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天鷹幫的人出來了。

先出來兩列嘍啰，皆是身著灰色布衣的壯漢。他們抱肩叉腿、昂首挺胸地兩邊排列開來。當然面對這麽多的武林高手，與其說這些個嘍啰是來護場子的，還不如說是來撐場面的。

緊接著出來的便是天鷹幫的幫主。與高大威猛的壯漢相比，幫主實在令人——大失所望。此人身材矮小，也著一身灰衣灰袍，衣領處連著棕色獸毛。頭小，卻看著靈活。眼小，卻感覺機敏。鼻小，卻還鉤挺。兩撇細長的八字須緊貼著薄薄的上唇，像極了老鼠嘴上的長須。

他噌的往石階上一站，小眼珠滴溜轉動，四周環顧一圈，然後一拱手。張開小嘴叭嘰叭嘰說開了。

“諸位，鄙人乃天鷹幫幫主。姓呂名瑁。承蒙各位看得起，不辭辛勞遠道而來，呂某不勝感激。天鷹幫自創建已來，廣交天下友朋，與各地幫派精誠合作，互通有無，互惠互利，互相幫助……”

“我說那個叫什麽‘捋毛’的幫主，你就別整些個沒用的啦，直接把那寶貝疙瘩拿出來，讓大夥瞧瞧先!”

不知這位說話的弟兄是耳朵不好使，聽錯了呂瑁兩個字。還是口齒不清，鄉音難改。或是故意叫錯了呂瑁的名字，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不過他說得沒錯，大夥都表示讚同。跑到這麽大老遠的地方來，不都是沖著那能長三十年功力的東西嗎?誰還耐得住性子聽他講一大堆不著邊際的廢話呀!

呂瑁聽得耳尖一熱，小眼瞥了瞥那人。那滴溜轉的黑眼珠忽然停住。輕咳一聲大聲道:“既如此，我就不多說了。有請鳳翎小姐。”

“喔！……”

“嘻嘻，長得還真不賴。”

“豈止是不賴，簡直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無法形容，你懂的啦！呵呵……”

“鳳翎小姐!什麽來頭?”

“誰知道，別攪我，快看！”

……

眾人見了那所謂的鳳翎小姐，驟然似一群蒼蠅般營營嗡嗡。正人君子哪裏敢直視一眼。因為若不小心看上一眼，只怕會鼻血橫飛呀!好色之徒那是口涎垂地，撐大雙眼好一番飽覽啊!

只因這鳳翎小姐，真她娘是天造的誘人尤物。本就生得媚眼飛眉，朱唇小嘴。胸含嶺壑，蜂腰肥臀。如此令人想入非非不說。偏偏弄了件乍看起來不怎麽合身的衣裙，顯山露水的。真教人欲罷不能呀!差點就忽略了鳳翎小姐手上捧著的一個錦盒。只見鳳翎小姐纖手一擡，將錦盒一舉。

“哇!”

哇什麽哇?

不是那錦盒有多麽漂亮，是鳳翎小姐擡手間，那寬大的衣袖盡都下滑在腋下，露出了一截修長的，嫩藕般雪白潤滑的手臂。

“一塵!”金世雄怪笑著向一塵呶嘴，示意一塵快看。

“你說這鳳翎小姐，坦露著手腳。她怎麽就不怕冷呀?”金世雄說話間，不由自主地抹了抹嘴。

一塵哪敢多看:“真不明白這呂瑁葫蘆裏賣得是什麽藥，難道是叫我們來看美人的嗎?”

那當然不是，呂瑁就說了:“這寶貝兒就叫做靈菇。對，聖山靈菇。諸位，若有見多識廣的想必也聽說過。一百年出頭，一百年開蓋，吸收聖山之精華，啜取天地之靈氣。增長功力，祛除百毒，甚至起死回生，那是無所不能呀!……”

此時呂瑁一邊唾沫橫飛，滔滔不絕，說得天花亂墜。一邊伸手欲取那錦盒。

討厭那鳳翎小姐，只顧兀自高舉錦盒，顯示她高挑曼妙的身材，卻無視呂瑁的矮小。

可憐的呂瑁踮著腳尖，也沒能夠得著那錦盒。只得小聲提醒鳳翎小姐:“放低些，放低些。”引得眾人又是一陣的嘻笑。

鳳翎小姐欠了欠腰身，微笑著將錦盒放低，先別說她這一欠身一微笑，令四周無數人幾乎折了腰。但見呂瑁將那錦盒打開，小心翼翼從中捧出一朵蘑菇。

沒錯!的確是一朵蘑菇。

擦亮雙眼，仔細端詳。

那也是一朵蘑菇。

一朵花蘑菇。

沒準還有毒，因為憑經驗，誰都知道越是顏色鮮艷的蘑菇，就越可能有毒。

“我呸!什麽增長功力，祛除百毒。你怎麽不說滋陰壯陽呀?分明就是一朵蘑菇，還是毒蘑菇，呂瑁，你也太會開玩笑了吧!”

“是啊!是啊!你當我們白癡呀!”

“說什麽增長三十年功力，我看是早死幾十年吧!”

“我要回家，給我報銷盤纏。”

……

四周一片哄然。

“這的確是聖山靈菇，你們怎麽都不識貨呀?！”呂瑁急了，連連擺手，讓大家稍安勿躁聽他慢慢說來。

其實，說真的，他也曾經不可抑制地疑惑。只是這東西如此珍貴，也不能掰一塊試試呀。再說缺了一塊，不就沒了品相，怎能賣個好價錢？

所以現在他必須得讓別人相信，並且首先他得自信。

“我敢拿我天鷹幫作保證，如果這東西不能增長三十年功力，我把我的天鷹幫拱手相讓。”呂瑁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我不信，到時你銀票到手後，誰敢去收你的天鷹幫呀?”自知沒實力的人當然會如此擔憂。

“我信!”

嘿!還真有人信，是誰呀?

一塵一看，金世雄居然站了起來。

“就沖你這句話我信了。”金世雄不慌不忙走上前去。轉身向眾人道:“不過，空口無憑，立字為據。你敢嗎?”

金世雄嘴在說著話，一雙眼睛卻在和鳳翎小姐眾目睽暌下，眉來眼去的。

“立字為據，要寫個憑證嗎?”呂瑁似乎有些畏縮。

“立字為據!立字為據!”眾人異口同呼。

“立字就立字，誰怕誰呀?”呂瑁膽兒還真不小，“來呀!筆墨侍候!”

“我，天鷹幫幫主呂瑁，現競賣聖山靈菇一朵，一枝，一棵……”

呂瑁忽然滴溜眼珠，裝出一幅猶豫不決地樣子看著金世雄，意思是用一朵還是一枝或是一棵。

“你真他娘啰嗦，讓我來寫，你戳手印。”金世雄就知道這家夥有悔意。他拿起毛筆唰唰唰，很快就將字據寫好。

“呂瑁將聖山靈菇競賣，競得者食之若不能增長三十年功力，呂瑁願將天鷹幫拱手讓給競得者。立此為據。”

金世雄拿起字據，當眾大聲念了一遍。呂瑁只得戳了指印。

“哐!”只聽一聲鑼響。

呂瑁大呼一聲:“競買開始!底價白銀三百兩!想出價的趕緊的報價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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