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歡·殘光冷焰

殘光冷焰堪憐，對長軒。

輕嘆夜闌誰顧寂紅顏。

卷空袂，自斟醉，更無言。

何事銷魂淚眼泣人間。

“賢哥……”

愁對宮燈，桔黃燈火熒熒忽忽，慕容玉蘭欲言又止。

“蘭妹，你怎麽啦?”趙賢顧影猶憐。

“我有了。”慕容玉蘭似下定了決心。

“你有了什麽?”趙賢卻木訥無緒。

“我懷上了你的孩子。”

“啊!……這可如何是好……”趙賢驚懼，束手無策。

“這是你我的骨肉，我要把他生下來。”慕容玉蘭決心已定。

“蘭妹，使不得。這，這要是讓皇上和大臣們知道了……不，這不可能……”趙賢的額頭上沁滿了汗珠。

“皇上?!我不會讓皇上知道的。我會小心隱藏好的，何況皇上本就很少來看我這母後。大臣們更不會知道。”

慕容玉蘭沈思片刻欣然道:“不如我們遠走高飛離開宮廷，離開都城走得遠遠的，隱居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等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後，我、你，還有我們的孩子，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何樂不為?”

慕容玉蘭眼中滿是憧憬。這是畢生縈繞著她，讓她癡迷而又痛苦的夢。

“蘭妹，你想得太簡單了。哪有這麽容易。若能如此，何必等到現在……”

“不，這個不難。我想好了，西北不是戰事吃緊嗎?你向皇上請旨，率兵前去支援。我去送行，然後……”

“那更不行，西北戰火紛飛，又是荒蕪的不毛之地，除了漫天風沙，什麽都沒有。何況關乎國之安危，我怎可率兵而不敵，只顧自己逃離……”趙賢如坐針氈，一臉窘迫。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趙賢，你自己做的好事，卻不想善終。那我幹脆和皇上說了算了，就說我這個不要臉的哀家不守名節，懷了個野種。請皇上把我千刀萬剮……”

慕容玉蘭說的雖是嚇唬人的氣話，趙賢卻心知:慕容玉蘭就是死，也定不會牽一絲一縷的蛛絲馬跡到他頭上。但他怎會如此棄她不顧，他寧可自斷頭顱，也不願蘭妹受到傷害。哪怕是一點點猜疑與詆毀。

“蘭妹，思前想後。為了你的安危，這孩子絕不能要……”

“你怎麽能如此絕情，這可是你的親生骨肉。不，我要生。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將這孩子生下。除非讓我死!”

“蘭妹，不要太過執拗了。你若死了，試問我趙賢還會茍活嗎?”

“不，賢哥。不管我怎樣，你都要好好活著。”慕容玉蘭這才發現自己真的想錯了。她可以對自己的生死不管不顧，卻放不下趙賢的安危。

夜風冷透，慕容玉蘭感到無比悽涼。難道這孩子真的要……

夜風嗚咽，她好似聽到夢碎的聲音。

“我終極此生想實現一個夢，你確殘忍的告訴我，我根本就不能有夢……”慕容玉蘭看著那幽暗的燭光，劈啪暴出一點星火。她忽然心生一計。

“賢哥，不如你娶了槿妹吧。這樣等我們的孩子出生後。就可以示為你與槿妹所生，我們的孩子就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也不會引人懷疑。”

“這，這對槿兒太不公平，只怕她不會允……”

“沒關系，槿兒是我妹妹，她不會見死不救。何況她那麽喜歡你。我去跟她說。”慕容玉蘭面露歡顏，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一線曙光。

“可你的肚子，只怕到時終會難以隱藏得了呀!”趙賢不無擔憂，愁眉緊鎖。蘭妹的安危總令他牽腸掛肚。

是啊!那可是近十個月呀!誰能保證這蘭馨殿，不會出一個賣主求榮的太監或宮女?!

慕容玉蘭卻似成竹在胸:“這個你放心，我早就想好了。我要請旨去常寧寺理佛，祈求我朝將士早日平定邊塞之亂。料想皇上與眾臣必不會反對，屆時也樂得清靜，無人相擾。你意下如何?”

趙賢思忖再三，心道:這個辦法或許也不錯，想那常寧寺倒是個隱秘之處。況且寺中長老僧眾都與他二人熟絡。以前他與蘭妹在寺中秘會，從未出過岔子。再者，如今朝中上下都在憂心北方戰事，誰還會留意太後的肚子。

“蘭妹既早有打算，只恐別無他法。只請蘭妹多加小心，就算為了我，好好的活著。孩子是次要的，你明白嗎?”

“我怎會不知?我答應你，無論發生何事。先要保全自身性命，可好!?”

慕容玉蘭口上這般說著，心中卻不是這般想的。這宮中的孤苦她早已厭倦，她現在就想為賢哥留下這個血脈，這是她們此生相愛的勝果。

是的她對賢哥的愛沒有屈服於命，孩子可以證實。除此之外她什麽也不要了。包括一切榮耀，也包括她的生命。

賢王的婚事來得很突然。但誰也不會感到奇怪。因為不論是皇上還是眾臣，他們都知道，賢王身邊有個慕容槿。

槿兒一直默默守候著，那份無法割舍的深情。雖然她明知姐姐慕容玉蘭是如何深愛著趙賢，趙賢又是如何對姐姐憂思不忘。但她還是義不容辭地答應了姐姐的請求。

與其說是為了姐姐，不如說是為了自己。她想成為趙賢的女人，這是她的夢。今天這夢便要實現了。

她等的，盼的就是這一天。

“槿兒，你哭了？！”洞房花燭夜，趙賢掀開槿兒頭上的蓋頭。看到她臉上未能擦幹的淚珠。

“沒有，是因為高興。”槿兒忙用手拭去淚痕。

“這些年難為你了。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一直沒有娶你。即便是今天，也只是因為你姐姐……”

“別說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們的感情，我並沒有奢望你能像她一樣對我。我只想知道如果沒有姐姐，你會娶我嗎？”槿兒之所以傷懷，就是因為趙賢所要說的“也只是”。

她當然不想聽這個，她只想知到自己是不是讓趙賢勉為其難了。那樣的一廂情願，多沒意思。還不如和從前一樣默默地愛他。

趙賢當然不想讓槿兒傷心：“當然會，你這麽賢惠。有時候我想你要是蘭妹就好，那我們就不必那麽痛苦了。我們就可以時刻在一起了。”趙賢本不想傷害槿兒，可是此話一出口，卻無意又讓槿兒心中惆悵。

“對不起，我……”看到槿兒無語，趙賢方知說錯話了。

她將右手食指放在趙賢嘴上，又將頭緩緩埋入趙賢懷中。幽幽地道：“這至少表明，你不討厭我。我已經很知足了，我又不是醜得嫁不出去。沒有哪個男人會嫌女人多的。就當我是白搭的吧。”是的槿兒已經知足了，再說她喜歡趙賢的原因，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因為，他對姐姐的那種長情。

“槿兒，你是在笑話我嗎？那我可饒不了你。”趙賢將雙手伸入槿兒的柔腰。槿兒順勢摟住趙賢的脖子，將她那溫潤柔軟的雙唇湊了上去。

是的，槿兒的要求並不高，雖然她也會羨慕，會嫉妒，甚至怨恨。哪怕趙賢這輩子都不娶她，她也只求默默地在他身後註視著。

或許，這正是趙賢喜歡她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