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玉蘭果然去了常寧寺。趙賢又秘譴高手暗中護衛。這才放下心來。正逢宮中太監傳皇上急召，要趙賢入宮議事。

趙賢入得宮來，只見柳無情一人正侍候著皇上在用點心。

“微臣叩見陛下……”

“免了，朕聞墨離在邊塞，已被四面圍困，不知賢王有何良策可解?”皇上口中嚼著杏片索然無味地道。“這個墨離是賢王親薦，朕方才委以重任。如今看來，卻遠不及賢王之能呀!”

“臣聞墨離之計，本可直搗敵營。卻有塞上守將未依其計及時持援，方使墨離深陷。請皇上下旨急令陽關守將鄭龍前去解困。但願墨離能夠堅持得住。”

“還是請賢王出馬吧，朕才能放心呀。”皇上輕嘆一聲，“也只有賢王才能鎮得住那些倨傲自負的邊塞將領。”

皇上心中其實也很矛盾，之前不想趙賢統兵，怕他功高蓋主。如今又不得不讓趙賢前去攘敵。由此可見皇上對於趙賢之心，確實有夠覆雜的。

“臣遵旨，救兵如救火。臣明日就點兵出征。”

趙賢就此告退，回府準備出征。

“皇上，有一事奴才不知當講不當講？”趙賢退後，柳無情一邊為皇上捶肩，一邊小心翼翼地道。

“講，恕你無罪。”皇上早知柳無情想要此話。

“有人謠傳賢王與……太後來往甚密，說他們有私情……”

皇上一擡手沒有聽他說下去，“我知道他們的私情，青梅竹馬。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怎麽總有人喜歡拿這個說事，老調重彈，真無趣。”皇上睨一眼柳無情接著道：“朕倒是想聽一聽，你有沒有朕兄長的消息。”

“啟稟皇上，奴才打聽到最新消息。他正帶領一幫武林中人，在往西北邊塞的路上。道是欲去解墨離之圍。皇上，自古與外族勾結而謀逆者大有其人，不得不防呀！”

柳無情俯首躬腰，為的是向皇上強調這一點。

接著他瞇眼又道：“皇上，奴才總覺得墨離這個人不是很可靠，當年他反了平天王，跟了趙一塵。難保如今不會投敵……”

皇上眉頭一皺，疑色似濃雲襲上龍顏，“還是你細心，想得比朕更周全。這樣吧，你就跟賢王同去督軍吧。”

“只是，奴才舍不得離開皇上呀。此去邊塞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來。奴才不能侍候皇上，又怕下面那些人，愚鈍懶惰讓皇上使得不順手……”

柳無情跪地叩首，哭喪著臉。

“哎!朕知道，就你忠心能幹!現在是非常時候，你就能者多勞，為朕多操心些吧。”皇上伸手托一把柳無情。

柳無情受寵若驚，猶似一條乖覺的小狗葡匐在皇上腳下一動不動，“奴才僥幸蒙受聖恩，感激涕零。當鞠躬盡瘁舍身忘死，必不敢有負聖望。”

……

當時邊關甚是紛亂，胡人強悍時常侵擾。戍邊將士各存私心，天高皇帝遠，朝廷鞭長莫及。可憐百姓顛沛流離苦不堪言。

陽關守將鄭龍與子鄭玉虎驍勇善戰，奉旨戍守此地，倒也安得太平。雖胡人不敢輕易冒犯，但也從不懈怠。每日裏與士卒們沙場操練。

“父親，聽聞墨離將軍率一千輕騎直搗金人主營，只待玉門關梁博出兵斷後便可大功告成。為何卻被團團圍困?”

問話者三十歲上下，虎面玉顏一身銀甲，握槍而立形若鐵塔。乃鄭玉虎是也。

“梁博這個人嫉賢妒能，本就輕看墨將軍。居然說皇上之令是讓他鎮守玉門關，若他去斷敵人之後，玉門關卻失守，當罪何人?便以此為由拒不出兵。”鄭龍眼望西北，憂心如焚。

“父親，不如我率一只精兵前去解圍。”鄭玉虎磨拳擦掌，一心請戰。

“也好，只是墨將軍已被困許久，恐怕早已無救矣。若是如此，則千萬不可戀戰，當速速撤回。”

鄭龍手撫兒肩，眼中滿是憂慮。

“兒呀!你母親死了，妹妹在戰亂中失散，至今不知生死。如今只剩你我父子相依，我不想你再有意外。你要記住切不可死戰，所謂留得青山在，兵者不求一戰而勝。只要人還在，便可東山再起，你明白嗎?”

“是，兒謹遵父親教誨。”

鄭玉虎拱手拜別鄭龍。校場點精兵騎五百，正欲出關。忽然一騎快馬飛奔而至。馬上驛使送來加急軍函，鄭龍看罷卻叫鄭玉虎收兵。

原來加急信函乃柳公公所書，函中稱:今得秘報，金人三公主及部下精兵，已扮成我漢人模樣，欲出狼牙谷奔襲都城。軍情緊急，命你父子二人及士卒扮成金人模樣，速去阻擊。勿必在他們到達狼牙谷之前全殲來敵，否則都城堪憂，皇上堪憂。

出兵阻擊不難，只是如此多的金人服飾真不易得，費盡周折，軍中自制加上采辦及從前戰獲的金兵服飾。總算湊了個七八成。

“這唱的是哪出?柳公公為何讓我們裝扮成金人模樣?”鄭玉虎滿臉疑惑。

鄭龍捋須點頭，“這正是柳公公老謀深算的精明之處，因敵人是秘密潛行，意在突襲。若提前被發現則毫無意義。反之我若想殲滅他們，也不可被其發現，裝扮成金人便可迷惑和麻痹敵人，以免打草驚蛇。”

鄭玉虎恍然大悟：“想不到這個柳公公還真有些謀略，怪不得他能成為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又被皇上派來督軍。”兩人一面言語一面將金人的衣服換上。

“哼！侍人幹政，並不是什麽好事。這個柳公公可不是什麽好人。我們還是要小心提防。”鄭龍冷哼一聲，揚鞭策馬。鄭玉虎便大聲向將士們發令：“我們走。”

此時因眾將士皆已換上了胡服，所以整隊人馬儼然就是胡人的兵馬。向著都城方向急速而行。

……

黃沙漫漫天難現，

呼嘯聲聲風破雲。

壯士雄魂驅快馬，

宮娥可有樂三軍？

陽關向東遙望天都，塵沙蔽日，寒風呼嘯。士卒們可曾浮想，此時的都城又是怎樣一番景色？

其實金人三公主早已放棄從狼牙谷突襲都城的計劃。柳無情焉能不知。他仍讓鄭龍父子如此前去，定然另有圖謀。

可憐鄭龍父子又怎會知曉。

……

一塵當然知道：在寸草不生，到處都是戈壁沙漠的邊塞，被敵人圍困的險境。只要被斷了水源，那肯定堅持不下十數日。即便將坐騎殺了解渴充饑，也頂多只能堅持一個月。否則只有死戰突圍，但死戰就意味著幾乎放棄了生還的幻想。

所以一塵一刻也不想耽誤。一路馬不停蹄，食不離鞍。那些武林中人，剛開始尚能跟上。過了數日便實在受不了了。

“盟主，這樣下去，恐怕就是趕到了，我們也沒力氣殺敵。還是休息一會兒吧。”眾人紛紛提，一塵也沒辦法。便勒馬停住，準許歇息半個時辰。好待落在後面的人趕上後，再一同出發。

此地乃是一處飛沙走石的風口，風沙迷漫一片昏天暗地，他們只能蹲在一處淺壑之中。

忽然，吶喊聲震天動地，一隊胡人騎兵隨著楊起的漫天沙塵，迎面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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