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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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神惡煞地闖進來,有心湊熱鬧也都嚇得沒敢露面,紛紛隔著瑣窗張望外面的情況。卻瞧著玉罕徑直奔著東屋去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知道那小白蓮犯了什麽事,惹得玉罕冒著傾盆大雨過來抓人。

北屋的少女扶著窗欞,一直到外面沒動靜了,招來伺候的奴婢,“玉臘,出去打聽一下怎麽回事?”

外面的雨勢一陣強過一陣,斜掃著地面,將青石板沖刷得一片清寒。隔了許久,北屋的寢閣門扉被推開,小奴婢將傘收了,走進了屋。

翹頭案前,月彌拿著花剪,對著大藍瓷瓶裏的花枝修剪。

玉臘上前悄悄道:“打聽出來了,是祭神閣出事了,現在裏裏外外圍著人,看樣子事情不小。”

月彌沒出聲。

玉臘接著道:“東屋的玉恩姑娘被帶到了穿香殿。”

“哢”的一下,月彌將一根花莖掐斷,輕輕一抖,上面的花瓣落下來幾片。

朱明月被帶進穿香殿後,那兩個粗婦一撒手,直接把她扔在地上,手肘磕在石磚上,疼得她鼻子發酸。厚重的殿門“吱呀”一聲打開,又闔上,有些晦暗的光線中,朱明月抿了一把額頭的發絲,身上被雨澆得濕漉漉,裹著的外衣上也蹭了幾塊泥。

等玉罕走進殿來,殿內的少女正坐在地上絞頭發。

“你倒是一點都不害怕。”

“誰惹玉罕姑姑不痛快,外面大風大雨,姑姑怎麽也不去歇著。”

玉罕眼中露出兇狠之色,“歇著?我倒是想歇著,偏偏有人不安生!”

“那姑姑為何把我抓來……”少女擡起頭來,有些疑惑又有些猜測地問道,“……才不過短短幾日,您不是要過河拆橋吧?”

點亮的燭火照在她臉上,滿身狼狽,卻無損那精美的面容。青絲如瀑披在肩上,凝膚勝雪,紅唇如緋,一雙美眸盈盈清透,整個人猶如一株雨打過的海棠花,無辜而無害,純美得令人屏氣凝神。

玉罕看了她一會兒,發出冷笑道:“我這個教習姑姑向來一言九鼎,我說過不去告發你,就絕不會食言,但你果真是混進府中意圖不軌之人,我也不能放過你!”

“姑姑這話從何說起?”

“昨夜,祭神閣遭到了嚴重破壞,千萬別跟我說,與你沒有關系!”

若不是有巡夜的奴仆聽到響動,跑過來查看,見到祭神閣內有火光,當即砸開了門鎖進去將燎著的帷幔撲滅了火,說不定整個祭神閣乃至神祭堂都會被大火蔓延。等她帶著人急急趕到,就見祭神閣裏猶如暴風過境,帷幔燒掉了大半,神龕裏的供奉都不見了,祭案上,只剩下三座光禿禿的神像,腦袋掉在地上,其中一顆頭還被砸碎了。

“祭神閣遭毀,神龕被盜,神像斬首……無論哪一條都是觸犯猛神的大罪,殺你一千次都不夠!而你還敢縱火燒屋,真是好大的狗膽!”玉罕咬碎銀牙,滿腔怒火像是隨時會洶湧而出。

朱明月一怔,“……昨夜?昨夜我沒出過房門。”

少女懵懂的面容,讓玉罕嗤之以鼻地厲笑,眼神愈加惡狠狠地盯著她:“伺候你的那個侍婢剛剛已經招認了,昨日夜裏她不知何因睡得很死,根本無法為你提供一直在屋內的證明。你在不在弱水閣?是不是趁著那侍婢打瞌睡的時候,匆匆出門又匆匆回去,誰知道!”

“那麽也就沒人知道其他幾個姑娘,會不會這麽做。”朱明月從冰涼的地面站起來,不緊不慢地撫著裙裾上的褶皺,“比弱水閣離這裏更近的,是穿香殿、是暖堂西廂,西廂裏住著那麽多人,玉罕姑姑為何一口咬定就是我呢?”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伺候的奴仆下人,誰規定出了事,就一定是待選的祭神侍女做的。

“可只有你偷了鑰匙!”

玉罕一指朱明月,那幾個字如同牙縫中擠出來的。

天幕中驀然幾道銀光撕裂了靜寂,緊接著半空裏突然落下一個炸雷,巨響炸裂,劈碎了穿香殿外的幾串風燈。外面頓時響起奴婢受驚的尖叫聲,幾個膽小的,更是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雪亮的閃電在一剎照亮了屋內對峙的兩人,朱明月唇角微彎,輕輕搖頭道:“玉罕姑姑貴人多忘事了吧……那枚鑰匙,我不是已經交給姑姑了嗎……”

玉罕聽到她的話,臉色陡然變得更加難看,大怒道:“你還敢說,賤人,我是讓你去偷雅莫的鑰匙,可你卻背著我,不止拿了一把!”

塗著丹蔻的手指再近一寸,就會戳到朱明月臉上。

朱明月卻像是絲毫沒察覺對方的兇狠殺意,低了低頭,道:“姑姑可別冤枉我啊,那鑰匙明明就是玉罕姑姑讓我去偷的,在我拿到之後,自然是交到姑姑手上。否則……沒有玉罕姑姑的提點,我又怎麽知道哪一把該拿,哪一把不該拿,哪一把,又是能夠打開祭神閣大門的呢?”

由祭祀巫師掌管的鑰匙,有十八枚之多,串聯在一處,每三把鑰匙的形狀相同,鑰匙柄上既沒有鏨刻也沒有任何標記,除了累年主持過神祭的男巫女巫,外人根本分辨不出來哪枚鑰匙開哪裏的鎖。如果不是有玉罕這個內鬼,事先鑄造了一枚形狀相似的鑰匙,讓朱明月在迷暈雅莫之後,以假亂真偷偷換掉,雅莫馬上就會發現鑰匙丟了。

玉罕被戳中了軟肋,臉色頓時鐵青,怒吼道:“你胡說八道,我讓你偷的是那窗扉形狀的鑰匙,根本不是祭神閣的,而是專門用來開啟神廟石窟的!”

她安排了機會脅迫她去偷鑰匙,她可倒好,給她來了一招黃雀在後。

尖厲的手指,十根指頭猙獰地張開,顯然下一刻就會撲上來掐住她。

眼見著玉罕要行兇,朱明月往後退了幾步,冷靜地站到矮案後面,不輕不重地說道:“……全都聽仔細了吧,她可是不打自招了呢!”

伴隨著少女的話音,殿門突然“砰”地一下被撞開,從外面沖進來兩個持刀武士。玉罕的動作被打斷了,一個怔楞之後,怒不可遏地斥道:“你們是哪兒來的不谙事的狗奴才?這裏也是你們能進的嗎,都給我滾出去!”

裹挾著冰冷的雨絲,兩名武士狀似未聞般,兩三步逼到玉罕跟前,不由分說反擰著她的手,一左一右把她給架了起來。

“這是幹什麽,你們……竟敢對我動手……”

“蠢貨,不認得我是誰了嗎?應該抓的人是她……趕緊放開我、放開我,聽見了沒有!”

在殿外守著的分明是幾個粗婦,是她玉罕的人,怎的忽然間會有武士進來?還直接沖自己來了!玉罕厲聲怒罵著,與抓著她的武士揪扯在一起,滿是被冒犯的驚愕和憤怒。須臾,卻見北墻的位置忽然亮光一閃,那半扇山水背屏的旁邊,墻面開了一扇小門,一個美艷絕倫的女子,從裏面施施然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艷到了骨子裏的女人。

美得蠱惑,媚得絕望,卻恣意囂張咄咄閃耀,像是一望無盡的荼蘼,帶著自身的傲氣,盛放得火紅欲烈。略黑的肌膚,是極端緊致的細滑,一雙嫵媚鳳眼,在夜中似瑩瑩生輝;一襲灑金鑲滾的高腰筒裙,貼身寶藍色小錦衫,勾勒得豐胸細腰,長腿翹臀,幾步走來搖曳生姿。

“……夫、夫人!”

玉罕臉色刷的變得慘白,怎麽會是刀曼羅?

玉罕猛地看向朱明月,目光幾經變幻,驀地大喊道:“夫人,您別聽這小賤人胡說,她是為了洗脫自己毀壞祭神閣的事實,才刻意往奴婢身上潑臟水,奴婢從不敢忤逆您、背叛您!”

玉罕說罷,張嘴狠狠咬在武士攔住她不放的手,趁機甩開了武士的禁錮,撲通一下撲跪過去。

兩個侍婢搬著一張鋪雪裘背雕的太師椅,跟著從北墻的門扉中出來,然後擺在殿中的位置。女子斜著身子在太師椅上坐下,高高地翹起一只薄如金箔的尖頭繡鞋,以慵懶至極的嗓音道:“來,我的教習姑姑,親吻我的腳趾。”

玉罕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卑微而虔誠地匍匐在女子腳邊,雙手捧起她的纖纖小腳,沒有絲毫的猶豫,張口含住膩如溫玉的大腳趾。

嘖嘖的吮吸聲,在殿內響起。

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外人,朱明月被這一幕給鎮住了。玉罕還是那個玉罕,梳得一絲不茍的發髻,妝容不俗、衣飾鮮亮,顯得冷面高傲不假辭色,卻沒人想象得到這樣的她,居然跪在地上,捧著一個女人的腳趾吻吮著。哪怕這個女人是整個元江土司府的女主人——刀曼羅。

像是被這樣的順從取悅了,刀曼羅擡起手,撫摸著玉罕的臉,“乖——”

那一個字嫵媚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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