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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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哄小動物的語氣,說不出的高高在上。玉罕吻吮完,小心翼翼地給她穿上尖頭繡鞋,保持著跪拜的姿勢,眼巴巴地望著她:“夫人,您要為奴婢做主啊。”

“哦?是誰欺負了咱們的玉罕姑姑?”

玉罕轉過頭來指向朱明月,立刻變了一副面孔,狼一樣兇狠的目光,“是她,就是這個心懷不軌的小賤人,當初也不知道她用什麽法子,迷惑了三管事巖布的心竅,讓他非要將她弄進府來,奴婢為此還跟三管事大吵一架!”

玉罕說道此,抖著肩膀,狀似抽噎了兩下,“奴婢只是神祭堂的教習姑姑,哪裏敢置喙三管事的決定,一看勸不住,就只得作罷。但自從這小賤人進了樓,奴婢就讓底下的人一刻不停地盯著她,一旦發現她使壞,即刻來通報。可是不知怎的,雅莫巫師居然也特別青睞她,不僅破格選她為祭神侍女,還破天荒的賜了名……奴婢越發覺得不對勁,不敢聲張,因此故意說服這小賤人去雅莫巫師那裏偷鑰匙,為的是讓她自己露餡,誰知這小賤人一口答應了,並且偷到了手。這就足以證明了奴婢的懷疑,這小賤人不僅覬覦著爬上土司老爺的床,更藏著不可告人的可怕企圖!”

擲地有聲的一番話,順理成章扯出了另外兩個人:巖布、雅莫。

巖布是領朱明月進府的人,朱明月有嫌疑,巖布就是引狼入室、居心不良;雅莫賞識朱明月,並且讓她破格中選,就是以權謀私、與她狼狽為奸。那麽偷鑰匙的事就很好解釋了——雅莫故意放水,朱明月心懷鬼胎,兩人裏應外合,為的就是一舉將庇佑那氏土府世代昌榮的祭神閣毀掉,破壞即將到來的猛神大祭。而玉罕,不僅沒有任何罪過,反而成了赤膽忠心、忍辱負重的忠仆。

教習姑姑終究是教習姑姑,先是被朱明月一連串反客為主的話激怒了,那些沖進來的武士又冒犯了她,眼下面對突然出現的土司夫人,盡管又驚又怕滿腹狐疑,仍能夠很快調整過來隨機應變倒打一耙。

“你想爬上土司老爺的床?”

刀曼羅別的沒聽,單截了這一句出來,似笑非笑地看向朱明月。

女子的嗓音嫵媚動聽,卻不禁讓人想起那些麗江少女沒有頭顱曝屍荒野的屍身,還有掛在元江府東面甕城下,一顆顆長發血汙的人頭。朱明月也沒有忘,那個喜樂靦腆的小和尚帕文,曾指著那些頭顱跟她說:“因為她們,土司老爺把刀曼羅夫人給得罪了,夫人一氣之下封了三大城門,還把土司老爺給關了起來。”

蜷伏在地上的玉罕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中,帶著透骨的寒意。

“嗯?怎麽不說話?”

上挑的音調,嬌嬈慵懶,又含著無比威嚴。

“自然不是。”

朱明月搖頭。

刀曼羅瞇起眼,眼底閃過一絲刺芒,“那是什麽?”

朱明月認真道:“土司老爺地位尊崇、深受族眾敬仰,小女一介平民,自問高攀不起。”

“地位尊崇?妹妹難道不知,那其實是個又老又醜的家夥!”一雙美麗的鳳眸,瞪得老大,刀曼羅的態度比朱明月更認真。

朱明月:“……”

“自古紅顏多舛、女兒命薄。”刀曼羅將手肘擱在膝蓋上,身子斜靠著太師椅往前傾,右手撐著臉龐,擺出一副惆悵狀,“妹妹年紀還小,不懂姐姐的哀愁。”

“夫人……”

玉罕難以置信地看著刀曼羅。

這還是那個以折磨年輕女孩子為樂,別說是敢勾引土司老爺,便是有那份心都要用最殘忍的手段將其置於死地的那氏土司女主人嗎?看見這麽一個狐媚之相的小賤人,不即刻痛下殺手,反而任由她忤逆亂語,還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她閑話?

“夫人,她可是破壞神祭堂的元兇啊!”

刀曼羅嘆了口氣,將目光投到玉罕身上,“早就跟你說要註意保養,看吧,總是這樣迷迷糊糊,跟不上我的思路。”

玉罕訥訥地縮著肩,“……”

刀曼羅朝著身後招了招手,即刻有侍婢拿出一個寸長的檀香木盒,遞到刀曼羅的手上。刀曼羅拿著盒子在玉罕眼前搖晃了一下,慵懶地說道:“別說夫人我不疼你,瞧,這裏面可是好東西。接著!”

盒子丟下來,玉罕哪裏敢不接。她戰戰兢兢打開盒蓋,絲絨紅綢軟布裏,裹著一顆鮮紅色的香丸,“這、這是……”

玉罕認得,一旁的朱明月也認得,正是那日弱水閣中,朱明月去見雅莫之前,玉罕給她的迷香藥丸。

是非曲直,還用再說嗎?

玉罕呆呆地拿著檀木盒,忽而眼眥欲裂,暴戾騰騰地瞪向朱明月,果然是這個臭丫頭搞的鬼!她本來還奇怪呢,一向不理前苑是非的土司夫人,怎麽忽然插手神祭堂的事來了?如今這香丸居然都在土司夫人手上了!

“夫、夫人,您聽奴婢解釋,這只是一般的安神迷藥,是權宜之計,奴婢從沒想過傷害雅莫巫師,您相信奴婢,奴婢沒有惡意的!”

她太大意了,也太過自信,為了讓朱明月成事,當日在每個待選祭神侍女身上都放了一粒香丸。可這也是雅莫的秘密。玉罕洞悉了雅莫的秘密,自以為雅莫為了保密,就算看出些什麽也不會聲張,不料發難的竟會是土司夫人。

“安神的?”

玉罕急不疊地點頭,“是啊是啊,奴婢使計讓那小賤人去雅莫巫師那裏偷鑰匙,為了不讓那小賤人懷疑,奴婢萬不得已才用到這香丸,聽說是……能讓人昏迷卻對身體有益!”

親疏有別,她到底是刀曼羅最寵信依仗的教習姑姑,刀曼羅一向最聽信她的話不是嗎?而依照刀曼羅一向不愛管事的秉性,應該還沒去查這香丸的藥效,那麽這粒香丸究竟是哪一種,是不是她以為的那樣還不一定……玉罕滿懷希冀和真摯地說完,只見刀曼羅勾了勾唇角,媚聲道:“哦,既然是這麽好的東西,不如——”

“你嘗一嘗吧。”

玉罕臉上的血色刷地褪去,肝膽俱裂地撲到刀曼羅腳邊:“夫人,奴婢當牛作馬在神祭堂這麽多年,從來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奴婢冤枉,奴婢真是冤枉的……”

“瞧你,哭得心都碎了。”刀曼羅憐惜地看著她,“這麽冤枉的話,不妨證明給我瞧瞧。”說罷,擡了擡手,朝左右武士遞去一個示意,“伺候玉罕姑姑。”

玉罕“啊”的一聲尖叫,下意識地就想扒住刀曼羅的腿,卻被兩名武士粗暴地往後拖拽,三兩下死死地按在地上。一個侍婢走了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紅色香丸,掐住玉罕的下顎,使勁掰開她的嘴,將香丸往裏塞。

玉罕被勒著仰起脖子,捏著兩腮,“嗚嗚”地發出悲鳴的叫聲,嘴裏的香丸卻不受控制地從喉嚨咽了下去。兩個武士扳著她的肩膀不容她掙紮,好一會兒,才放開了手,玉罕直挺挺地跌在地上,拼命摳著喉嚨,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幹嘔。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她是玉罕,是神祭堂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教習姑姑,是深得土司夫人信賴的大紅人!土司夫人因何會聽信了一個外族小賤人的蒙蔽,連一點辯解和求饒的機會都不給她,直接就讓她吃這不辨所以的東西!

玉罕眼睜睜地看著那鋪著雪裘的太師椅上,媚眼如絲的女子,慵懶自得無動於衷的模樣,腦中放空,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麽,雙目赤紅嘶聲喊道:“刀曼羅,你是不是根本想利用這個機會,將我置於死地?為什麽……我辛辛苦苦為你操持神祭堂,你不念我功勞,反而因為一點小錯讓我去死?你這個下賤胚,我不會放過你,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旁邊的侍婢面色一寒,就想上前堵住玉罕的嘴,卻見她忽而癲狂地大笑,叫道:“召曼、召曼,你這個淫棍、色魔,沒用的廢物,墻頭草,枉我跟了你,你卻一點都幫不上我!活該你被雅莫那個吃人的老妖婆取代……賤人、惡鬼,你們都該死,你們都會遭報應、遭報應!”

這歇斯底裏的癲狂煞氣,與剛剛跪地求饒一副奴顏媚骨的樣子,判若兩人。玉罕喊到一半,面容痛苦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佝僂著身子不停地抽搐……不一會兒,就躺在地上不動了,一股甜膩的香味從她的口鼻中彌漫出來。

“呵,還真死啦!”

刀曼羅瞪了瞪美眸,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但轉瞬就揚了揚唇角,頗有些無辜地說道:“哎,我只知道這玩意兒用來熏香,不知道吃下去竟會是這樣……”

朱明月望著地上那具七竅流血的屍體,面色青紫,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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