜金兆龍金老大已經李想打得吃飯不香甜了。

在趙又誠心中稍稍的一猶豫就去了其時,此消彼長下,李想立時氣勢……嗯,氣焰更盛,沈喝一聲,往前再邁步。

李想的打抱不平,步步緊逼,完全出乎群眾的意料之外。招惹趙又誠,真是不得了。

事實上趙又誠背後趙府在漢口不是平常人家,還真沒有多人惹得起。而李想竟又於此時強出頭,誰都要對他的自信和強悍感到驚異莫名,高深難測。他這身在這個時代很超前,後現代的洋裝實在使人聯想翩翩。那些吃飽了撐的富貴子弟,無事可做的時候要麽溜肩遛狗的禍害一方,要麽正義使命膨脹的整天想拯救中國維護世界和平。公車上書,開國會請願,鬧革命反清,不都是他們吃閑飯閑得蛋疼在折騰。他們很懷疑這個正義感過剩,連小霸王也敢招惹的李想就是後者。

論只在氣勢上,李想到得了先著和主動。

趙又誠有些心虛,很想左右顧盼,搜索有沒有熟悉的人的蹤影,好拉幾個幫手,只要有這麽兩人躲在一旁夾擊突襲李想,李想打架再狠也只有認栽。只是趙又誠卻發覺完全沒法把註意力從直逼而來的敵人身上移開,李想逼的實在太緊,深怕此一分神將可能造成致敗的因由,或許給李想再偷襲的再扇一耳刮子,他也就再也下不了臺啦。

無論他多麽不願意承認,但李想確實把他給嚇得不敢傑照兒。

終於不再猶豫,趙又誠沈聲喝道:“爺今天收拾了你個丫頭養的!”

後面的看熱鬧的閑漢叫囂得兇,“就會耍嘴皮字,有本事待他們把他收拾便行!收拾不了,你就是丫頭養的。”

李想已經就在趙又誠眼前,氣勢有增無減,也不去理會這些閑漢的風言風語,灼灼的眼神凝定在趙又誠身上。

趙又誠心中暗嘆,假如他避而不戰,以後不要到漢口混了,連門兒都沒臉出了。最厲害是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如今漢口哥老會和同盟會正在密謀大事,留洋回來和李想穿的差不多的華人多了很多,正怕李想會和他們是一夥的。趙又誠在心裏就不想惹上他們。

尤可慮者是在氣焰牽引下,我退彼進,趙又誠等亦未必能接得住他的招;到那時再作交手,自己更是被動受制。

還有再深一層的顧慮,是如若他退避不戰,便顯得非常沒有膽量、風度和面子全丟。擺明了招牌,還打不贏就是在砸自己的招牌。經這樣再三衡量之後,趙又誠心知肚明已被李想逼上不能不應戰的絕地。

他乃街頭混老的江湖人物,什麽場面未遇上過,迎戰的心思一橫,不再動搖,冷喝道:“不必多言,看我先把混賬王八蛋宰了。”言罷拋開一切雜念,收攝心神,大步迎往敵人。

美女學生和她剛剛圍過來的同學們一群女孩鶯鶯燕燕等人各自交換了個眼色,均看出彼此心中有些膽心李想……強龍還鬥不過地頭蛇呢!

此刻發狠的趙又誠確是個能令李想畏敬的可怕人物,看出他也是街頭鬥爭經驗豐富,這場爛架看來又得打。李想此時竟然還有空亂瞄,看到美女眼中的關切和支持,瞬間雄心勃勃。

兩人街戰高手在相距二十厘米的距離時,同時立定。

李想臉容變得無比冷酷,仰天長笑,幾天沒有刷牙的口臭把趙又誠熏個半死,先,才道:“單挑你,爺一只手夠了。多了,爺還怕人恥笑爺欺負弱小。”

趙又誠臉寒如冰,冷笑道:“誰欺負誰,現在還說不定呢?開打了你可別落荒而逃,免致丟人現眼。”

李想微笑哂道:“看爺把打死你。”

兩人一上場使唇槍舌劍,皆因在氣勢相持中都發覺對方無隙可尋,故設法在言語上打擊對方的氣勢和信心。

但是觀眾卻大失所望,特別是那個美女學生,看向李想的眼神由開始的關切變成了不屑。李想也急,可也沒把握,道不敢先動手了。

倒是趙又誠,黑眼珠子在人群裏亂轉,看到自家的管家帶著幾個長隨出現,知道機會來了,毫無先兆,狂吼一聲,猛虎似的撲向李想。

李想畢竟一直準備著提防著,肩膀一晃就閃開,正準備反擊,幾個趙府的長隨和管家見勢,不管三七二十一,“嗷”地一聲嚎叫著齊撲過來,圍著李想拳腳交加。站在一旁的女學生的嚇怔了,李想一邊和這些人周旋,明顯雙拳難敵四手,一邊的女學生遲疑著一咬牙,就要過來助拳。李想一見,急了,這不是添亂嗎?對著她們吼道:“還不快走?”

趙又誠得意了,同樣吼道:“老子這裏幾十號人,能叫她走了?打!別打臉!”

一時間,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騷動起來。二十多個豪奴大打出手,在人們中間橫沖直撞。人們被擠得絆倒了一片,慘叫呼號亂成一鍋粥。李想腰部遭了幾記重拳,跟中金花亂舞,踉蹌一步,被人拌倒在地下。對付金兆龍幾個人還行,人再多實在吃不消。十幾個長隨一擁而上,你一拳我一腳地狠踢猛打。

“住手!”正在這時,忽然聽到雷鳴般的一聲大吼,“都他娘的住手!”這一聲大得嚇人,震得這幫惡奴都住丁手,轉臉看時,是個瞞臉絡腮胡子的軍官,擠過紛紛逃竄的人群,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趙又誠問道:“你他娘的,憑什幺欺侮人?”

一個長隨見趙又誠使眼色,冷不防從後頭躥上來,劈掌便打。那軍官好像背後生著眼睛,一把擒住了,反手一擰提在懷裏,“呸”地照臉一口唾沫,輕輕一送,那長隨像彈丸一樣沖了出去,竟接連又撞倒了兩個!劉一貴見勢不妙,呼哨一聲,惡奴們嚎叫著狼奔豕突倉皇逃去。

李想從地上爬起來,見那軍官正開心地哈哈大笑,忽然眼睛一亮,不知道轉著什麽壞心思,裝作瀟灑的拍拍塵土,叫道:“大哥,多謝大哥相助!”

軍官楞了一下,詫異地看了看李想,怎麽爺認了出來這是誰,叫得何其親熱,更是張著雙手撲過來,雙手抱住他就地旋了一圈,軍官趕緊甩開,道:“認錯人了,認錯人了。誰是你大哥?”

李想圍著這漢子又跳又笑,眼淚在眶中打著轉兒幾乎要流了出來。

序章 回首已是百年身(八)

李想這時按著被那幫惡奴狠奏慘了的痛處,一邊還肉麻的討好這個非常有正義感的軍官。這個軍官一臉的大胡子,又非常之仗義,看賣相也許是水滸英雄晁天王這樣的武林大豪一般的人物。李想孑然一身的穿越過來,落難江湖,討好他也不過想找他要點江湖救急金,要點儀程什麽的。在李想的記憶裏,古典的,近代的,現代的,新派的武俠小說都是這樣寫的,江湖大豪皆四海!

“守旦,怎麽回事?”

一把柔和儒雅的聲音在兩人身旁響起。

李想往來人望去,此君長得瀟灑英俊、風度翩翩,比李想要高了半個頭,當然,李想本身個子也不高,正如他的聲音一樣儒雅不群,卻絲亳沒有文弱之態,脊直肩張。雖是西裝洋派打扮,卻予人深厚的儒雅感覺,錯不了,正是最經典的中國古典的儒雅文士氣質。特別是他的上唇兩撇漆黑的胡須微微上翹,一改蒙元之後胡族逆改的下垂小胡子,頗有漢唐遺風。李想心中一動,這人好生眼熟,他的胡須……是宋教仁!中學歷史教科書有他的照片,不會錯了。

“沒什麽事情。”姜守旦頭也不回道,又向著看熱鬧的群眾叱喝道:“都散了,都散了。還在這裏聚著,安你們一個聚眾鬧事,拘你們進衙門。”

圍觀的一群閑漢,打醬油的一群大嬸,轟的一聲散開,姜守旦的軍人虎皮還是很有一些震懾效果。

李想絲毫不以為忤,還站住原地,連剛剛表演的英雄救美所救的漂亮女學生也不顧了。這賊老天總算對他有點眷顧,能在漢口碰上宋教仁。在人流湧湧的街頭,不知道與多少人磨肩接踵,他們的風雲際會不是被機遇和命運撮合在一起,又是什麽?李想忍不住得意,自己正是穿越小說的主角,有主角光環,才能有這樣的際遇!得意洋洋時腦子依舊飛速運轉,宋教仁為何會在漢口?同盟會有什麽動作?這些先不管了,粘上宋教仁,混進同盟會上層是正經,先。

李想二話不說,一揖到地道:“唐突宋先生,在下李想先此謝罪。在下本不敢冒昧打擾,只是見守旦兄大豪本色,傾慕不已。也非常感謝守旦兄剛剛仗義出頭,那個惡少光天化日之下非禮女學生,幾個惡奴一起搶上來,小子還真招架不住。宋先生,守旦兄,在下就是想真心的感謝,絕無其它意思。”

李想開口宋先生,閉口守旦兄,親熱的像是認識幾十年的老友。

宋教仁一行人卻是人人變了臉色,宋教仁行蹤是同盟會最高機密,這人怎麽就認出他來了。

宋教仁身後旋風般轉過一個灰袍漢子,吐氣開聲。一子丹田氣從鼻孔中噴了出來,身形一長勁斜著生出來兩掌勢如奔雷的就直奔李想而去。好家夥,李想嚇了一大跳,他也是練過的一點功夫的人,可沒見過這樣出神入化的功夫。

李想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招架,只是一晃,換了個斜肩靠上去的架子迎向這灰袍漢子的雙掌。灰袍漢子眼前一亮,想不到李想還有一點本事,雙手下沈,勢如千鈞,一下子鎖住還想掙紮的李想。上上下下打量了李想一會後,泠冷道,“有兩下子功夫,說吧,誰派你來的?瞎說廢了你。”

李想真是“受寵”大驚,這才想起剛剛自己得意忘形了,宋教仁可是滿清朝廷通緝的反賊匪黨,他宋先生宋先生的亂叫,不引起誤會才怪。大叫道:“誤會,大誤會啊!”說著以示清白的整理一些下想到這個時代有些後現代的款式西裝,這時候宋教仁他們幾個才註意到李想也是個新式洋派的人物,李想很淡定的笑道:“在東京遠遠的見過宋先生。宋先生和孫先生的演講聽過不少,今者中國以千年專制之毒而不解,異種殘之,外邦逼之,民族主義、民權主義殆不可以須臾緩。而民生主義,歐美所慮積重難返者,中國獨受病未深,而去之易……欲享文明之幸福,必經文明之痛苦。今日中國,恰似千年破屋,敗壞至極,不可收拾。不盡毀之而妄圖更新,不能救中國!”

宋教仁留心傾聽,倒是有點相信了,此時同盟會剛剛成立,是松散的不能再松散的組織,外圍組織大大小小更是魚龍混雜,湖廣之哥老會,兩江之青幫,加拿大之致公堂,橫濱之三點會,各地黑社會性質的會黨加入同盟會的多了去了。更有一些根本沒有同盟會會黨身份的個人英雄,大名鼎鼎的徐錫麟就不是任何黨派的人,卻也是混了個光榮的革命家稱號。相李想這樣說的心向革命,但又找不到組織的熱血青年隨處可見,宋教仁並不覺得奇怪。

宋教仁沈吟不語時,李想又道,“革命!我是一個堅定的革命者。功名富貴,非所快意。今日革命,死且不悔!我……終於找到了組織。”

李想無比深情的凝望著宋教仁,像是經歷了二萬五千裏長征,終於見到延安的寶塔。

宋教仁冷冷啾著李想,可沒有這麽容易被李想打動,但是有志青年向往的一腔熱血又不能冷落,他們一直是同盟會爭取的對象。唯一讓宋教仁有點猶豫的是這裏漢口,李想又如此熱心腸的倒貼上門,任何東西只有倒貼上門就不值錢啦。他淡然道:“你有此種信仰鋪墊,自可勇猛無畏,以達致革命的目的。你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革命者。”

李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洋洋,卻假正容謙遜的道,“在下怎敢在宋先生面前班門弄斧,只是有革命之堅定信念,還不敢稱只為合格的革命者。唯有拋頭顱,灑熱血,以身殉志,以命酬國,激發了中國國內以及海外有志青年殺身成仁的偉大志氣,打破了國人對清朝王朝虛偽立憲的迷夢。”

站著說話不腰疼,李想也不怕說大話被雷劈,怎麽慷慨激昂,怎麽飛揚激烈就怎麽說。他還不忘言語攻擊一下剛剛游行請願的立憲派,以更大的獲取宋教仁等革命黨人的好感。

聽到這裏,連守旦兄和灰袍漢子兩人亦不得不讚這家夥說話舌燦蓮花,使人熱血湧動,又恰到好處。心裏都覺得,他這張會說話的嘴,和同盟會的名嘴汪兆銘有的一拼。

宋教仁目光掃過李想,沈吟不語,顯是有點意動。

要是收他做小弟,這麽機警能言辭又心向革命的人才,在同盟會裏必是有一番作為的,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助力。但若李想心有他志,看他油頭滑腦的樣子,心裏總覺得他有點不靠譜,要是出了差錯,那就再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承擔的責任。總得了解這小子的來歷,先。

灰袍漢子忍不住用湖南話道:“我看這伢子行。”

李想心裏嘀咕著,還是個老鄉,宋教仁也是老鄉。

宋教仁尚未回答,李想訝道:“請問宋先生,這位大俠怎麽稱呼?”

灰袍漢子面目普通,身高普通,但是一身功夫一點也不普通,簡直是出神入化,李想簡直都要崇拜死了,不會已經達到某些江湖傳說的內家功夫的神變境界?李想記得宋教仁和孫中山身邊有這麽一個傳奇人物,號稱中華第一保鏢的南北大俠杜心武。

守旦不耐煩地插嘴道:“宋先生你都認出來了,還會認不出南北大俠杜心武?”

李想在這裏磨蹭這麽久的時間,他很有些不耐煩,主要是歆生街屬於滿清朝廷管轄的華界,安全系數比較低。

李想大喜,果然如他所料,這要是能得到他的指點,或者拜他為事,也學他這樣出神入化的功夫,那叫一個帥。

“不敢確定,才有這一問。”李想二話不說,再次一揖到地,面相杜心武。

“小弟仰慕大俠之風采,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

杜心武適時顯出他的氣概,哈哈一笑,拍拍李想的肩膀,讚道:“好小子,你這個年紀,拳腳功夫底子也不耐。我全力出手,還能掙紮一下。不要叫我大俠,這都什麽年代了?守旦兄管理著揚子江的會黨山門,可是江南武林的盟主,這才是真正的大俠。”

姜守旦佯怒喝道:“不可胡說,八字還沒一瞥。馬首領在長沙遇害後,我與龔春臺兄弟,繼統其眾,欲為覆仇。這個首領一位,還沒有定。”

江南武林盟主?這裏是武俠世界的辛亥故事?……龔春臺?本來還有些糊塗的李想突然明白了,馬首領,哥老會的首領,黃興手下第一馬仔馬福益死了!又是哥老會,又是同盟會,他們原來是在為萍瀏醴舉義準備!一切一切豁然開朗!

這杜心武大俠敢這麽吹捧姜守旦,自然大不簡單。

會黨首領馬福益在長沙遇害後,姜守旦、龔春臺,繼統其眾,欲為覆仇。這也就是打著覆仇的旗號整合馬福益的勢力,會黨黑幫老大上位的手段之一。姜守旦曾充醴陵防營教練官,這身軍官虎皮還在身上。揚子江會黨不止人多又反清,其中多有稍習軍事的人才,新軍當中就有不少會黨中人。同盟會自然而然的就與會黨勢力結合了。

馬福益可不是小人物,據百度百科記載:清光緒十七年,馬福益創立會黨山堂回龍山,立山堂香水名號(山名昆侖山,堂名忠義堂,香名來奶香,水名去奶水),掛榜收徒。湘潭、醴陵、瀏陽、萍鄉一帶參加者萬餘人。山堂紀律嚴明,其威望日增。

光緒二十五年冬,孫中山派畢永年回湘聯絡會黨,馬即派李雲彪、楊鴻鈞、張堯卿赴香港與興中會接洽,共謀革命。光緒二十六年,唐才常組織自立軍,聯絡會黨起事,回龍山曾組織會眾參與其役,並派人擔任東、南、西、北四路總統。長江流域會黨大龍頭王漱芳犧牲後,接替為大龍頭,成為長江中下游地區最有影響的會黨首領之一。

光緒三十年,黃興、陳天華、劉揆一等創華興會於長沙,以“驅除韃虜,恢覆中華”為宗旨,另設同仇會,以聯絡會黨。揆一盛讚會黨旨在反清,團結仗義,勸黃興聯絡馬福益共圖大事,黃興遂派劉道一、萬武面見馬,進行策動,馬表示“唯命是聽”。是年初春的一個夜晚,黃興、劉揆一、馬福益秘密會見於湘潭縣茶園鋪礦山一巖洞中,共議反清大計。所以說馬福益是黃興手下第一馬仔,毫不為過。

乙已冬,馬福益為端方所捕,施以酷刑,然後殺之。同志既抱哀思,又負後死者之責,因於日本東京市大開追悼會,刊布其革命軍紀十條,流行者數十萬冊。耳目最近之湘楚人士,愈大感動。

今年春,中國中部兇荒。江西南部,湖北西部,湖南北部,及四川東南部,即揚子江上流沿岸,皆陷於饑饉。該地工人因受米貴減工之打擊,遂由萍鄉礦工首先發難,這天災人禍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有魏宗銓本明德學生,已受黃興、寧調元、禹之謨等之革命教育,龔春臺(即年之臺化名)尤為激烈。當時萍、瀏、醴會黨派別甚多,有哥弟會、洪福會、武教師會等,如龍人傑、陳仁初、饒有壽、萬木匠、廖叔保、沈益古等武教師各有門徒數百人。會黨各派如龔春臺、姜守旦、馮乃古、肖克昌、鄧廷保等各有數千人,既有革命黨人參入其中,稱奉革命黨孫文命令,組織革命機關以備驅策,乃在萍屬蕉園秘密集會,公議立六龍山,號洪江會。推龔春臺為首,在各縣吸收同志入會,設總機關於萍、瀏、醴連界之麻石,以上栗市全勝紙筆店為招待會友、籌劃經濟之所。不數月間,勢力已蔓延萍、宜、分、萬、瀏、醴各縣。

龔春臺能成為紅江會首領,黃興代表的同盟會的支持功不可沒。姜守旦也看得心熱,揚子江第一人他也不想奢望了,但是不願低龔春臺一頭,當初在馬福益座下都是平起平坐的。現在心思這樣熱切的和同盟會合作,最近和同盟會黨人聯絡的可勤快了。

序章 回首已是百年身(九)

四人漫無目的走著,李想賊眼直轉,前前後後也想明白宋教仁此次來漢口的使命。

他捏拿著非常老英國府的紳士派頭一整衣冠,雖說一身西裝臟亂不堪,但硬是被他擠出幾分瀟灑的味道。停下腳步,再次一躬到地,面朝宋教仁,滄然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為革命大業,小弟願披肝瀝丹,肝腦塗地,以效死力。願為宋先生馬前卒,任憑驅策。摶沙有願興亡楚,博浪無錐擊暴秦!”

一番話慷慨激昂,擲地有金玉之聲。秋瑾女俠二句詩,不讓須眉,更激勵過無數仁人志士慷慨赴死。李想轉手抄來,更壯行色。

一直沈默的宋教仁停下腳步,也忍不住又對他高看一眼。杜心武和姜守旦這兩個頗有古風的江湖大豪,更是怎麽看他都順眼。

杜心武猛一拍掌,大笑的向宋教仁說:“如何?帶上也是一個好助力。”

“人嘛,有血性,是爺們!”姜守旦悶聲道,說著,一腳將一塊石頭塌出老遠,又道,“我山門裏什麽都不缺,就缺紙扇,草鞋。你要不嫌棄,就跟我混。”

紙扇草鞋這是黑道幫會秘語,老百姓管他叫狗頭軍師,外來的洋人名詞管他叫參謀幹事。

“不不不。”李想連連搖手笑道,笑話,萍瀏醴舉義聲勢之大為同盟會成立後歷次舉義之最,但是被清廷慘無人道的血腥鎮壓,哥老會的龍頭大佬們幾乎死絕,給他做紙扇草鞋,只怕死的沒好下場。

想想就背脊冒寒氣兒。李想又是搖手,又是搖頭,卻看到“禮賢下士”的姜守旦被他拒絕,面子已經掛不上去,沈下一團濃厚的烏雲。李想趕緊解釋道:“小弟何德何能啊,得大龍頭如此看得起,紙扇參謀如此重要一職卻是愧不敢當,只怕耽誤大龍頭謀劃和軍機。如此要職,牽扯如此革命大業,小弟肩膀窄,實在擔當不起。”

李想可不傻,他就是想賴上宋教仁,抱緊同盟會的大腿。只要上了同盟會的船,便不愁沒有向上爬的機會,那還有閑計較身處萬丈懸崖的姜守旦拋過來的高危橄欖枝。更是要賴在漢口,等待辛亥革命的到來,混個開國功臣,一生的榮華富貴就板上釘釘了。

宋教仁也不是白癡,怎麽可能在初次見面即推心置腹,即引李想加入此次大事件的核心層?但是這樣機靈的人物,捏拿著不敢用,實在可惜。

宋教仁低頭漫無目的走著,沈吟半響,突然擡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李想,道:“我們還有要事要辦,只是在此暫時歇個腳。你給我留個地址,安心等待,我會派人與你接恰。”

李想有點喪氣,又是鞠躬又是豪言壯語,表演的卻是很累,卻只是得到宋教仁這樣一個口頭承若。不過轉念一想,也能理解。

待到和宋教仁等分手,天已近午。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四官殿碼頭。寬闊的沿江大道綠樹如蔭,草坪如茵。城市的綠化比起二十一世紀更加的出色。這裏的房屋多是洋房,最多的還是哥特式的洋樓。擡頭想看看最高的洋房有多高,帽子先得滑下來。巨幅的廣告落在最顯眼處,是一副穿著改良過,露出白花花大腿根,開高叉的洋婆子模特,真是風情萬種。高聳的電線桿上也貼滿了狗皮鮮小廣告。李想不禁感嘆,這個年代的廣告業已經如此發達。但是這裏的一切,非常有老上海的味道:紙醉金迷的繁華,似乎隨時會被風吹雨打去。

碼頭向來都是最熱鬧的地方。遠遠就聽見叫賣燒雞鹵肉、餛飩水餃、鍋貼涼粉的叫喊聲。寬闊的街道兩旁擠滿了一個個的小攤販,什麽古董玉器、針頭線腦,故衣、綢緞、泥人、瓷器、名人字畫,拆字打卦、走江湖賣膏藥的應有盡有。

雖然鬧災的流民已經在向漢口匯聚,亂相已生,但是活著的人生活還要繼續。滿清最後維持這個紙糊的架子不倒,漢口的市面維持著有限的秩序不倒,城市依舊充斥著畸形的繁華不倒。

李想此時真有點饑腸轆轆,昨天晚上就喝了一點希粥,能不餓?沿街噴香的小吃對他有著極強的誘惑力。李想咽了一口口水,擠過一段路,眼前就是四官殿碼頭。

碼頭人很多,情況和外頭大街沒什麽兩樣,只是除了賣吃的外,並沒有雜貨。這可是大碼頭,貨輪客輪都有分區。人流湧湧,無論古今,這些地方向來是小吃集中營。李想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聞著香味走得越來越深。

小攤販們頭上冒著熱汗,端著條盤,高聲報著菜名,忙著往稚起的小胡桌上送飯送菜。李想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樣,再也移動不了。

迎面是放著個買長沙臭豆腐兒的擔子,油鍋正滋啦滋啦的響,十裏飄香,碼頭上江風激烈,就是吹不散這股臭香味。這味道很正,有長沙火宮的風味。

守在攤旁的是一位大嬸,以湖南腔高聲喊叫,“長沙臭幹子!”賣力的區招攬顧客。攤旁只有一老一少正在呼嗞呼嗞的津津有味吃著香氣撲鼻,辣味濃厚的油炸臭豆腐兒。

在墻邊有一個人看拆字先生給人拆字,卻不斷瞅著的與眾不同一身洋裝灰頭土臉的李想。李想沒有心思理他,只是雙眼惡狼似也的泛著綠光,朝那碗裏雪白瓷碗裏的黑不溜秋的油炸臭豆腐死死的盯著移不開。

“老板,給我一碗臭豆腐。少放點辣椒,用油紙包好,我上船吃。”

這個聲音清脆好聽,但是沒有臭豆腐好吃,李想這樣想著,忍不住吞口水。

一雙纖纖素手接過油紙包,付了兩個銅板。李想惡狼似的兇狠目光稍稍離開油紙包的臭豆腐,眷顧一眼蔥白的小手,秀色可餐。李想現在看什麽,都能聯想到吃的。

女孩兒轉身夾在來往的人群裏往棧臺走,就在轉身是很有些氣憤的白一眼躇在臭豆腐攤子前的惡狼,就是這一眼,那女孩兒卻忽地眼睛亮出一絲異彩,驚叫道:“是你!”

“嗯,是誰?”李想艱難擡頭一看,竟是在歆生街英雄救美曾救過的那位教會女校的漂亮女學生,驚喜的暫時忘了饑餓,笑道:“是你!”

“謝謝!”她微微紅著臉,謝過先前李想的打抱不平。此時世道,古風猶存,她還不忘問道,“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雖說此時古風猶存,但也不會狗血到說出,小女子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

“恩公不敢當,只是看不慣罷了(他其實當時更多氣憤和看不慣的是自己還沒有摸而被趙又誠先下手)……我叫李想。”李想有些無精打采,重見美女的欣喜過後又是無盡的饑餓。聖人說飽暖思淫欲,一點不假。李想現在饑腸轆轆的,眼前禍水似也的無敵美少女,他竟然沒有起一丁點的邪念,只是眼睛放綠光的盯著她手上油紙包的臭豆腐。

這女孩見過男人盯著她流口水的多了去了,但是從來沒有見過男人只是盯著她手裏一包臭豆腐流口水的。他到底多少天沒有吃飯才餓成這樣?看他一身洋裝,也是有文化有修養,卻也狼狽不堪。難道是某個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或者某個遇難的公子爺?

看他餓得不像樣子,只惡狠狠的盯著臭豆腐看,邊看邊吞口水。她不好意思的把油紙包的臭豆腐遞到他面前,低聲道,“請李先生用一點吧,這裏是在沒有好的……到武昌,我請你吃頓好的。”

李想此時心裏什麽味兒全有,一股似酸似澀的苦水湧上喉頭,實在是餓得苦膽水都回上來了,他真有點不知所措了,穿越前家裏有爸媽,銀行卡裏有錢,這樣衣食無依真是第一次。李想感慨萬千,也只是一轉眼的事情,他一把扯開油紙包兒,抓起一塊臭豆腐一口吞,含糊不清的說道:“慚愧的很……”

李想這個沒心沒肺的樣子可一點也看不出慚愧……

“這有什麽慚愧的?”女孩輕笑說道,她看李想猴急的樣子跟慚愧扯不上邊,“人都是吃五谷雜糧長大,又不是神仙,想怎麽就怎麽著――朱洪武還要過飯呢……”

她把朱洪武的比喻打出來,李想更不覺得慚愧了,只恨不能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還有點不滿足的說道,“你也不要到武昌請我吃好的,再請我吃兩個燒餅就夠了。”

這女孩一楞,撲哧笑出來,如是夏花般燦爛。李想還真是不客氣。

李想可不想講客氣,愛面子。有面子就沒肚子,填飽了肚子,先。

兩人又來到一個燒餅攤前,李想手一指,說道:“老板,給我烙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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