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瑛此時卻看到，一塵明明在向自己使眼色。意思是:你們還不快溜，難道真要等我出手?

“趙繼正也好，崔瑛和五虒也罷。他們幾個都是十惡不赦的混蛋，人人得而誅之。一塵，我真不知你還在心軟什麽?”金世雄簡直就是在逼問。

“金世雄，不管怎麽說，這次我要替那些難民謝謝你啦!你我的仇怨可以兩清了。我們走!”崔瑛一聲呼哨，便與五虒遁入山林之中。

金世雄猶是不甘心，拼命地揚鞭策馬欲追了過去，無奈山中無道馬難行走。也知道一塵不予相助，既便他一人追上也敵過五虒和崔瑛。

只可憐那馬，白白地受了他一頓鞭策，胡亂奮著雙蹄，吭哧吭哧地原地打著轉兒。

“金世雄，不必送了!”片刻白虒已立在山巔巨石之上，揮手呵呵一笑，轉身無影。

“一塵，你為什麽不殺了他們?”金世雄勒馬回頭，滿臉不悅，氣憤難平。

為什麽不殺了他們?一塵也在問自己，當初在揚州街頭，鐘玉瑤也這樣問過他和玉雪。當時他心裏已十分愧疚。可是行走江湖，主持正義就非得要殺人嗎?

何況崔瑛還為他擋了至命一掌……

“我只是想如果以暴治暴，以惡人的手段還治惡人，以小人的伎倆算計小人，那麽我們與惡人、小人，還有什麽區別?”

一塵堅信自己的做法。自從看到龍虎幫與書劍閣的舊仇，導至無辜少年死傷後。他一直很迷茫，暴虐行徑是能用武力全數鏟除幹凈的嗎?拯救世人，護佑蒼生究竟要靠什麽?怎麽去做?

金世雄萬般無奈，搖頭嘆氣，“一塵，你想得太多了吧!你如此婦人之仁，不適合行走江湖，將來要吃虧的。倘若我有你那一身能耐，定叫這些魑魅魍魎無處可藏，無從生還。”

金世雄一面勒馬回頭，一面激動地抖著手中馬鞭，那樣子真可謂滿腔豪情，義薄雲天呀！

“好啦!金兄，這次就算我趙一塵欠你的。下次他們若再為非作歹，我定不輕饒。”

一塵都這麽說了，金世雄還能怎樣。只是心中暗自感嘆:看來指望別人定然沒戲，還是得自己有能耐呀。

鐘玉瑤終於緩過神來。

自從揚州慘遭劫難後，她真可謂一蹶不振。每日沈淪於失去父母，而無力覆仇的傷痛與愧疚之中。早已無心打理幫務。

加上金錢幫等其他幫派，趁機吞並。短短數月，龍虎幫很快從江南第一大幫沒落到存亡絕續的緊要關頭。

為了解除危困，鐘玉謠不得不鋌而走險，親率馬幫，遠離江南，到北方發展，想做得幾趟利豐的買賣，以為喘息。

畢竟從前的聲望猶在，龍虎幫還是收到了飛鷹幫的請柬。鐘玉瑤便想順帶也去瞧一瞧。雖無意增長三十年功力，若競得那東西，轉手賣給江湖中人，或可得利不少。

不想卻又撞上崔瑛和五虒，再度浮想那夜慘狀，一時遂入恍惚之中不可自拔，真是:

暴雨狂風如夢魘，

自拔無力泣殘枝。

紅顏憔悴悲零落，

無奈江湖浪湧時。

看到龍虎幫如此境況，一塵有心幫扶一把。正好一路護送玉瑤和龍虎幫的馬幫，倒也無事。十數日便到了聖山境地。

一路走來，地勢陡增。如同猛然登上天階一般，雲低山高讓人猶覺離天更近了。那雄渾的大山覆蓋著皚皚白雪，顯得肅穆而寧靜，高遠而聖潔，令人心生敬畏。

有一座山淩然高原之上，矗立天地之間。脫離了群峰但不孤傲，看著近，走起來遠。便是聖山。

事實上，聖山地界非常廣博。一塵他們離聖山還遠，且他們的目的地天鷹幫，並不在聖山之上。所以這裏被稱作聖山地界，只是為了區別於聖山。

天鷹幫乃是最近興起的一個北方小幫派，因聖山物產豐盛，常有各地州郡的馬幫前來采購山貨。天鷹幫便可得近水樓臺之便，先行收購囤積。待各地馬幫來時，再賣出，以賺取差價。雖漸有做大之勢，卻越來越學得乖戾了。壟斷山貨不說，還強迫山民壓低售價上供稀有山貨。

要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山民們冒著生命危險采來的。山崖險瀑，虎豹豺狼，毒蟲瘴氣隨時都可以要了他們的性命。

而天鷹幫賣出時則弄虛作假，競買也是他們想出的做假牟利的手段之一。

當然這一點金世雄早就知曉。這些對於他來講都不過是些小伎倆罷了。

天鷹幫的競買會，設在一露天的大院裏。四周擺上圈靠椅、茶幾。

前來競買的各幫派代表，隨意的坐下品茶閑聊。只等天鷹幫的人將那競買之物拿來展示，便可互相競價。

這次競買會與以往自是不同，因競買的東西號稱是食之能增長三十年功力。這不僅生意人感興趣，恐怕更感興趣的是武林中人。

大家早就在猜想，究竟是什麽東西，吃了能令習武之人增長三十年功力呢？即便自知沒有實力競買，前來見識見識那也是不錯的。

所以，來的江湖人士還真多。也有不少與一塵相互都認識的。尤其是泰山之約的劍派中人，見了一塵都尊稱為盟主。紛紛讓得上坐與他。倒叫他極不適應。

金世雄更不用說了，商界中人，武林中人都有熟的。

所以他有點忙，忙著跟人家應酬寒暄呢。一會兒張老板，一會兒劉幫主。一會兒李少俠，一會兒某某某……好不容易得了空閑，與一塵輕聲交流兩句。

“一塵，我怎麽感覺有些不對勁呀？”

“呃！你是不是看出些什麽來了？”

“那倒沒有，不過我想，這麽多高手齊聚一堂。若是萬一買得不高興了，打將起來那可就熱鬧啦！”金世雄呵呵戲言。

“金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呀！”一塵沒有笑，他想了想不無擔憂地道：“看來今天這個競買大會還真不是那麽簡單呀。這裏所見之人都是能夠露面的，要知道有許多不能露面的，比如與在坐的正派有仇的。比如想趁亂撈些好處的，愛幹壞事見不得人的。誰能保證他們會按規矩來呢？”

一塵說的沒錯，這三十年功力太有誘惑力了。有錢的可能還會大方競價，沒錢的恐怕就會巧取豪奪了。

再者環顧四周，怎麽仍不見那堂堂刀派盟主趙繼正呀?為什麽他把這消息告訴了一塵，而他自己反而不來呢？

顯然不是怕金世雄找他麻煩。也或許他已經來了，只是藏在暗處，正窺視著這裏呢。

再者那柳無情會不會也在暗中註視著這會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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