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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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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恒心念轉過,便道:“我想知道廢去她的手足,卻留下她的命讓她生不如死,茍延至今的那個人,是誰?”

陛下的表情已經沒有了先前的自如,他似在考慮斟酌,凝頓片刻才慢慢道:“那個人,是先帝。”

居然是和瑾的父親?以仁君美名留名青史的先帝,竟對自己的同胞姐妹下如此殘忍的酷刑?

英雄光環之下的黑暗讓即恒不禁感到一片涼寒,沁春園夜開的花香將每一口空氣都染上馥郁的甜膩,他卻從這花香裏嗅到了濃得化不開的陳腐血味。

十六年前正是在這裏發生了一場屠殺,鮮血滲入泥土,漫過青石小路,淹沒在大火中。而那場血腥的政變直到十六年後的今日都沒有真正結束。

“你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陛下冷聲催促道,他臉上的舒然之色已盡數褪去,單手支起下頜顯得心不在焉。

即恒擡起手背抹去臉頰上流淌的水沫,最後問:“甄玉棠是個怎樣的人……”

這個問題讓陛下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擡起眼皮瞥向少年,在少年寧靜的雙眸註視下,男人的嘴角若有似無地勾了起來。他笑了一笑後答道:“一個舉世無雙的美人。”

即恒無言相對,從這個狡猾的男人嘴裏他是挖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了,能告訴他的絕對不是什麽秘密,而秘密他亦是絕對不會說的。

在他已決定如何委婉地下逐客令時,陛下卻微正了身子,目光裏的戲謔不知何時已經淡去。

“甄玉棠……”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像在品嘗醇厚的美酒,一字一字細細嚼著。

即恒回過身,不知他又興起了什麽興致。卻聽陛下道:“這個女人是個禍水。”

少年微微一怔。

“所以的事情都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也許這片中原大陸會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景象。”陛下肅然說道,臉上是少有的認真,“這個女人定會中原大陸的變遷史上留下無法忽視的一筆,可惜她死得太早,她所犯下的罪、欠下的債就只好由她的女兒來承擔了。”

——這就是天道循環,因果報應。

陛下最後的話久久縈繞在即恒耳邊,他無法掩飾自己的愕然,甚至連男人何時離去都已忘卻。

因果報應。

如果這世間當真存在天道昭彰,因果相生,讓一個無辜的少女自出生起就烙下了罪孽的烙印那麽他呢?他所背負的存亡,族人的消隕,又是出於誰人的因?

後背察覺到指尖即將靠近的氣息,他驚轉回頭,嚇到了身後到來的小宮女。小宮女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不由倒退了兩步,她擡起眼小心地覷著他的神情,伸手遞上一只巴掌大的檀木小盒。

即恒訥訥地接過木盒,打開來迎面撲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香,他指著木盒子問:“這是?”

小宮女抿起唇笑了笑,指指他未幹的頭發和身體。即恒明白過來,道了聲謝,想了想又問她:“誰讓你給我的?”

小宮女笑了起來,稚嫩的笑顏上帶著些許羞澀和羨意:“是公主,她讓奴婢前來給大人您傳話。“

“什麽話?”即恒茫然問。

“公主說,如果大人您有空,有些話想要問您。”

即恒合上木盒,頭隱隱地痛了起來。

☆、那就誤會吧

又將自己從頭到腳沖了三遍以後,腐敗的腥臭終於散去,殘留的檀香細細嗅來甚是凝神靜氣。即恒收拾妥當之後天已經黑了,他望了眼天色,比起後山裏霧氣籠罩的夜空,沁春園的星空格外清澈美麗。

星辰在漫長的時光中保持著一成不變的寧靜安置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偏不移,也不去糾結自己存在的意義,任腳下這片土地風雲變遷,它們只管以自己的步調鬥轉星移,直至看不見的無限。

這一刻的寧靜即是永恒,永恒是當下寧靜的延續。

即恒,即恒……他不知這世間他最親的兩個人曾經對他懷著怎樣的期望,倘若他們還在世,又不知是否對他感到失望。

宮燈裏燃起橘黃色的燈火,一盞盞懸掛在長廊的兩邊望不到盡頭,穿梭在夜幕下的叢花之中恍惚產生時空凝滯的錯覺。和瑾居住的院落裏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即恒已經習以為常。

本該萬人簇擁的天之驕女恐怕再沒有第二個會將自己身邊的人全部趕跑,好像每一個試圖靠近她的人都是帶著面具的猙獰怪物。寧可在黑暗中孤獨地清醒著,亦不願沈醉在虛偽的陽光中,麻木等待謊言破裂。

“進來。”

他站在門口好一會兒,躊躇間總有一種隱隱的郁結積聚在胸口,門窗上投下他躑躅的影子,和瑾的聲音便自門內傳了出來。

無奈只得推門而入,室內的燃香挾著溫暖的氣息迎面而來,將他領口的夜露打落。

麥穗不在這裏,今夜只有他們兩人。

“傷好些了嗎?”和瑾的身影隱在屏風後,雖然近在眼前,卻像隔著非常遙遠的距離,十分朦朧。

“多謝公主關心,不礙事的。”即恒輕聲答道,“公主可否安好?”

和瑾輕輕點了點頭,發覺他看不分明,便道了一聲:“嗯。”

房中陷入短暫的沈默。和瑾說有些事想要問他,至此卻沒有絲毫詢問的意思,即恒想該不該提醒一下,又怕和瑾會像陛下一樣盡問些刁鉆的事。

他猶豫之際便看到和瑾自床邊起身,姍姍移步到妝臺,似乎在梳理長發。

“我有些話想要問你。”她不期然開了口。即恒凝神聽著,視線停留在屏風底座下的空隙間,那裏什麽都沒有,只是當和瑾走過時,偶爾會有白裙的一角掃過地面。

“你覺得麥穗美嗎?”

這個突然的問題讓即恒完全沒有準備,她大半夜將自己叫到房間裏來,就是為了問他麥穗美不美?……果然比陛下還刁鉆。

即恒斟酌起言辭,揣摩著和瑾的用意,著實不知該怎麽回答是好。和瑾一貫不按常理出牌,他又何必用常理去遷就,索性便答:“是。”

和瑾梳發的動作頓了一下,又問:“你喜歡她?”

“喜歡。”即恒大大方方地承認,“她很漂亮,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無法不喜歡她。”

屏風之後的倩影擱下木梳轉過身來,透過畫屏望過來,問:“你愛她?”

即恒凝著畫屏另一邊的雙眸,朦朧的影像裏依舊能清晰地察覺到她眼裏的神情,他想告訴她喜歡不一定就是愛,愛比任何一種感情都太過沈重。但話到了嘴邊卻又索然無味,他的視線重又落在屏風下的地面上,淡淡道:“……算不上,單純的欣賞罷了。”

純白的裙擺在地上堆成好看的皺褶,在和瑾起身的牽動下,皺褶舒展開來,露出裙擺裏面若隱若現的繡鞋尖。少女移步至屏風前,朦朧的影子倏然變得真實起來,在燈火的光影下,她的容顏和影子一起產生交錯的重疊。和瑾擡起手扶在屏風的木柱上,似是想再靠近屏風另一頭的少年。兩人之間隔著一層如紗般輕薄的畫屏,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的面容,卻始終相隔渭水,再無法靠近一步。

“我很嫉妒麥穗。”和瑾輕聲說,“當我察覺的時候,我已經無法壓制對她的嫉妒。”

即恒擡起頭望著畫屏後的她,靜靜地聽著。

“一直以來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這種淺薄的嫉妒,可是現在我卻在嫉妒另一個女人的美貌,嫉妒她與生俱來的優勢,嫉妒她不需任何努力就能吸引住男人全部的目光……即恒。”她的目光透過畫屏望進即恒的眼裏,“我是不是很膚淺?像後宮那些愛爭風吃醋的女人一樣膚淺?”

即恒很意外和瑾會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她本不是會在乎外表的人,而現在她卻越來越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纖細敏感。

曾經被稱為惡魔的六公主,不知何時已然消逝。

“人各有所好,有人看中容顏,有人看中性情,並非所有的人都一定會被單純的美貌吸引,公主無需過於介懷。”即恒柔聲寬慰,末了又道,“其實在我看來,論起美貌公主同樣毫不遜色,又何需妄自菲薄,爭無謂的高下?”

他心道直言這番話是為了安慰和瑾,但真的說出來,卻有種異樣的情愫在胸口滋生而起,這份莫名的情緒令他感到無所適從。

“真的嗎?”和瑾認真聽完,沈默了片刻後又問,“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

她凝視著畫屏後的少年,一一道:“你喜歡的女孩是像麥穗那樣的,還是寧瑞那樣的,還是……”她輕咬著唇,目光中閃過澀意,“還是像我這樣的?”

避無可避的直白已迫到眼前,即恒只覺得仿佛被戳中了心口最柔軟的角落,讓他無力抵抗。他手指微動,看著畫屏背後纖弱的手想要去握住她,然而指尖蜷起,收攏成拳。

“公主不要這樣說,卑職會誤會的。”

他斷開與她膠著的視線,指尖刺入掌心的痛警醒著最後的理智。忽然,木柱發出一聲頓重的聲響傾斜了過來,即恒下意識擡手去擋,五指扣住屏風邊緣,一把就將其橫推出去。

高大的屏風響起沈重的倒塌聲,應聲被掀翻到了一邊。

火光撲朔之下和瑾的眼眸裏隱隱地泛著光芒,他甚至能看到她眼捷的輕顫,他們之間已沒有任何阻隔。纖白的素手按上他胸口,隔著衣物輕輕拂過,撩起陣陣酥癢。和瑾環住他的脖頸輕吐道:“那就誤會吧。今晚不論你做什麽,本公主都原諒你。”

柔軟的手心滑過少年的衣領,驀地被一只手握住。“別這樣。”即恒壓低聲音說,“你知道不行。”

和瑾充耳不聞,她凝視著即恒的眼呢喃問道:“在你眼裏,我美嗎?”

即恒目光裏的倉惶淡了下來,他端詳著面前少女精致的容顏,水霧迷蒙的雙眸在此時愈發如一汪飽含深情的湖水。他點點頭:“美。”

“喜歡我嗎?”和瑾又問。

“喜歡。”即恒頜首。

“愛我嗎?”和瑾追問。

“愛。”即恒深吸了口氣,艱難地吐露道。

和瑾的目光柔軟下來,最後問:

“想要我嗎?”

呼吸不知何時起變得不再順暢,連胸口都難受得教人氣悶,即恒張開口,卻發現喉中已抑制不住輕喘。

“……想。”他答。

和瑾便吻了上去,柔潤的雙唇覆在他的唇上,貝齒微張輕咬他的唇角,輕柔的細吻比任何一種挑逗都教人難以忍受。即恒擁住和瑾的身體,舌尖探入檀口恣意汲取她口中的芳香,呼吸淩亂地交纏在一起。一旦推倒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屏障,便如敞開的心扉再也無法闔閉。熱烈的吻將積壓的感情消耗燃燒,如毒藥般侵蝕著堅守的理智。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即恒撐住床沿,幽深的眼眸裏浮起濕潤的水霧,他按住和瑾探入他胸膛的手,壓抑胸口的熾火呢喃道。

和瑾坐在即恒身上,不禁笑了起來,雙唇貼在他敏感的耳廓呵了一口氣:“本公主既然引誘你,就不會想要後悔……你也別想。”

她向下環住即恒的腰,柔夷在他腰間來回摸索,所過之處仿佛有一條電流跟隨而過,令少年不禁直起了背。

第一次見面時,她一個惡意的玩笑讓他此生難忘,而今日,她近乎霸道的引誘肆意征服了他的心,令他不能自已。

在這個少女面前,他似乎永遠處於被動,卻又逃無可逃。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點點敲碎他築起的高墻,用脆弱與蠻橫的雙重鎖鏈將他牢牢捆綁在身邊,印上屬於她的烙印。

☆、推與反推的糾結

燈火跳躍著詭譎的光,將相疊的兩個影子交錯出暧昧的重影。層層紗簾之中傳來細碎痛苦的呻_吟聲,將室內染上幾分淫靡的色彩。

“輕一點,很痛……”

即恒含住和瑾纖長的手指吮吸,牽動到掌心的傷口,白紗上立即滲出一片殷紅的血色。他垂下目光,在和瑾央求的註視下伸手解開了纏縛傷口的白紗。血珠順著手臂滑落,少年吐出舌尖輕輕舔吮幹凈,溫熱的舌尖沿著血痕而上,如那一日在林中,他低下頭親吻她的掌心。

和瑾撐起身體靠緊即恒懷中,環上他的後頸替他拭去嘴角殘餘的血色,在他耳邊輕喘著柔聲道:“別讓我太痛苦……我有點害怕。”

少年撫上她的臉頰,低頭壓住她的唇,纏綿繾綣的吻裏混進絲絲血腥的氣息,令和瑾不禁蹙起了雙眉。他的手按上她光裸的肩膀,將滑落肩頭的褻衣扯了下去,和瑾覺得有些冷,但很快就被擁入他炙熱的胸膛裏。

沈重的呼吸在頸項間纏綿,聽起來就像一頭低聲喘息的獸。在欲望面前,人都會變成獸,回歸到最原始的本能裏。

和瑾的確是有一些害怕,肌膚的相親並沒有讓她覺得拉進了與即恒的距離。即使身體緊緊相貼,呼吸彼此交纏,甚至他會進入自己的身體……從最初的吻後漸入佳境,她卻愈發感到自己所倚靠的是一個她所不了解的陌生人。

“唔……”肩頭的傷口在摩挲中裂了開來,和瑾禁不住嗚咽了一聲。即恒卻恍若未聞,嗅著絲絲血氣貪婪地舔舐著滲出皮膚的血花。

和瑾感到一絲恐慌,她捧住即恒的頭想掙脫他的糾纏,少年卻不肯放手。

“即恒,說句話吧,不要一聲不吭。我……”和瑾咬住唇強忍痛楚,聲音有些嘶啞,“我害怕你這樣……”

她擡起雙手,用盡力氣推開了他,自己卻因為失去重心而仰倒。男人的身體便壓了上來,將她的身體牢牢禁錮在身下。有一瞬間和瑾恍惚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即恒伏下來將她壓住時的樣子,像極了捕獲獵物的猛獸。

你以為你誤闖了鹿的地盤,其實你已踏入虎的領地。不要太輕易相信別人,你會追悔莫及的。

曾幾何時,有個人對她的勸告忽然間浮上腦海。她怔怔望著少年烏黑不見底的眼眸,那眼眸裏充滿了淩亂的渴望,以及微不可察的殘酷。

視野裏蓋下一片黑暗,指縫間能看到些許透入的燭光。即恒遮住她的眼,在她耳邊輕喘著呢喃道:“你想聽什麽,我都說給你聽。”

和瑾發覺四肢竟然變得僵硬起來,身體在遇到恐懼後比頭腦更清醒地做出了反應。即恒的手爬上她的背,一絲寒意便跟著竄了上來。

“讓我看看你的臉,即恒。”和瑾抓住覆在眼前的手,想要將其推開。

即恒將頭埋入她的頸窩,聲音微弱到幾乎微不可聞,和瑾卻清晰地聽到他說:“……不行。”

他喘息的聲音每一聲都在耳邊,滾燙的身體像一只燃燒過旺的炭爐,幾乎要將和瑾灼傷。他壓抑著身體的欲望,卻沒有再碰她。

“讓我看看你,即恒……你到底怎麽了?”和瑾努力想要推開遮住眼睛的手掌,費了很大的勁卻紋絲不動,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她陡然開始掙紮起來。

即恒按住她的身體,肌膚在摩擦中燃起危險的火花,將他難以遏制的情_欲推到了巔峰。

他忽然粗暴起來,意識變得模糊,唯有侵犯與占有的沖動占據了腦海。他拉過錦被蒙住和瑾的頭,粗魯地撕開了她的衣服。

錦被中傳出的掙紮聲猶如蓋了一層絨布的悶鼓般有氣無力,他一手擒住和瑾囚於錦被中的雙手,一手拾起她的膝窩擱在腰上,勃發的欲望極度渴求著宣洩,他已完全失控……

和瑾驚惶至極,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她愛慕的那個人嗎,粗暴的侵犯還可以當作兩情相悅的歡愛嗎……她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掙脫即恒的禁錮。少年的力氣遠遠比她強大,她近乎絕望地尖叫起來。

小院裏的宮人早已被遣走,沒有人聽到她的呼喊。這是她自己做下的籠,本以為將一切不信任的人遠離就可以高枕無憂,沒想到卻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傷得體無完膚。

“放開我!!!”和瑾大聲嘶喊道,猛然踢到他雙腿之間,頓時一聲沈重的悶哼聲響起,禁錮自己的力量驟然松懈下來。

她撐起錦被反將即恒蓋了起來,少年受到重創無力反抗,便被和瑾輕而易舉地制住。不過眨眼間,戰局發生了扭轉乾坤的轉變。

和瑾坐在即恒身上大汗淋漓,她一邊喘息一邊用錦被將即恒捆得嚴嚴實實,生怕他突然暴起反將一軍。

即恒沒有反抗,也許他真的已無力反抗,任和瑾將自己捆成一只粽子。唯有難忍的呻_吟聲不斷自被中傳來,待和瑾反擊結束後回響在耳邊,又惹人面紅耳赤。

汗水濡濕了長發,貼在身體上說不出的難受。平靜之後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極度的空虛,帶走了她身體的熱度。身下的少年壓抑著難耐的低吟,不斷扭動的身體叫囂著對她的渴望,她感到身體漸漸冷下來,最後冷得徹骨。

“即恒,你有什麽事瞞著我?有什麽事不能告訴我?”和瑾伏下去痛苦地問,“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麽對我這麽沒信心?”

即恒沒有回答她,但他掙紮的動作慢慢減弱了下來。

“告訴我,我願意接受你的一切!”和瑾哭著喊出來,淚珠滾滾而下。

曾經有人告訴她,一個總是讓她落淚的男人,一定不是真愛她的男人。她自那一場噩夢之後發誓今生不會再流一滴眼淚,可是遇到他以後,她卻變得脆弱不堪。

即恒依舊沒有回答她,他沈默地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一份徹底的絕望爬上和瑾的心頭。她已經將她能給的全部給了這個男人,到了如今卻沒有換回他一丁點的信任,她在他心裏的分量甚至跟任何一個普通的人都沒有分別!

失望,悔恨,委屈,深戀……無數糾結的感情在和瑾心中糾纏,然而更多的是無盡的怒火。她解開纏縛即恒的錦被,即恒卻拽住被角將自己深深躲藏在錦被之中。和瑾怒不可遏,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猛地抓住即恒的手,沖手腕處狠狠地咬下一口。

即恒吃痛,趁著他分心的空隙和瑾一把拉開錦被甩在身後,覆又坐在了他身上,按他按倒在床上。

血汙混雜著汗液將兩人弄得格外狼狽不堪,和瑾將即恒揪出錦被之後已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她雙手撐在即恒耳畔,汗珠沿著下頜一直劃過脖頸,淩亂的衣衫下酥胸袒露大半,在她劇烈的喘息下起伏。

即恒伸出手,將她滑落肩頭的衣服拉回原處。和瑾突地抓住轉而按向自己的胸口。

即恒愕然看著自己的手被迫按在和瑾胸口上,雖然不算非常豐滿,但觸手之處傳來的柔軟依舊令他心中一蕩。

“我們的事還沒做完,今天你別想從這裏逃走。”和瑾咬碎銀牙,破釜沈舟地說。

即恒啞然失笑,被她的勇氣深深折服,他苦笑了一聲,烏黑的眼眸中有幽深的火苗隱隱跳躍:“……公主為何不懂矜持兩個字。”

和瑾細細察看他的臉,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她心中疑惑不解,聞言又不禁升起一陣怒火:“我在你面前沒有什麽需要遮掩的。你說你喜歡我,你愛我,難道你愛的就是我這張皮囊?”

少年寧靜無波的眸子轉過,淡淡地問:“那公主又喜歡我什麽?”

和瑾一怔,張了張口卻無言以對。沒錯,她喜歡他什麽?她根本就不了解他,到底是因為什麽這樣舍棄尊嚴地迷戀他!

“我把我最真實的一面都展現給你看,我在你面前沒有任何秘密,那你呢?”和瑾逼問的目光裏甚至出現了哀求的神色,“你為什麽不能對我坦誠一些?不論你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我都願意去接受!”

她的告白宛如一只鐵錘砸入即恒胸口,幾乎令他內心深處的最後一道墻崩潰。他闔上眼竭力遏制內心的沖動,將那些無法啟齒的隱秘死死守在牙關,不肯洩露半個字。

和瑾怒火中燒,咬牙道:“你不說我就……我就強_暴你!”她出手扯掉即恒的衣服,對著袒露而出的白皙頸項張口咬了下去。

即恒的皮膚很白,有種不適合男子的白皙,小小的牙印烙在上面,馬上就留下了觸目的紅痕,消之不去。

和瑾埋在他的頸窩,眼淚止不住地流淌,她貼在少年的胸膛上,聽著他尚未平覆的心跳,任憑無力感將她吞噬。

她真的拿他沒辦法了……一時間她甚至有種想要死在他面前的沖動。

即恒悄悄咽下痛楚的呻_吟,豎耳傾聽少女流淚的聲息,他擡起手揉摸她的頭,將最後的殘酷提醒了出來:“公主,我說了,你能怎麽樣?……你了解我了,又能怎麽樣?”

和瑾的身體驀地僵住,她怔怔地望著視線的前方,回答不了即恒的話。

她了解他了又能怎麽樣……她與暮成雪的婚事在即,已經無力回天,就算今日她順從自己的意願與即恒成事,這個結果也無法被改變。

不過是將痛苦又加深一道罷了。

自父皇駕崩以後,懂事以來,她總是喜歡對自己不願意看到的事選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讓自己沈浸在麻木的虛偽中,以為這樣就可以更好地保護自己。

而今當現實避無可避地擋在面前,她才發現逃避得有多深,痛苦就有多重。

“為什麽……要告訴我……”她喃喃道。

即恒坐起來,扶住她的肩膀,抿起唇吐出一句:“對不起。”

和瑾怔楞地望著他,失神的目光渙散,她慢慢擡起手,在即恒臉上落在清脆的一掌。

這一次力道並不重,即恒卻覺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

“滾……”和瑾抱起雙臂,身體不住發抖,即恒拉過錦被想為她披上,卻被她斷然拒絕,“……本公主不想再看到你,給我滾!”

她扭過頭緊咬著唇,唇角甚至泛出了點點血絲。即恒望著她決絕的身影,一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微微欠身道別,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令他魂牽夢縈的女子,轉身離去了。

空蕩蕩的房裏只留下和瑾一個人,她背對著開啟又闔閉的門,待門扉閉合,眼淚終於不堪重負滾落下來。她捂住嘴抑制胸口無盡的嗚咽,在黑夜裏孤獨地吞咽苦痛。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承認我是有多糾結才推了半天都沒有推成功,腦洞開得有點大……

☆、六公主誕辰之日

終於到了六公主誕辰之日,這天一大早沁春園裏就開始忙碌起來,除了身居高位的閑人,餘下的全是忙得連話都沒時間說的大忙人——只有一個人例外。

即恒在自己的小院門口望著天空發呆,沒有人來指使他應該做什麽,而和瑾的院子裏雖然人群進進出出,但無一例外安靜得詭異。

六公主不喜歡喧鬧,宮人必須讓自己保持隨時可以被忽視遺忘的狀態。

即恒便在門口看著對面和瑾的院子出神。

昨晚的風波對和瑾造成了不小的沖擊,即恒回來以後一夜未眠,以和瑾別扭又剛烈的性情,萬一真的想不開做了傻事怎麽辦?

索性在進出的宮人們臉上並沒有發現異樣,只是他們無一例外神情都有些慌張。

……難道真的出事了?

眼角忽然瞥見一抹碧色的倩影,他轉過頭,就見柳絮急匆匆向這邊走來。成盛青臨危受命的消息他已經得知,柳絮為此悶悶不樂。此時卻見她神色凝重,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宮女,就是昨晚給即恒傳話的那一個。

看來這個小宮女挺機靈,知道公主有事不能找別人,要先去找郡主。只有柳絮是真正關心和瑾。

這麽看來和瑾真的出事了。

即恒馬上走出去,柳絮一眼看到他便問:“小恒,你怎麽坐在這裏?”

“我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即恒實話實說。

柳絮顯然沒心情多廢話,便招呼他一起去找和瑾。她沒有說和瑾出了什麽事,說明連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柳絮身材高挑所以步如疾風,小宮女磕磕絆絆在身後跟著好幾次差點摔跤,但她一刻也不停的執著讓即恒仿佛看到了寧瑞。

不一會兒柳絮就已到和瑾房前,有很多宮人捧著各種各樣的木盒守在門前竊竊私語,每個人臉上都布滿焦急的神色,但又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大聲驚擾。

小宮女氣喘籲籲地對柳絮說:“郡主殿下,公主殿下從早晨起就不讓任何人服侍,陛下已經差人送來了錦盒,如果公主再不露面的話……”

柳絮心中已然明了,對小宮女說:“好了,我知道了,安碧。你讓他們都退下吧。”

名為安碧的小宮女領了命便上前小聲對眾人吩咐了幾句,一群人馬上就散得幹幹凈凈。即恒覺得很不可思議,頓時對這個名叫安碧的小宮女充滿了敬意,可是當他一轉頭想要尋找安碧的身影時,這個小宮女卻忽地不見了。

真的跟寧瑞一樣效率極高……

柳絮見周圍已沒有外人,甚至連門都沒敲,退後一步提起裙擺。即恒見到她這個動作就眉心一跳,果然下一秒威武的郡主殿下就一腳踹開了公主殿下的門。

柳絮姐姐踏入房中,直奔和瑾床沿,即恒便站定在門外,昨夜的記憶歷歷在目,再要踏進這扇門讓他覺得很需要勇氣。

“天哪,小瑾!”房中驟然傳來柳絮的驚呼聲。

即恒心頭一跳,就聽柳絮繼續喊:“你房間怎麽亂成這個樣子?有刺客來過嗎?”

……看來房內還是昨晚他離開時的樣子。

“小恒快進來!”柳絮高聲喊道,“房間亂成這樣,讓別人看到了,就算沒事也要變成大事!你快收拾一下。”

即恒訥訥地應下,忙將翻倒的屏風擡起重新放好,木柱的一角裂開了一道縫,萬幸沒有碎開,還能保持應有的樣子。

即恒扶好屏風,隔著畫屏望向裹在錦被中的和瑾,恍惚間有種隔世的錯覺。昨夜這道屏障的倒塌抹消了他們最後的距離,今日他卻不得不重新築起這屏障,將她和他隔閡在屏障的兩端。

他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回頭時卻撞見柳絮突然變色的臉。即恒心念一閃,下意識捂住頸邊,心跳陡然加快。

和瑾留下的齒痕,讓柳絮看到了。

柳絮難以置信,臉色倏然鐵青,她疾步沖到和瑾床邊,沖著和瑾厲聲道:“你給我起來!”

和瑾縮在錦被中,即便隔著錦被和畫屏即恒都能感覺到和瑾的驚惶與不知所措。柳絮簡直氣瘋了,伸手就去拉開了錦被,強行將和瑾暴露在陽光之下,她像懼光的動物般倏然蜷縮起身體,將自己竭力縮小到看不見的一團。

即恒轉過身避開視線,聽到身後柳絮歇斯底裏地斥責:“糊塗,你怎麽這麽糊塗!你都幹了些什麽?”

和瑾無聲地流著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白皙的頸項間一點點斑駁的吻痕清晰可見,不論她怎麽努力都無法遮掩。

她埋頭痛哭,對柳絮的斥責無言以對。

柳絮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幾步沖到即恒面前擡起手就要一巴掌落下去,即恒閉上眼,但舉到半空的手硬是握成拳,恨恨地捶向屏風。單薄的屏風劇烈搖晃起來,虧得即恒眼疾手快勾住木柱,才沒有讓屏風再次倒下去。

“小恒,我一直這麽信任你,把你當弟弟一樣看待,相信你可以照顧好小瑾。小瑾她不懂事,你怎麽也跟著胡鬧!你知不知道你會毀了她!”柳絮冰雪聰明,一眼就將事情猜了個七八,她恨鐵不成鋼,氣得臉色慘白。

“沒有……”一直不肯出聲的和瑾這時忽然開口,哭腔裏帶著濃重的顫音,“我沒有跟他發生什麽……”

柳絮上去指著床上的血跡,斥道:“你還說沒有,這個騙得了誰?”

和瑾又害怕又難堪,咬住自己的手指只能發出模糊的音節:“沒有……”

“真的沒有,柳姐姐。”即恒低聲道,“我沒有跟公主發生關系。”

柳絮使勁眨了眨眼,楞了半晌才不確定地問:“真的沒有?”

即恒點了點頭。

她吐出一口氣,終於放了心,這才發現和瑾手心裏已經凝結幹涸的血塊,眼神頓時柔軟下來。她小心地握著妹妹的手,眼裏滿是怨念和憐惜,不住責怪道:“就算這樣,可馬上就要開始誕辰宴,你這個樣子要怎麽出去見人?萬一陛下來了,怎麽瞞得過他的眼睛?”

和瑾蒼白的臉色在聽到這個現實後更加慘無血色,她是真的不知該如何收場了,她從未感到這般無助。

這時名叫安碧的小宮女突然跑進房間,小小的臉上嚇得面無人色,跪倒在地顫聲道:“公主,陛下來了……”

三人都陡然緊張起來。

六公主鬧脾氣的消息終是傳到了陛下耳朵裏,他耐著性子趕過來,一踏進房內就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怪異氣息。

柳絮和即恒都在,柳絮正在和瑾床邊安慰著什麽,而即恒則在門口,見到陛下便退到一邊俯首行了禮。

“卑職參加陛下。”

“公主的內室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陛下凝眉打量著即恒,責難道。

即恒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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