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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你多註意那丫頭。她寫出來的每一本企劃都必須讓你或老李過目。”
“誒？王瑞呢？”元榮依指著身邊的木頭人不滿道，“憑什麽他不用做這事？”
王瑞淡淡道：“我也想做，但我沒你這麽閑。”
“你個木頭諷刺我是不是！”
一番討論後，元榮依滿肚子郁悶回到H組。此時蘇燕蓉已經轉到H組。元榮依回來時，正好看見組裏其她人當著蘇燕蓉的面說不好聽的“悄悄話”。
嘆了一口氣，元榮依往每個說閑話的姑娘腦袋上狠敲一拳，呵斥一番。低頭看著縮在角落的可憐身影，元榮依搖了搖頭，回到自己的辦公桌。造成現在這副局面完全是蘇燕蓉自己活該，其實她本就不該來‘秦貿’。‘秦貿’是個工作的地方，大部分人都很煩她這種耍小心眼的家夥。
元榮依調出秦氏幾家家用電器公司的資料，叫秘書科的人打印好，送過來。把那些資料翻了又翻，再把尹沐卿的企劃書讀了幾遍，依舊一籌莫展。
本來秦氏的公司在國際上就不受待見，要不是秦氏有錢到處撒，秦氏的公司別說占領國外市場，連腳都出不去！這些公司原本的計劃是往非洲拼命撒錢，管他有沒有利潤，先把市場占領了再說。可如果“德惠利”這麽個高端品牌插一腳進來，別說非洲人，就連在非秦國人都會買他們的產品！秦國雖然有錢，但西方也不缺錢啊！
元榮依拼命揉起腦袋“啊，好麻煩！好麻煩！”
拿出手機看時間，發現到中午了，元榮依立刻把工作一丟，拉起一幫狐朋狗友，出去吃飯。
午飯結束，依照習慣，元榮依本來要去睡吧好好睡個午覺，可尹沐卿的企劃在腦子裏轉啊轉啊，元榮依別說睡覺，連玩的心都沒有了！長嘆一聲嗚呼，元榮依終還是放棄午睡，往公司趕去。
裝著滿肚子對尹沐卿的牢騷，元榮依快步走進E組。那個讓她玩都玩不了的罪魁禍首正吃著豪華盒飯，眼睛死死盯著文件。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頭疼！元榮依不禁想起自己過去的時光，那時候她也是個熱血向上的好孩子。滿肚子的牢騷瞬間瀉了個幹凈，元榮依嘆了口氣，走到尹沐卿身邊。
尹沐卿擡頭，看見一位氣質逍遙的漂亮女白領，不論是誰，反正是她的前輩。尹沐卿連忙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說：“前輩您好，有什麽事麽？”
元榮依笑嘆了口氣，拍了拍尹沐卿的肩膀，道：“沒事，就是想來看看我們公司新人長什麽樣。你現在很忙嗎？”
尹沐卿立刻搖頭：“前輩有什麽吩咐？”
元榮依將老油條的椅子拉到尹沐卿身邊，招呼E組其他人道：“姐現在很無聊，都來跟姐聊聊嘛~”
趙承天依舊低頭看文件：“抱歉依姐，如果想勾引我的話，敬謝不敏。”
“你個臭小子！”元榮依怒道，“不過長得帥一點，有什麽了不起啊！姐的前任男友比你帥多了！”
趙承天笑了笑：“請問是哪位前任啊？”
元榮依氣急敗壞道：“好多個前任都比你帥！”
玲鈴咯咯笑了起來：“沒想到趙公子也會講笑話呢。”
趙承天立刻滿臉通紅。這一現象立刻被元榮依抓住，視線在玲鈴和趙承天身邊轉了兩圈，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此時，玲鈴和孫淑楊已經拉來椅子，坐在尹沐卿身邊。“是元榮依前輩吧。”玲鈴微笑道，“您好，我叫玲鈴，對您來說也算是個新人了。沒想到能和公司的傳奇女前輩說上話，好高興啊！”
“傳奇？女前輩？”元榮依鼻子翹得老高，卻擺手謙虛道，“沒有沒有，哪有那麽厲害，謔謔謔謔！”
孫淑楊道：“我和你年紀差不多，卻遠遠不如你。唉……我過去的那些年都浪費掉了。”
元榮依重重拍了拍孫淑楊的肩膀：“沒事，現在開始努力，光明的未來等著你吶！”
“說起來，”元榮依問，“你們的工作怎麽樣了？E組的要求很高呢，當初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孫淑楊回應說：“我還好，勉勉強強吧。但是她就有點困難了。”孫淑楊指著尹沐卿，“前輩當初是怎麽做的？可不可以給她提點意見？”
尹沐卿立刻正襟危坐，目不轉睛等意見。
我給你意見？元榮依心中咕噥起來，你那本企劃書好到逆天，我跟王瑞還想找你提意見吶！
搖頭甩掉這些牢騷，元榮依道：“她就照這樣下去好了，沒事，實在搞不定老板會搞定的。畢竟是新人，而且呆在E組，就算有人說閑話也底氣不足。”
尹沐卿嘆了一口氣：“我什麽時候才能變得像前輩這樣厲害呢？一直都給公司添麻煩，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確實，你給秦氏添了一個大麻煩。元榮依幹笑兩聲，道：“沒辦法，你還太年輕。不要太急了，慢慢來。確實，呆在E組很困難吧。這樣，你以後寫出來的企劃都給我或秘書科的老李看一遍，我們給你提提意見，怎樣？”
“真的可以嗎？”尹沐卿興奮道，“那真的太謝謝了！”
“沒事沒事，誰都有年輕的時候，大家都要互相幫助嘛，呵呵。”
“那個……前輩。”孫淑楊道，“可不可以給我也提提意見？我其實也算半個新人來著……”
元榮依猛拍胸脯道：“行，沒問題，依靠我吧！”
趙承天突然插話說：“你居然這麽熱心給自己找麻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元榮依怒道：“啰嗦，姐善心大發礙著你了嗎！”
趙承天聳了聳肩，繼續埋頭工作。
☆、失敗第n次
又是一個蕭索的冬日。
尹沐卿往手上哈了一口熱氣，又走進一家公司。這家公司的規模與‘德惠利家用電器’根本沒得比，不過辦公大樓倒是差不多豪華。
又被帶進一位經理的辦公室，尹沐卿立刻打起十二萬分勇氣開口說話。可沒說兩句，對方就喊忙，尹沐卿立刻把企劃書連同名片塞到對方手裏。
在辦公室呆了不到一分鐘，尹沐卿就被請了出去。在這家公司的辦公大樓裏晃蕩了半個小時，那位經理才終於走出來。尹沐卿還想迎上去說話，卻見他隨手把自己嘔心瀝血寫出來的東西連同名片一起丟進垃圾簍……
回到公司，尹沐卿又拿起電話預約。打了整整兩天的電話，沒一個人願意見她。尹沐卿放下電話，開始調查各個公司高層的行程。周六周日上下午，尹沐卿跑去各種娛樂場所堵人。有的人很佩服尹沐卿的恒心，卻依舊拒絕，唯一不同的是態度比最開始好一些。還有些人態度更加傲慢，如同對待賤民一般對待尹沐卿。她的名片和好不容易寫出來的文件也無數次被丟進垃圾簍。
尹沐卿再次從垃圾簍中掏出自己的企劃書，文件被菜汁滲透，散發一股極其惡心的氣味。尹沐卿苦笑，將企劃書帶回家，與先前同樣被丟棄的企劃書一起焚燒幹凈。這樣至少比丟進垃圾簍來的有尊嚴。
又一個星期即將過去，遍嘗苦果的尹沐卿坐在家裏發呆，她甚至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空蕩蕩的房間讓人寂寞，寂寞的感覺更催化了尹沐卿心中的苦悶。理智實在看不下去了，對身體下達命令：不能這樣頹廢下去！長嘆一聲，尹沐卿慢慢騰騰起身，悠悠打開電視。
屏幕還未完全點亮，新聞評論員睿智的聲音便已經出現，尹沐卿的註意力立刻被電視中的話題吸引。尹沐卿的電視裏只有新聞頻道。她喜歡看新聞，更喜歡聽評論員對國內外大小事件的分析與評論。因為只有在新聞裏，尹沐卿能忘記自己現在的處境，變得像大人物一樣，可以對江山社稷指指點點，運籌乾坤。
將史書中的故事，新聞裏的故事，經濟課本中的理論連接起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各種理論、各種智慧、各種規律在現實與抽象之間碰撞，過去與未來以某種規律巧妙地重合，一切都在循環往覆的發生。
各個電視臺，各個新聞評論員，各個學者都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視點。每出一件大事，所有人都翻來覆去的研究，搜腸刮肚的評論。從虛偽的善良到明目張膽的溜須拍馬，從中規中矩的分析到讓人意想不到的展開，從兢兢業業、嚴格恪守的真理到真假不辨、但求全面的資訊，尹沐卿見識了各種各樣的思維。她明白了真理一直在善惡之間徘徊，公平只在不公之中生存。經過長期的灌輸，尹沐卿終於明白務實的本質，只有直面真實，才能抓住核心。
坐在床上，尹沐卿抱著枕頭看新聞，又體驗了一把大人物的感覺。夜幕降臨，尹沐卿嘆了一口氣，關上電視。明天是周一，必須得早早起床工作。
星期一來臨，又是一次失敗的體驗。尹沐卿好不容易拿到預約，見面的地點居然是酒店！不明所以的尹沐卿提早傻乎乎跑去酒店，進入房間後立刻嚇得臉色發白！幸好對方不在，便逃命一般快速逃回公司。
回到公司，尹沐卿癱在椅子上，渾身脫力。中午時分，玲鈴帶著飯盒進E組，見尹沐卿難得頹廢的模樣奇道：“小卿怎麽了，沒精打采的？”
劉成程笑道：“被打擊了唄，打得現在連魂都沒了。”
玲鈴將兩份飯盒分別放在尹沐卿和趙承天桌上，隨後抓起尹沐卿的手說：“小卿，要加油啊！黑暗是黎明的征兆，向著明天沖啊！”
尹沐卿扯了扯嘴角，擺出“笑”的表情。
“沒辦法，對黃毛來說還是太困難了點。”孫淑楊拖來自己的椅子，坐在尹沐卿身邊，打開桌上的飯盒，毫不客氣的動起筷子，“畢竟是在E組，要求太高了。餵，你不吃，我給吃光了啊。”
尹沐卿再次嘆氣，搖搖晃晃立起上身，磨磨蹭蹭拿出自己的筷子。即使往嘴裏塞滿美味，尹沐卿依舊丟了魂一般。
下午的工作開始，尹沐卿臉貼著桌子又頹廢了一小會兒，嘆了第N口氣，終於撐起上身繼續工作。
晚上十一點，E組裏只有尹沐卿和孫淑楊。E組的要求太高，孫淑楊也十分辛苦，但比起尹沐卿的零戰績，她的處境還是相當不錯的。
跨上包包，孫淑楊拍了拍尹沐卿的腦袋：“黃毛，姐先走啦，你回去的時候要小心哦。”
尹沐卿擡頭，笑了笑：“知道了，孫姐也小心點。”
尹沐卿的文字處理軟件上又密密麻麻碼滿了字，與前幾本一樣，這本企劃估計也是被丟進垃圾簍的命運。孫淑楊嘆了一口氣：“不用寫的這麽詳細啦，別人又不會認真看。”
尹沐卿苦笑道：“如果不認真點，人家就更不會買我的東西了。”說著，尹沐卿擺出歡快的笑容，“沒關系的孫姐，我喜歡寫這個。企劃書很重要，你們不是都有寫嗎？不能成功說明我還是太嫩，不更加努力不行，是吧？”
孫淑楊輕嘆一聲，重重拍了拍尹沐卿的肩膀：“那就好好加油吧！”
孫淑楊走後，又過了一小會兒，老秘書來了：“丫頭，今天又不順嗎？”
尹沐卿一臉苦相，點了點頭。
老秘書呵呵笑起來：“慢慢來，新人嘛，總要有點挫折。”
就在這時，E組的玻璃門又開了，走進來的居然是贏子塵！尹沐卿連忙起立，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老板好！”
贏子塵擺了擺手：“坐吧，就我們三個人，不需要那麽多規矩。”
尹沐卿怯怯的問：“老板的工作結束了？”
贏子塵揉了揉鼻梁，露出疲態：“我的事永遠做不完。你又寫了企劃書嗎？拿給我看看。”
尹沐卿問：“嗯……請問您要看什麽版本的？”
老秘書解釋道：“我叫這丫頭把企劃書拿去給顧客之前先縮減一下，所以有簡化版和完整版兩種，你要看哪個？”
贏子塵道：“全部拿來。”
尹沐卿連忙把所有的副本拿出來，一本一本遞給老板。
贏子塵嘩啦啦翻一遍，立刻接下尹沐卿遞來的另外一本，速度奇快。三分鐘後，尹沐卿所有的企劃書都被他翻了一個遍。
“只把簡化版交出去，倒也沒什麽問題。”贏子塵淡淡道，“不過你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成功過一次吧。”
贏子塵的目光射過來，尹沐卿下意識低頭躲閃。
贏子塵將副本丟在尹沐卿桌上，嚴厲道：“就你現在的程度，別說‘德惠利’，連中小企業都不相信你的說辭。現在的你還沒有挑任務的權利。”
尹沐卿小聲嘟囔：“可我沒挑啊，每次都搶不到……”
贏子塵挑眉，問：“你真的沒挑？”
尹沐卿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她確實挑了。發布任務的軟件裏有很多金額很小的任務，‘秦貿’的業務員都不屑接手這樣的任務，因為金額太小，地方又偏僻，發布任務的公司也沒什麽名氣，甚至瀕臨倒閉。可如果接手那樣的任務，尹沐卿覺得自己根本不可能達到E組的標準。
贏子塵正好在這個時候補刀：“我根本不期望你完成E組的考績。這個月也不會把你趕出公司的，放心。”
尹沐卿突然很想哭，卻努力忍住了，可聲音還是帶著哭腔：“對不起……”
贏子塵淡淡道：“與其跟我道歉，不如先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不要眼高手低，想摘星星，你得先等自己長大。”
尹沐卿點點頭，保持低頭反省的姿勢，可憐兮兮的說：“是，多謝老板指導。”
於是第二天，尹沐卿放棄手頭的活，開始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她將自己搶到的所有任務全部送給孫淑楊，再次打開發布任務的軟件，接下所有沒人要的任務。
玲鈴很快就把尹沐卿需要的資料打印好，送過來。尹沐卿接了十幾個任務，資料居然只有薄薄二十多頁！以前隨便一個任務都要至少三十來頁！
尹沐卿把這二十多頁來來回回翻了幾十遍，腦子一片漿糊。別說勸人購買產品，她連怎麽描述產品都搞不清楚！“怎麽辦……”尹沐卿拿著資料在E組裏問了一圈，根本得不到滿意的答案。
孫淑楊：“呃……我沒做過這麽小的產品。你先跑跑試試唄，無非再失敗個幾次而已啦。”
趙承天：“跑這種東西需要計劃？”
老油條一：“你直接找到商家，問他買不買，買就買，不買拉倒。”
老油條二：“擺攤試試？”
編程男蘇揚德：“……我幫你寫個網頁吧。”
尹沐卿垂頭喪氣，看著手上的資料發呆。過了一會兒，劉成程外出跑業務回來，尹沐卿連忙迎上去問。
“資料不足？”劉成程說，“這還不好辦，直接去人家公司問唄。你們一幫人都被‘秦貿’養懶了，一般的銷售員都是這麽做的好吧！”
☆、第一次出差
“餵，您好，這裏是‘秦貿’銷售部，我叫尹沐卿。”
“餵？啊？什麽？秦什麽？”
話筒傳來對方蒼老的聲音，秦語中含著濃濃的口音，尹沐卿有些驚訝，卻還是一字一頓的覆述：“您好，我叫尹沐卿，我是‘秦貿’銷售部的。”
“‘秦貿’？”對方茫然道，“‘秦貿’是什麽？”
尹沐卿正不知該如何應對時，話筒的另一邊又傳來聲音：“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耳朵有點背。我孫子在這裏，能不能讓我孫子給你講電話啊？”
尹沐卿不禁一笑，道：“沒關系，好的。”
青澀的聲音傳來，似乎是一位初中生：“姐姐好，爺爺秦語不好，有什麽事先跟我說吧。”
尹沐卿輕笑道：“您好，這裏是‘秦貿’銷售部，我叫尹沐卿。”
“哇哦，姐姐真的是‘秦貿’的人？”
“是的，有什麽問題嗎？”
話筒另一邊，那位青澀的少年興奮道：“姐姐是在電腦上找到我們的嗎？好棒，終於有回應了！姐姐知道嗎，爺爺每次都會把資料輸到電腦裏去，好多次都是我輸的！”
每個星期都發布任務，卻一直沒有人接嗎？尹沐卿不禁悵然：“小朋友，你真棒！能不能幫我給你爺爺說，一直沒有回應，真的很抱歉。”
“嘻嘻，好的！”
話筒裏傳來少年與老者的鄉音，雖然與尹沐卿家鄉的方言不同，卻依舊讓人感到親切。
“姐姐，爺爺好高興呢！他說請你一定要來我們這裏看看，我們這裏的雕花是最傳統的，你一定要親眼看看！”
尹沐卿立刻翻看這個公司的資料：“不好意思，你們公司在哪裏？”
“羌原。”
尹沐卿一楞，頓時傻了眼。
羌原可不是走路就能到的地方，必須在火車上顛簸一天才能到達。
無可奈何，尹沐卿問道：“嗯……請問，能不能把你們的資料發過來呢？”
“用電腦嗎？”
“對，用電腦。”
少年與老者又討論了一小會，道：“不行啊，姐姐，我們電腦不好，不會寫啊！”
尹沐卿頓時無語。怎麽辦呢？尹沐卿默默盤算起來，要不利用周六周日來回跑一趟？但是坐火車的話實在來不及啊，而且如果要等到下一個周末，這個月的考績……申請出差麽？就因為這麽小一個任務？請假麽……那我在‘秦貿’就更呆不下去了……
“姐姐，爺爺說他真的很希望你過來看看。如果你能過來，我們一定給你準備好吃的！還會送你最好看的雕花！我爺爺最寶貝的雕花呢！”
尹沐卿心中一動，看著手上的資料，腦子裏又是一通胡思亂想：
傳統雕花，秦國非常古老的工藝，配合各色木材雕刻出驚為天人的藝術品。古時是必不可少的辟邪趨福之物，現代不信鬼神，這些藝術品便淹沒在商品經濟的潮流中。
看著手上的資料，尹沐卿不禁悵然：如此好的東西，如今竟淪落到賤賣的地步，怎麽能讓這種狀況繼續下去？必須要打破現狀，必須要做點什麽！
尹沐卿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決心：“好，我去你們那裏。什麽時候去比較方便？”
少年興奮道：“謝謝姐姐！你什麽時候來都可以！爺爺或爸爸肯定在公司的，我還要上學，所以有的時候會不在，對不起啊。”
尹沐卿笑了笑，回應道：“沒關系，那我決定了出發日期就通知你們。”
“謝謝姐姐，我們全家都在這裏等你！”
放下話筒，尹沐卿長嘆了一口氣。
劉成程聽見尹沐卿打電話的內容，道：“小卿，抱歉，我給你出餿主意了。羌原太遠，這份單子的金額又太低，出差很難批出來。算了吧，不用做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多花點時間到金額更多的單子上，成績也更多。”
“這倒未必。”老油條張建突然□□話來，“是那個雕花的公司吧，說不定還真能批下來。”
劉成程奇道：“啊？為什麽？”
張建嘿嘿笑道：“公司機密。”說完，張建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申請單，遞給尹沐卿：“填吧，填好了我給你交上去。說不定能批準，但是這單確實太小，批不下來的可能性也很大，你就碰碰運氣吧。”
尹沐卿笑道：“謝謝張叔！”
這張單子很快就被交到副銷售主任，王瑞的手上。這種小任務，居然申請出差三天，王瑞正打算駁回，突然註意到出差的目的地，又看了看署名，頓時猶豫起來。
這種東西應該交給總銷售主任吧，王瑞打定主意，拿起辦公桌上的工作電話，打通總裁辦公室的電話。
贏子塵低沈的聲音傳來：“有事？”
“新人的事。”
贏子塵皺起眉頭：“她又寫出什麽好東西了？”
王瑞笑了笑：“尹沐卿申請出差，目的地是‘雕花坊’。”
“是麽，”贏子塵輕笑，“這丫頭倒是給了個驚喜。”
“你的意思是，批準？”
贏子塵沈默了一小會，道：“把申請表拿來，還有尹沐卿接手的其他任務，詳細資料全都給我拿來。”
尹沐卿又打了幾通電話，都效果不佳。他們那邊要麽是資料不全，要麽根本不會玩電腦。若想要得到全面的產品資料，非得動身前去調查不可。問題是，這些公司基本都在離洛陽很遠的地方，而且天南地北，出差根本出不完！
糾結一個上午，又到了中午。玲鈴與老秘書一起前來造訪E組，倒是新鮮。
吃著剛送來的美味，尹沐卿說：“飯盒一個人送來就好了啦，不用勞煩你們兩個嘛。”
老秘書呵呵笑道：“那是玲鈴的任務，我不一樣，我是來送你的。”
尹沐卿楞了楞：“送我？什麽情況？”
老秘書拿出一打出差申請書，遞給尹沐卿：“喏，出差申請批下來了。不但是‘雕花坊’，還有‘竹軒’、‘總角街’、‘刀子鋪’、‘醉琉璃’。”
尹沐卿驚得腦子短路，連忙把老秘書手上的申請書接過來，發現除了第一張，其它都不是自己的筆記。
“都是我寫的。”說著，老秘書從公文夾裏又掏出兩打出差申請書，“不但批準你出差，還給配秘書和助理。”老秘書笑瞇瞇揚了揚手上成打的申請書，“這些是我和蘇揚德的出差申請。”
正盯著電腦屏幕的蘇揚德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仰頭往這邊看，卻完全不清楚狀況。
老秘書呵呵笑道：“我作為你出差期間的專屬秘書，小蘇是你的助理，哈哈，不錯吧。你趕快回家準備準備，下午四點的飛機，時間很緊吶。”
尹沐卿、孫淑楊、劉成程和玲鈴頓時驚成呆子。趙承天稍稍有些驚訝，想了想，立刻想通了。這個狀況在老油條眼裏卻並不算奇特，喝茶的依舊喝茶，看書的依舊看書。
蘇揚德也有些詫異，但和趙承天一樣，很快就猜到老板的意圖。關閉電腦，蘇揚德套上外套，起身走到尹沐卿和老秘書身邊：“我開車送你們吧。”
坐上蘇揚德的小轎車，尹沐卿依舊搞不清楚狀況。總之是要出差了，尹沐卿立刻問老秘書：“有什麽必須要準備的嗎？有沒有什麽資料、書籍之類必須要帶著的？”
老秘書呵呵笑道：“帶上身份證和幾件換洗的衣服就行了。哦，對，你們女娃娃還要帶點化妝品吧。放心，必要的資料，你的專屬秘書已經準備好了。”
先前問過路線，蘇揚德已經開到尹沐卿家門口了。轎車停穩，蘇揚德說：“我兩點半來接你。”
放下尹沐卿，車子裏只剩下老秘書和蘇揚德。
老秘書笑問：“你不覺得奇怪嗎？給一個新人這麽大權利，還派我們兩個來輔助她。”
蘇揚德笑了笑：“不奇怪，老板是打算把尹沐卿當成營銷策劃員來用吧。她的事跡已經在全公司的營銷員間傳開了，糊裏糊塗給競爭對手編寫營銷計劃這種事實在有趣。我看過尹沐卿寫的那份企劃書，很棒，我寫不出來。”
“尹沐卿成為營銷員是遲早的事，但現在還太早，她需要歷練。也沒辦法，大家都太忙，沒時間教她，只能她自己慢慢摸索。好在這丫頭聰明，一點就通。”
……
尹沐卿回到家，連忙把積滿灰塵的旅行箱拖出來，擦拭幹凈，往裏放東西。蘇揚德很準時，兩點半已經開著轎車出現在尹沐卿家門口。
尹沐卿的行李不多，蘇揚德輕松搬起她的行李箱，放進後車廂，與老秘書的旅行箱一起。發現蘇揚德自己根本沒有行李箱，尹沐卿問：“蘇兄，你的行李箱呢？”蘇揚德拍了拍副駕駛上的登山包：“我的東西不多。”
飛機場處在郊區，蘇揚德開了好一段時間，三點半到達機場。
從沒做過飛機的尹沐卿茫然跟著另外兩人取票，安檢。直到坐上飛機，尹沐卿依舊懷疑自己在做夢。
坐飛機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飛機奔跑時被慣性壓在椅背上，飛機起飛時突然出現的懸空感，飛機穿雲時神奇的視角，飛機雲上飛行時成仙一般的既視感。
飛機平穩飛行，向著它的目的地，羌原疾行而去。
☆、雕花坊
尹沐卿第一次出差，飛行兩個小時後，到達羌原。
羌原是個窮地方，和尹沐卿的家鄉，廬江一樣。帶著行李走出機場，三人看見機場的出口簇擁了好一片人群。尹沐卿很快就在人群之中看見寫有自己名字的牌子，便徑直走了過去。
舉牌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此刻他的臉頰因為興奮竟泛著潮紅。少年身邊是一位白發蒼蒼的駝背老者，歲月在老者的臉上刻出深深的皺紋，卻依舊無法掩蓋藏他眼中祥和的暖光。
尹沐卿心中，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
“您好，我是尹沐卿。這兩位是我的前輩，李袁超和蘇揚德。”
少年興奮道：“姐姐好！哥哥好！老爺爺好！我叫右木濤，他是我爺爺，我爺爺叫右興國！”
右興國老人的話語中含著濃濃的鄉音，雖然有些難懂，卻讓人聽著心裏舒服：“歡迎歡迎！濤濤，客人都累了，趕快幫他們拿行李。”
少年應了一聲，將牌子交給爺爺，正想著要接下客人的行李，可見他們有三個人，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尹沐卿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我們自己拿著就行了。”
少年羞澀的吐了吐舌頭，說：“客人來的可真早，我們也才剛剛到呢。爸媽停車去了，他們馬上就來。等一下下就好了，馬上就可以走了！”
老秘書呵呵笑道：“小夥子，你幾歲了，上什麽學呢？”
被這樣一位長者如此稱呼，少年更加興奮了：“我現在上初一，馬上十二歲了！”
尹沐卿笑道：“真厲害，這麽小就能給家裏幫忙了！”
少年自豪的說：“我雖然小，但雕花的功夫已經很厲害了！長大以後我要像爺爺和爸爸一樣，繼承祖先傳下來的手藝，然後發揚光大！”
爺爺拍了拍少年的腦袋，一臉滿足的笑容，嘴上卻最不留情：“小子本事不大，吹牛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哦，客人已經到啦！”遠處傳來一個豪邁的聲音，尹沐卿轉頭，看見一位粗獷的漢子拉著村姑模樣的女性向這邊走來。看來，他倆就是右木濤的父母了。
羌原處在秦國內陸，並不算有錢的地方，‘雕花坊’更遠離城鎮。尹沐卿一行人坐著右家的小面包車，一路顛簸。路邊的景色漸漸變化，先前還樓房林立，卻漸漸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規則生長的樹木。隨著面包車顛簸得越來越厲害，樹木開始歪歪扭扭，樓房已經一個不剩，只有一片片濃厚的樹林或被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農田。偶爾掠過一兩家農房，耳邊立刻傳來焦躁的狗吠與安詳的鄉語。尹沐卿的家鄉也是這般模樣，除了安詳還是安詳，她便漸漸放松下來，就好像從沒經受過洛陽的喧囂一般。
開車的那名漢子名叫右家全，雖是南方人，卻有著和北方人一般豪爽的性格。他的妻子也是羌原本地人，叫李紅，從小在鄉間長大，只會講鄉語，雖然不算漂亮，卻有一副健康的身體和賢惠的性格。
尹沐卿一行人的到來讓右家人十分高興，一路上講了不少羌原的趣事。
快到右家所在的村子了，滿頭白發的右興國問：“各位先去公司還是先去我家？天色不早，各位剛到羌原，精神頭估計還欠點兒，要不先去我家洗洗塵？”
老秘書擺了擺手，道：“抱歉抱歉，我們行程排得很緊，一分也不能浪費。先去公司吧，要做的工作可多得很吶。”
尹沐卿腦中一頓，思緒立刻收了回來。她意識到，自己是來出差，不是出來玩的。這裏的光景確實安逸，但她有任務在身，可不能像當地人這樣悠悠閑閑。
沒多久，小面包車就開進了一家雙層方塊樓。右木濤第一個跑下車，一只土黃的雜種狗汪汪叫著跑來，搖著尾巴在右木濤周圍蹦來蹦去。右興國用鄉語道：“濤濤啊，你先跟二狗玩著，我帶客人進公司啦。”右木濤聽言，立刻把大黃狗趕到一邊，快步跑到方塊樓門前，大聲道：“我也是‘雕花坊’的雕花師傅，我也要陪客人！”說著打開門，一溜煙鉆了進去。
右家全哈哈大小：“這臭小子只有吹牛的本事，還雕花師傅呢，他雕出來的東西也就比機器雕的好一點點，賣不了多少錢。”老秘書呵呵笑道：“孩子還小嘛，有這份心就成。難得娃娃這麽喜歡，我們也不用擔心這門手藝失傳了。”右家全立刻一臉傲然：“各位放心，只要我右家血脈還在，雕花手藝就絕對不會失傳！”
說說笑笑著，眾人走進‘雕花坊’的方塊樓。
方塊樓裏的設置很簡單，前堂左右排了幾扇門，中央掛著秦文王扶蘇的畫像，畫像下是一架供桌，桌上一鼎裊裊升煙的香爐。幾把椅子隨意擺放，右家全的妻子李紅見了，趕忙走上前去，快手快腳把椅子整整齊齊擺在供桌兩邊。
做完這些，李紅用尹沐卿完全聽不懂的鄉語對右家全說了幾句話，右家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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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王瑞呢？”元榮依指著身邊的木頭人不滿道，“憑什麽他不用做這事？”
王瑞淡淡道：“我也想做，但我沒你這麽閑。”
“你個木頭諷刺我是不是！”
一番討論後，元榮依滿肚子郁悶回到H組。此時蘇燕蓉已經轉到H組。元榮依回來時，正好看見組裏其她人當著蘇燕蓉的面說不好聽的“悄悄話”。
嘆了一口氣，元榮依往每個說閑話的姑娘腦袋上狠敲一拳，呵斥一番。低頭看著縮在角落的可憐身影，元榮依搖了搖頭，回到自己的辦公桌。造成現在這副局面完全是蘇燕蓉自己活該，其實她本就不該來‘秦貿’。‘秦貿’是個工作的地方，大部分人都很煩她這種耍小心眼的家夥。
元榮依調出秦氏幾家家用電器公司的資料，叫秘書科的人打印好，送過來。把那些資料翻了又翻，再把尹沐卿的企劃書讀了幾遍，依舊一籌莫展。
本來秦氏的公司在國際上就不受待見，要不是秦氏有錢到處撒，秦氏的公司別說占領國外市場，連腳都出不去！這些公司原本的計劃是往非洲拼命撒錢，管他有沒有利潤，先把市場占領了再說。可如果“德惠利”這麽個高端品牌插一腳進來，別說非洲人，就連在非秦國人都會買他們的產品！秦國雖然有錢，但西方也不缺錢啊！
元榮依拼命揉起腦袋“啊，好麻煩！好麻煩！”
拿出手機看時間，發現到中午了，元榮依立刻把工作一丟，拉起一幫狐朋狗友，出去吃飯。
午飯結束，依照習慣，元榮依本來要去睡吧好好睡個午覺，可尹沐卿的企劃在腦子裏轉啊轉啊，元榮依別說睡覺，連玩的心都沒有了！長嘆一聲嗚呼，元榮依終還是放棄午睡，往公司趕去。
裝著滿肚子對尹沐卿的牢騷，元榮依快步走進E組。那個讓她玩都玩不了的罪魁禍首正吃著豪華盒飯，眼睛死死盯著文件。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頭疼！元榮依不禁想起自己過去的時光，那時候她也是個熱血向上的好孩子。滿肚子的牢騷瞬間瀉了個幹凈，元榮依嘆了口氣，走到尹沐卿身邊。
尹沐卿擡頭，看見一位氣質逍遙的漂亮女白領，不論是誰，反正是她的前輩。尹沐卿連忙站起來，恭恭敬敬的說：“前輩您好，有什麽事麽？”
元榮依笑嘆了口氣，拍了拍尹沐卿的肩膀，道：“沒事，就是想來看看我們公司新人長什麽樣。你現在很忙嗎？”
尹沐卿立刻搖頭：“前輩有什麽吩咐？”
元榮依將老油條的椅子拉到尹沐卿身邊，招呼E組其他人道：“姐現在很無聊，都來跟姐聊聊嘛~”
趙承天依舊低頭看文件：“抱歉依姐，如果想勾引我的話，敬謝不敏。”
“你個臭小子！”元榮依怒道，“不過長得帥一點，有什麽了不起啊！姐的前任男友比你帥多了！”
趙承天笑了笑：“請問是哪位前任啊？”
元榮依氣急敗壞道：“好多個前任都比你帥！”
玲鈴咯咯笑了起來：“沒想到趙公子也會講笑話呢。”
趙承天立刻滿臉通紅。這一現象立刻被元榮依抓住，視線在玲鈴和趙承天身邊轉了兩圈，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此時，玲鈴和孫淑楊已經拉來椅子，坐在尹沐卿身邊。“是元榮依前輩吧。”玲鈴微笑道，“您好，我叫玲鈴，對您來說也算是個新人了。沒想到能和公司的傳奇女前輩說上話，好高興啊！”
“傳奇？女前輩？”元榮依鼻子翹得老高，卻擺手謙虛道，“沒有沒有，哪有那麽厲害，謔謔謔謔！”
孫淑楊道：“我和你年紀差不多，卻遠遠不如你。唉……我過去的那些年都浪費掉了。”
元榮依重重拍了拍孫淑楊的肩膀：“沒事，現在開始努力，光明的未來等著你吶！”
“說起來，”元榮依問，“你們的工作怎麽樣了？E組的要求很高呢，當初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孫淑楊回應說：“我還好，勉勉強強吧。但是她就有點困難了。”孫淑楊指著尹沐卿，“前輩當初是怎麽做的？可不可以給她提點意見？”
尹沐卿立刻正襟危坐，目不轉睛等意見。
我給你意見？元榮依心中咕噥起來，你那本企劃書好到逆天，我跟王瑞還想找你提意見吶！
搖頭甩掉這些牢騷，元榮依道：“她就照這樣下去好了，沒事，實在搞不定老板會搞定的。畢竟是新人，而且呆在E組，就算有人說閑話也底氣不足。”
尹沐卿嘆了一口氣：“我什麽時候才能變得像前輩這樣厲害呢？一直都給公司添麻煩，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確實，你給秦氏添了一個大麻煩。元榮依幹笑兩聲，道：“沒辦法，你還太年輕。不要太急了，慢慢來。確實，呆在E組很困難吧。這樣，你以後寫出來的企劃都給我或秘書科的老李看一遍，我們給你提提意見，怎樣？”
“真的可以嗎？”尹沐卿興奮道，“那真的太謝謝了！”
“沒事沒事，誰都有年輕的時候，大家都要互相幫助嘛，呵呵。”
“那個……前輩。”孫淑楊道，“可不可以給我也提提意見？我其實也算半個新人來著……”
元榮依猛拍胸脯道：“行，沒問題，依靠我吧！”
趙承天突然插話說：“你居然這麽熱心給自己找麻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元榮依怒道：“啰嗦，姐善心大發礙著你了嗎！”
趙承天聳了聳肩，繼續埋頭工作。
☆、失敗第n次
又是一個蕭索的冬日。
尹沐卿往手上哈了一口熱氣，又走進一家公司。這家公司的規模與‘德惠利家用電器’根本沒得比，不過辦公大樓倒是差不多豪華。
又被帶進一位經理的辦公室，尹沐卿立刻打起十二萬分勇氣開口說話。可沒說兩句，對方就喊忙，尹沐卿立刻把企劃書連同名片塞到對方手裏。
在辦公室呆了不到一分鐘，尹沐卿就被請了出去。在這家公司的辦公大樓裏晃蕩了半個小時，那位經理才終於走出來。尹沐卿還想迎上去說話，卻見他隨手把自己嘔心瀝血寫出來的東西連同名片一起丟進垃圾簍……
回到公司，尹沐卿又拿起電話預約。打了整整兩天的電話，沒一個人願意見她。尹沐卿放下電話，開始調查各個公司高層的行程。周六周日上下午，尹沐卿跑去各種娛樂場所堵人。有的人很佩服尹沐卿的恒心，卻依舊拒絕，唯一不同的是態度比最開始好一些。還有些人態度更加傲慢，如同對待賤民一般對待尹沐卿。她的名片和好不容易寫出來的文件也無數次被丟進垃圾簍。
尹沐卿再次從垃圾簍中掏出自己的企劃書，文件被菜汁滲透，散發一股極其惡心的氣味。尹沐卿苦笑，將企劃書帶回家，與先前同樣被丟棄的企劃書一起焚燒幹凈。這樣至少比丟進垃圾簍來的有尊嚴。
又一個星期即將過去，遍嘗苦果的尹沐卿坐在家裏發呆，她甚至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空蕩蕩的房間讓人寂寞，寂寞的感覺更催化了尹沐卿心中的苦悶。理智實在看不下去了，對身體下達命令：不能這樣頹廢下去！長嘆一聲，尹沐卿慢慢騰騰起身，悠悠打開電視。
屏幕還未完全點亮，新聞評論員睿智的聲音便已經出現，尹沐卿的註意力立刻被電視中的話題吸引。尹沐卿的電視裏只有新聞頻道。她喜歡看新聞，更喜歡聽評論員對國內外大小事件的分析與評論。因為只有在新聞裏，尹沐卿能忘記自己現在的處境，變得像大人物一樣，可以對江山社稷指指點點，運籌乾坤。
將史書中的故事，新聞裏的故事，經濟課本中的理論連接起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各種理論、各種智慧、各種規律在現實與抽象之間碰撞，過去與未來以某種規律巧妙地重合，一切都在循環往覆的發生。
各個電視臺，各個新聞評論員，各個學者都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視點。每出一件大事，所有人都翻來覆去的研究，搜腸刮肚的評論。從虛偽的善良到明目張膽的溜須拍馬，從中規中矩的分析到讓人意想不到的展開，從兢兢業業、嚴格恪守的真理到真假不辨、但求全面的資訊，尹沐卿見識了各種各樣的思維。她明白了真理一直在善惡之間徘徊，公平只在不公之中生存。經過長期的灌輸，尹沐卿終於明白務實的本質，只有直面真實，才能抓住核心。
坐在床上，尹沐卿抱著枕頭看新聞，又體驗了一把大人物的感覺。夜幕降臨，尹沐卿嘆了一口氣，關上電視。明天是周一，必須得早早起床工作。
星期一來臨，又是一次失敗的體驗。尹沐卿好不容易拿到預約，見面的地點居然是酒店！不明所以的尹沐卿提早傻乎乎跑去酒店，進入房間後立刻嚇得臉色發白！幸好對方不在，便逃命一般快速逃回公司。
回到公司，尹沐卿癱在椅子上，渾身脫力。中午時分，玲鈴帶著飯盒進E組，見尹沐卿難得頹廢的模樣奇道：“小卿怎麽了，沒精打采的？”
劉成程笑道：“被打擊了唄，打得現在連魂都沒了。”
玲鈴將兩份飯盒分別放在尹沐卿和趙承天桌上，隨後抓起尹沐卿的手說：“小卿，要加油啊！黑暗是黎明的征兆，向著明天沖啊！”
尹沐卿扯了扯嘴角，擺出“笑”的表情。
“沒辦法，對黃毛來說還是太困難了點。”孫淑楊拖來自己的椅子，坐在尹沐卿身邊，打開桌上的飯盒，毫不客氣的動起筷子，“畢竟是在E組，要求太高了。餵，你不吃，我給吃光了啊。”
尹沐卿再次嘆氣，搖搖晃晃立起上身，磨磨蹭蹭拿出自己的筷子。即使往嘴裏塞滿美味，尹沐卿依舊丟了魂一般。
下午的工作開始，尹沐卿臉貼著桌子又頹廢了一小會兒，嘆了第N口氣，終於撐起上身繼續工作。
晚上十一點，E組裏只有尹沐卿和孫淑楊。E組的要求太高，孫淑楊也十分辛苦，但比起尹沐卿的零戰績，她的處境還是相當不錯的。
跨上包包，孫淑楊拍了拍尹沐卿的腦袋：“黃毛，姐先走啦，你回去的時候要小心哦。”
尹沐卿擡頭，笑了笑：“知道了，孫姐也小心點。”
尹沐卿的文字處理軟件上又密密麻麻碼滿了字，與前幾本一樣，這本企劃估計也是被丟進垃圾簍的命運。孫淑楊嘆了一口氣：“不用寫的這麽詳細啦，別人又不會認真看。”
尹沐卿苦笑道：“如果不認真點，人家就更不會買我的東西了。”說著，尹沐卿擺出歡快的笑容，“沒關系的孫姐，我喜歡寫這個。企劃書很重要，你們不是都有寫嗎？不能成功說明我還是太嫩，不更加努力不行，是吧？”
孫淑楊輕嘆一聲，重重拍了拍尹沐卿的肩膀：“那就好好加油吧！”
孫淑楊走後，又過了一小會兒，老秘書來了：“丫頭，今天又不順嗎？”
尹沐卿一臉苦相，點了點頭。
老秘書呵呵笑起來：“慢慢來，新人嘛，總要有點挫折。”
就在這時，E組的玻璃門又開了，走進來的居然是贏子塵！尹沐卿連忙起立，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老板好！”
贏子塵擺了擺手：“坐吧，就我們三個人，不需要那麽多規矩。”
尹沐卿怯怯的問：“老板的工作結束了？”
贏子塵揉了揉鼻梁，露出疲態：“我的事永遠做不完。你又寫了企劃書嗎？拿給我看看。”
尹沐卿問：“嗯……請問您要看什麽版本的？”
老秘書解釋道：“我叫這丫頭把企劃書拿去給顧客之前先縮減一下，所以有簡化版和完整版兩種，你要看哪個？”
贏子塵道：“全部拿來。”
尹沐卿連忙把所有的副本拿出來，一本一本遞給老板。
贏子塵嘩啦啦翻一遍，立刻接下尹沐卿遞來的另外一本，速度奇快。三分鐘後，尹沐卿所有的企劃書都被他翻了一個遍。
“只把簡化版交出去，倒也沒什麽問題。”贏子塵淡淡道，“不過你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成功過一次吧。”
贏子塵的目光射過來，尹沐卿下意識低頭躲閃。
贏子塵將副本丟在尹沐卿桌上，嚴厲道：“就你現在的程度，別說‘德惠利’，連中小企業都不相信你的說辭。現在的你還沒有挑任務的權利。”
尹沐卿小聲嘟囔：“可我沒挑啊，每次都搶不到……”
贏子塵挑眉，問：“你真的沒挑？”
尹沐卿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她確實挑了。發布任務的軟件裏有很多金額很小的任務，‘秦貿’的業務員都不屑接手這樣的任務，因為金額太小，地方又偏僻，發布任務的公司也沒什麽名氣，甚至瀕臨倒閉。可如果接手那樣的任務，尹沐卿覺得自己根本不可能達到E組的標準。
贏子塵正好在這個時候補刀：“我根本不期望你完成E組的考績。這個月也不會把你趕出公司的，放心。”
尹沐卿突然很想哭，卻努力忍住了，可聲音還是帶著哭腔：“對不起……”
贏子塵淡淡道：“與其跟我道歉，不如先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不要眼高手低，想摘星星，你得先等自己長大。”
尹沐卿點點頭，保持低頭反省的姿勢，可憐兮兮的說：“是，多謝老板指導。”
於是第二天，尹沐卿放棄手頭的活，開始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她將自己搶到的所有任務全部送給孫淑楊，再次打開發布任務的軟件，接下所有沒人要的任務。
玲鈴很快就把尹沐卿需要的資料打印好，送過來。尹沐卿接了十幾個任務，資料居然只有薄薄二十多頁！以前隨便一個任務都要至少三十來頁！
尹沐卿把這二十多頁來來回回翻了幾十遍，腦子一片漿糊。別說勸人購買產品，她連怎麽描述產品都搞不清楚！“怎麽辦……”尹沐卿拿著資料在E組裏問了一圈，根本得不到滿意的答案。
孫淑楊：“呃……我沒做過這麽小的產品。你先跑跑試試唄，無非再失敗個幾次而已啦。”
趙承天：“跑這種東西需要計劃？”
老油條一：“你直接找到商家，問他買不買，買就買，不買拉倒。”
老油條二：“擺攤試試？”
編程男蘇揚德：“……我幫你寫個網頁吧。”
尹沐卿垂頭喪氣，看著手上的資料發呆。過了一會兒，劉成程外出跑業務回來，尹沐卿連忙迎上去問。
“資料不足？”劉成程說，“這還不好辦，直接去人家公司問唄。你們一幫人都被‘秦貿’養懶了，一般的銷售員都是這麽做的好吧！”
☆、第一次出差
“餵，您好，這裏是‘秦貿’銷售部，我叫尹沐卿。”
“餵？啊？什麽？秦什麽？”
話筒傳來對方蒼老的聲音，秦語中含著濃濃的口音，尹沐卿有些驚訝，卻還是一字一頓的覆述：“您好，我叫尹沐卿，我是‘秦貿’銷售部的。”
“‘秦貿’？”對方茫然道，“‘秦貿’是什麽？”
尹沐卿正不知該如何應對時，話筒的另一邊又傳來聲音：“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耳朵有點背。我孫子在這裏，能不能讓我孫子給你講電話啊？”
尹沐卿不禁一笑，道：“沒關系，好的。”
青澀的聲音傳來，似乎是一位初中生：“姐姐好，爺爺秦語不好，有什麽事先跟我說吧。”
尹沐卿輕笑道：“您好，這裏是‘秦貿’銷售部，我叫尹沐卿。”
“哇哦，姐姐真的是‘秦貿’的人？”
“是的，有什麽問題嗎？”
話筒另一邊，那位青澀的少年興奮道：“姐姐是在電腦上找到我們的嗎？好棒，終於有回應了！姐姐知道嗎，爺爺每次都會把資料輸到電腦裏去，好多次都是我輸的！”
每個星期都發布任務，卻一直沒有人接嗎？尹沐卿不禁悵然：“小朋友，你真棒！能不能幫我給你爺爺說，一直沒有回應，真的很抱歉。”
“嘻嘻，好的！”
話筒裏傳來少年與老者的鄉音，雖然與尹沐卿家鄉的方言不同，卻依舊讓人感到親切。
“姐姐，爺爺好高興呢！他說請你一定要來我們這裏看看，我們這裏的雕花是最傳統的，你一定要親眼看看！”
尹沐卿立刻翻看這個公司的資料：“不好意思，你們公司在哪裏？”
“羌原。”
尹沐卿一楞，頓時傻了眼。
羌原可不是走路就能到的地方，必須在火車上顛簸一天才能到達。
無可奈何，尹沐卿問道：“嗯……請問，能不能把你們的資料發過來呢？”
“用電腦嗎？”
“對，用電腦。”
少年與老者又討論了一小會，道：“不行啊，姐姐，我們電腦不好，不會寫啊！”
尹沐卿頓時無語。怎麽辦呢？尹沐卿默默盤算起來，要不利用周六周日來回跑一趟？但是坐火車的話實在來不及啊，而且如果要等到下一個周末，這個月的考績……申請出差麽？就因為這麽小一個任務？請假麽……那我在‘秦貿’就更呆不下去了……
“姐姐，爺爺說他真的很希望你過來看看。如果你能過來，我們一定給你準備好吃的！還會送你最好看的雕花！我爺爺最寶貝的雕花呢！”
尹沐卿心中一動，看著手上的資料，腦子裏又是一通胡思亂想：
傳統雕花，秦國非常古老的工藝，配合各色木材雕刻出驚為天人的藝術品。古時是必不可少的辟邪趨福之物，現代不信鬼神，這些藝術品便淹沒在商品經濟的潮流中。
看著手上的資料，尹沐卿不禁悵然：如此好的東西，如今竟淪落到賤賣的地步，怎麽能讓這種狀況繼續下去？必須要打破現狀，必須要做點什麽！
尹沐卿咬了咬嘴唇，終於下定決心：“好，我去你們那裏。什麽時候去比較方便？”
少年興奮道：“謝謝姐姐！你什麽時候來都可以！爺爺或爸爸肯定在公司的，我還要上學，所以有的時候會不在，對不起啊。”
尹沐卿笑了笑，回應道：“沒關系，那我決定了出發日期就通知你們。”
“謝謝姐姐，我們全家都在這裏等你！”
放下話筒，尹沐卿長嘆了一口氣。
劉成程聽見尹沐卿打電話的內容，道：“小卿，抱歉，我給你出餿主意了。羌原太遠，這份單子的金額又太低，出差很難批出來。算了吧，不用做這麽吃力不討好的事，多花點時間到金額更多的單子上，成績也更多。”
“這倒未必。”老油條張建突然□□話來，“是那個雕花的公司吧，說不定還真能批下來。”
劉成程奇道：“啊？為什麽？”
張建嘿嘿笑道：“公司機密。”說完，張建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申請單，遞給尹沐卿：“填吧，填好了我給你交上去。說不定能批準，但是這單確實太小，批不下來的可能性也很大，你就碰碰運氣吧。”
尹沐卿笑道：“謝謝張叔！”
這張單子很快就被交到副銷售主任，王瑞的手上。這種小任務，居然申請出差三天，王瑞正打算駁回，突然註意到出差的目的地，又看了看署名，頓時猶豫起來。
這種東西應該交給總銷售主任吧，王瑞打定主意，拿起辦公桌上的工作電話，打通總裁辦公室的電話。
贏子塵低沈的聲音傳來：“有事？”
“新人的事。”
贏子塵皺起眉頭：“她又寫出什麽好東西了？”
王瑞笑了笑：“尹沐卿申請出差，目的地是‘雕花坊’。”
“是麽，”贏子塵輕笑，“這丫頭倒是給了個驚喜。”
“你的意思是，批準？”
贏子塵沈默了一小會，道：“把申請表拿來，還有尹沐卿接手的其他任務，詳細資料全都給我拿來。”
尹沐卿又打了幾通電話，都效果不佳。他們那邊要麽是資料不全，要麽根本不會玩電腦。若想要得到全面的產品資料，非得動身前去調查不可。問題是，這些公司基本都在離洛陽很遠的地方，而且天南地北，出差根本出不完！
糾結一個上午，又到了中午。玲鈴與老秘書一起前來造訪E組，倒是新鮮。
吃著剛送來的美味，尹沐卿說：“飯盒一個人送來就好了啦，不用勞煩你們兩個嘛。”
老秘書呵呵笑道：“那是玲鈴的任務，我不一樣，我是來送你的。”
尹沐卿楞了楞：“送我？什麽情況？”
老秘書拿出一打出差申請書，遞給尹沐卿：“喏，出差申請批下來了。不但是‘雕花坊’，還有‘竹軒’、‘總角街’、‘刀子鋪’、‘醉琉璃’。”
尹沐卿驚得腦子短路，連忙把老秘書手上的申請書接過來，發現除了第一張，其它都不是自己的筆記。
“都是我寫的。”說著，老秘書從公文夾裏又掏出兩打出差申請書，“不但批準你出差，還給配秘書和助理。”老秘書笑瞇瞇揚了揚手上成打的申請書，“這些是我和蘇揚德的出差申請。”
正盯著電腦屏幕的蘇揚德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仰頭往這邊看，卻完全不清楚狀況。
老秘書呵呵笑道：“我作為你出差期間的專屬秘書，小蘇是你的助理，哈哈，不錯吧。你趕快回家準備準備，下午四點的飛機，時間很緊吶。”
尹沐卿、孫淑楊、劉成程和玲鈴頓時驚成呆子。趙承天稍稍有些驚訝，想了想，立刻想通了。這個狀況在老油條眼裏卻並不算奇特，喝茶的依舊喝茶，看書的依舊看書。
蘇揚德也有些詫異，但和趙承天一樣，很快就猜到老板的意圖。關閉電腦，蘇揚德套上外套，起身走到尹沐卿和老秘書身邊：“我開車送你們吧。”
坐上蘇揚德的小轎車，尹沐卿依舊搞不清楚狀況。總之是要出差了，尹沐卿立刻問老秘書：“有什麽必須要準備的嗎？有沒有什麽資料、書籍之類必須要帶著的？”
老秘書呵呵笑道：“帶上身份證和幾件換洗的衣服就行了。哦，對，你們女娃娃還要帶點化妝品吧。放心，必要的資料，你的專屬秘書已經準備好了。”
先前問過路線，蘇揚德已經開到尹沐卿家門口了。轎車停穩，蘇揚德說：“我兩點半來接你。”
放下尹沐卿，車子裏只剩下老秘書和蘇揚德。
老秘書笑問：“你不覺得奇怪嗎？給一個新人這麽大權利，還派我們兩個來輔助她。”
蘇揚德笑了笑：“不奇怪，老板是打算把尹沐卿當成營銷策劃員來用吧。她的事跡已經在全公司的營銷員間傳開了，糊裏糊塗給競爭對手編寫營銷計劃這種事實在有趣。我看過尹沐卿寫的那份企劃書，很棒，我寫不出來。”
“尹沐卿成為營銷員是遲早的事，但現在還太早，她需要歷練。也沒辦法，大家都太忙，沒時間教她，只能她自己慢慢摸索。好在這丫頭聰明，一點就通。”
……
尹沐卿回到家，連忙把積滿灰塵的旅行箱拖出來，擦拭幹凈，往裏放東西。蘇揚德很準時，兩點半已經開著轎車出現在尹沐卿家門口。
尹沐卿的行李不多，蘇揚德輕松搬起她的行李箱，放進後車廂，與老秘書的旅行箱一起。發現蘇揚德自己根本沒有行李箱，尹沐卿問：“蘇兄，你的行李箱呢？”蘇揚德拍了拍副駕駛上的登山包：“我的東西不多。”
飛機場處在郊區，蘇揚德開了好一段時間，三點半到達機場。
從沒做過飛機的尹沐卿茫然跟著另外兩人取票，安檢。直到坐上飛機，尹沐卿依舊懷疑自己在做夢。
坐飛機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飛機奔跑時被慣性壓在椅背上，飛機起飛時突然出現的懸空感，飛機穿雲時神奇的視角，飛機雲上飛行時成仙一般的既視感。
飛機平穩飛行，向著它的目的地，羌原疾行而去。
☆、雕花坊
尹沐卿第一次出差，飛行兩個小時後，到達羌原。
羌原是個窮地方，和尹沐卿的家鄉，廬江一樣。帶著行李走出機場，三人看見機場的出口簇擁了好一片人群。尹沐卿很快就在人群之中看見寫有自己名字的牌子，便徑直走了過去。
舉牌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少年，此刻他的臉頰因為興奮竟泛著潮紅。少年身邊是一位白發蒼蒼的駝背老者，歲月在老者的臉上刻出深深的皺紋，卻依舊無法掩蓋藏他眼中祥和的暖光。
尹沐卿心中，一股親切感油然而生。
“您好，我是尹沐卿。這兩位是我的前輩，李袁超和蘇揚德。”
少年興奮道：“姐姐好！哥哥好！老爺爺好！我叫右木濤，他是我爺爺，我爺爺叫右興國！”
右興國老人的話語中含著濃濃的鄉音，雖然有些難懂，卻讓人聽著心裏舒服：“歡迎歡迎！濤濤，客人都累了，趕快幫他們拿行李。”
少年應了一聲，將牌子交給爺爺，正想著要接下客人的行李，可見他們有三個人，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尹沐卿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我們自己拿著就行了。”
少年羞澀的吐了吐舌頭，說：“客人來的可真早，我們也才剛剛到呢。爸媽停車去了，他們馬上就來。等一下下就好了，馬上就可以走了！”
老秘書呵呵笑道：“小夥子，你幾歲了，上什麽學呢？”
被這樣一位長者如此稱呼，少年更加興奮了：“我現在上初一，馬上十二歲了！”
尹沐卿笑道：“真厲害，這麽小就能給家裏幫忙了！”
少年自豪的說：“我雖然小，但雕花的功夫已經很厲害了！長大以後我要像爺爺和爸爸一樣，繼承祖先傳下來的手藝，然後發揚光大！”
爺爺拍了拍少年的腦袋，一臉滿足的笑容，嘴上卻最不留情：“小子本事不大，吹牛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哦，客人已經到啦！”遠處傳來一個豪邁的聲音，尹沐卿轉頭，看見一位粗獷的漢子拉著村姑模樣的女性向這邊走來。看來，他倆就是右木濤的父母了。
羌原處在秦國內陸，並不算有錢的地方，‘雕花坊’更遠離城鎮。尹沐卿一行人坐著右家的小面包車，一路顛簸。路邊的景色漸漸變化，先前還樓房林立，卻漸漸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規則生長的樹木。隨著面包車顛簸得越來越厲害，樹木開始歪歪扭扭，樓房已經一個不剩，只有一片片濃厚的樹林或被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農田。偶爾掠過一兩家農房，耳邊立刻傳來焦躁的狗吠與安詳的鄉語。尹沐卿的家鄉也是這般模樣，除了安詳還是安詳，她便漸漸放松下來，就好像從沒經受過洛陽的喧囂一般。
開車的那名漢子名叫右家全，雖是南方人，卻有著和北方人一般豪爽的性格。他的妻子也是羌原本地人，叫李紅，從小在鄉間長大，只會講鄉語，雖然不算漂亮，卻有一副健康的身體和賢惠的性格。
尹沐卿一行人的到來讓右家人十分高興，一路上講了不少羌原的趣事。
快到右家所在的村子了，滿頭白發的右興國問：“各位先去公司還是先去我家？天色不早，各位剛到羌原，精神頭估計還欠點兒，要不先去我家洗洗塵？”
老秘書擺了擺手，道：“抱歉抱歉，我們行程排得很緊，一分也不能浪費。先去公司吧，要做的工作可多得很吶。”
尹沐卿腦中一頓，思緒立刻收了回來。她意識到，自己是來出差，不是出來玩的。這裏的光景確實安逸，但她有任務在身，可不能像當地人這樣悠悠閑閑。
沒多久，小面包車就開進了一家雙層方塊樓。右木濤第一個跑下車，一只土黃的雜種狗汪汪叫著跑來，搖著尾巴在右木濤周圍蹦來蹦去。右興國用鄉語道：“濤濤啊，你先跟二狗玩著，我帶客人進公司啦。”右木濤聽言，立刻把大黃狗趕到一邊，快步跑到方塊樓門前，大聲道：“我也是‘雕花坊’的雕花師傅，我也要陪客人！”說著打開門，一溜煙鉆了進去。
右家全哈哈大小：“這臭小子只有吹牛的本事，還雕花師傅呢，他雕出來的東西也就比機器雕的好一點點，賣不了多少錢。”老秘書呵呵笑道：“孩子還小嘛，有這份心就成。難得娃娃這麽喜歡，我們也不用擔心這門手藝失傳了。”右家全立刻一臉傲然：“各位放心，只要我右家血脈還在，雕花手藝就絕對不會失傳！”
說說笑笑著，眾人走進‘雕花坊’的方塊樓。
方塊樓裏的設置很簡單，前堂左右排了幾扇門，中央掛著秦文王扶蘇的畫像，畫像下是一架供桌，桌上一鼎裊裊升煙的香爐。幾把椅子隨意擺放，右家全的妻子李紅見了，趕忙走上前去，快手快腳把椅子整整齊齊擺在供桌兩邊。
做完這些，李紅用尹沐卿完全聽不懂的鄉語對右家全說了幾句話，右家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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