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2回 逐鹿定鼎

關燈
一塵便獨自一人往幽州城去。賢王出營送時他仍再三囑咐:“不論二弟所批如何,請賢王勿必暫緩攻城。”

城廓倚天際,連綿鋒火臺。

日低望闕角,吞吐金門開。

一塵看那幽州城地勢本不低,又高築城墻,護城河寬闊,水流湍急。城門開時大有吐吶日月,呼吸雲煙之氣勢。確是天險奇關。心道:縱使兵多將廣,若想拿下此城,定要付出屍壘成山,血流成河的代價。

聽報是大哥一人來到城下,自立平天王的三皇子,忙令迎見。

“大哥如今得了青州,何苦還要兵臨城下。你我兄弟三人三分天下不也很好麽?”平天王繡金龍袍加身,已然是自命為帝王。

“三弟此言差矣,父皇子嗣頗多,若人人都要分這天下,天下怎得安寧。如今賢王好不容易平定亂局,唯有三弟仍據幽州。眼看又要血流成河,百姓遭殃。三弟何苦執著,還是和解吧。我已請賢王奏請二弟,不會降罪於你……”一塵苦苦勸說,無奈平天王不為所動。

“大哥不必多言,自古皇權爭鬥便是強者生,弱者死。若有其他幻想,便是自取滅亡。你我許多年未見,我不想與你爭論,只想一敘兄弟情誼。我已設下筵席,今夜我二人定要一醉方休。”顯然平天王已不想再談議和之事。

今夜一醉方休,來日何念手足?一塵無奈,嘆一場血戰終將難免。哪有心思赴宴。便隨即辭行欲出幽州從長計議。

從幽州城遠望,天地間一片渾濁,似那山雨欲來之勢。一塵鼻翼微翕,幾乎能聞到幾日後戰場上的血腥之氣。胸中好不郁悶。

“大皇子別來無恙!”正滿腹愁緒,忽聞有人喚自己。扭頭卻見遠處一年輕將軍立於馬上,朝他微笑。

一塵細看,只見他身著鐵甲頭戴銀盔,背著寶劍,提著長槍,遠看似有幾分熟稔。那人見他不敢認,便取下頭盔大笑。

“是我呀!一塵。”

一塵這會看清了喜道:“原來是墨離兄,你怎會在此。又怎會如此裝扮?”

“一言難盡,不如先找個歇息飲食之處,再慢慢道來。”墨離言罷下馬擱槍,引一塵入了一處酒家,要了些酒食,便將前情後事一一道了。

原來墨離乃墨家後代,從小精通兵法,猶善守。又結識幽州富商之子金世雄。被其引薦給平天王,為之統兵守城。此後墨離與金世雄同去接老母到幽州。才偶識冬獵的一塵他們。

那天與金世雄外出,便遭殺手營追殺,誤入神龍境……他雖知一塵身份,卻不敢透露自己是平天王的人。才使一塵疑惑。

一塵也將如何醫治崔瑛之事說了。仍是悶悶不樂。

“你似有心事?”墨離見狀便問。

一塵遂將說和之事說了。墨離道:“平天王執拗多疑,確實難以說服。如今我又因老母已在城內,不能出城助你。也只能硬著頭皮和賢王應戰。哎!悔不該當初輕信了金世雄來到幽州。但你若有用得著墨離處,盡管說來,我願為和解出力。”

“若要三弟歸降,除非他自認大勢已去。容我回去與眾人商議,再與你聯絡……”一塵心道:聽墨離所言,此事似乎大有峰迴路轉之可能。

事不宜遲,又言語幾句。一塵滿心希望回到南營。因為他心中早已得計,便是要與墨離裏應外合,由賢王正面佯攻,墨離偷開南門,放張善入城。如此便可逼迫平天王就範。

且說平天王生性多疑,在幽州自立為王,強征暴斂,百姓多有怨言,將士心存異心。如今兵臨城下,不得不小心謹慎。城中得力幹將之家屬親眷,皆在其掌控之中。

今又聞密探來報,說墨離與一塵在城中相遇,於某某酒家暢飲敘談良久,不知所議何事。加上從前平天王對二人青洲冬獵之事亦有耳聞,遂對墨離心生懷疑。更有身邊謀士獻計,令墨離出南門拒敵。他若盡力取得敵將頭顱,便可暫且信之,若不然便將其母囚禁,以作要協。

平天王言聽計從。次日便令墨離南門叫陣。雙方擺開陣仗。

張善不知實情破口怒罵:“你這忘恩負義之徒,不念當日冬獵之時大皇子救你老母之恩,神龍境又救你本人之義,卻要幫著平天王對付我等,待我剖開你胸腹,挖出你心肝看看到底有多黑!”言罷不待眾人阻攔,催馬上前揮刀便砍。

墨離只好挺槍應付。戰了數十回合,張善占不到便宜,手上刀才慢了下來。墨離不想與之糾纏下去,忽地從身後抽出一柄寶劍。

張善見此寶劍,通體烏黑。而那墨離將此劍舞得呼呼作響,那劍似烏龍騰空,勢不可擋。

張善且不管他,只拿刀一擋。不料咣當一聲,那刀卻斷作兩截。張善大驚,方知不是對手。心道非得大皇子出馬不可,遂勒馬回營。

張善回營求助於一塵,一塵遂拍馬出戰。佯裝與墨離大戰百餘回合不分勝負,實則是將心中之計說予墨離。雙方收兵,只待來日。

無功而返,免不了平天王又要遣人催戰,墨離只待次日天明,便來廝殺。

一塵卻遣張善出戰,張善不知一塵之計,遲疑之時,一塵便於其耳邊如此這般一番。張善這才放心大膽出戰。

二人又佯戰十數回合。張善敗倒,墨離令士卒們擒了。

見哥哥被擒,不想卻急壞妹妹張薔,也仗劍殺了過來,墨離虛晃一槍,拍馬近身攔腰抱了,一並擄入城去。

墨離有意逗她一逗,要薔兒不如從了他,做他夫人,便將她兄妹放了。薔兒寧死不屈,一口啐在墨離臉上。

墨離猝不及防,作勢要霸王硬上弓。薔兒急了,閉眼大罵。墨離卻解了她身上繩索。薔兒仍不示弱,上前打他,卻被捉住雙手,動彈不得。薔兒竟然就要上嘴咬他。墨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拿嘴湊了上去……

此時,張善方才出來,笑道:“妹妹休要無禮,墨將軍莫再要戲弄她了……”

聽罷哥哥一番解釋,薔兒方才明白。但仍不忘給了墨離一腳。

墨離只得陪笑對張善道:“哇,你妹妹好兇呀!”

……

聽聞墨將軍擒了張善,張薔。平天王大喜。只帶了幾個隨從,急著到南門要親自看看。卻見張善,張薔安坐於堂上。平天王大怒道:“怎不將敗將上綁,押伏朕前?”

“來呀!給我綁了!”但聽墨離一聲令下,刀斧手蜂擁而上,卻將平天王及眾隨從全數綁了。

平天王這才恍然大悟,大罵墨離。墨離只道:“莫說你自不量力,即便是做了皇帝只恐天下百姓終無甚好日子,如今我將你拿下也免得禍亂百姓。”遂命人將平天王押下。

這邊一塵、玉雪只等天黑,見那南門大開,知是墨離事成。便率領軍士長驅直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占北門。將北門打開放下吊橋,趙賢領兵蜂擁而入。城中守將見平天王被俘,紛紛歸降。

一塵、玉雪,墨離,張善,張薔於城中會合。又見金世雄縱馬馳來,身後一頂轎子落定,便出來一老嫗,正是墨離老母。原來受墨離之托,金世雄趕走了監視墨離母親的士卒,將她迎了出來。

如今三軍融為一處,並未大動幹戈,且從此天下再無大戰。百姓和軍士自是皆大歡喜。賢王忙將喜訊快馬奏報新皇,城中大擺慶功筵席,歡慶三日。

三日後新皇聖旨傳到。令賢王班師回朝,將平天王押送朝中,張善,墨離等同去論功行賞。

另有新皇親筆之信予一塵,信中盡書兄弟之情,深表想念之意,並盛讚一塵善懷天下,還請他早日回朝相聚,同祝母後壽辰……

且不講信中之情是否出自真心,確勾起一塵心中思念之情。他想念母後,也想去父皇陵前祭奠,更要為三弟求情。縱使張善等極力勸阻,認為此去極具危險。一塵還是不改初衷。正是:

一心懷世事,難了親恩情。

不計孤身險,猶將善義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