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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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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這次的封城,是土司夫人的命令呢?”

她還聽帕文說,土司老爺那榮被土司夫人刀曼羅給關了起來。

玉嬌捂唇笑了笑,“誰讓咱們這位土司老爺色迷心竅,非要瞞著刀曼羅夫人從外面的府城找漂亮女孩子回來尋歡作樂。刀曼羅夫人是孟璉刀氏嫡出的二小姐,娘家勢力極硬,就連元江那氏都要給些面子,而那榮老爺又是個極度畏妻的。出了這種理虧的事,便是堂堂的土司也要讓三分。”

朱明月有幾分恍然地點頭,又道:“除了那些女孩子,三個月之內,元江府還有沒有其他的事?”

玉嬌迷惘地看她:“……沈小姐想問什麽?”

她想問的太多了:那二十幾名商賈的被抓;元江武士公然屠戮朝廷士兵,又與衛所軍隊在哀牢山下拼死血戰;黔寧王府的禦前請旨剿襲;沐晟率領沐家軍親臨東川;蕭顏多方游說攛掇土府家族……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實在是發生了很多事。流言早已在雲南十三府傳得沸沸揚揚,足以讓整個西南為之震動,可是元江府卻太平靜了,平靜得就像是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

“最近,是不是經常有其他府城的土官和流官前來拜訪?”

朱明月挑選其一,問道。

玉嬌點頭道:“其實以前各土府的老爺們也會來此。像麗江府、普洱府、武定幾處的土司,還有大理、順寧的知縣也會經常派人來……但是自從商賈被抓,土司老爺便開始閉門謝客,就連九老爺都沒出面。無論誰來,一律拒之門外。”

朱明月對這個答案有些意料之外,又問:“那元江府城內近期可有調兵的動作?”

玉嬌想了一下,搖頭道:“土司老爺的曼臘寨子和九老爺的曼景蘭寨子隔著一條曼聽河,假使有調兵的行動,兩處府上的家奴、遠近幾處寨子裏的武士早就在河兩岸厲兵秣馬了,還有內城的守軍也應該開拔到外城,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可我一直在留意,除了掛人頭、封城門之外,並無其他。”

這就更讓人費解了。

一不緩解沖突,利用土府家族的從中調解,化幹戈為玉帛;二不準備反攻,反而是眼睜睜看著對方調兵、備戰。而同樣是等,沐晟不著急,是因為黔寧王府謀劃幾年,並不急於一時,是按部就班、胸有成竹;元江府也不急,不但不急,更給朝廷二十六衛羽林軍的抵達提供了充裕的時間。

這分明是一種等死的狀態,卻像是自投羅網,又有恃無恐。

朱明月陷入沈吟,良久,開口道:“你可知道那些商賈被關押在哪裏?”

“九老爺的曼景蘭寨子。聽說,都被關在南覽河以南,西岸的水牢裏。”

朱明月道:“你說的這個‘九老爺’,可是那九幽……”

話音剛出口,最後的幾個字就被玉嬌捂在了嘴裏。

玉嬌的臉上是驚慌的表情,四下張望了一下,見沒什麽動靜,才噓聲道:“不能直呼其名的。寨子裏的村民都只敢稱呼其為‘九老爺’或是‘九爺’,若是哪個人隨便說出九老爺的名諱,便是不尊,要被丟進曼聽河裏餵食人魚的!”

那是一個光想一想,就讓人心生畏懼的男子。尚不到而立之年的歲數,排行第九,輩分極高,連土司那榮都需稱呼其一聲“九叔”。一手掌握元江府的兵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掌握著西南大片土地上生命的生殺予奪。

朱明月沒想到當地的擺夷族人也懼怕他到如此地步,剛想說些什麽,這時候,樓下響起對話聲和腳步聲。玉嬌一驚,趕緊到曬臺去看,卻是丈夫和兩個姐夫墾田歸來。

……

東川府。

就在朱明月進入元江內城的前一日,東川府迎到了姍姍來遲的朝廷二十六衛羽林軍。

此時此刻距離先遣傳令官送來朝廷準許發兵的口諭,足足過去了兩個月的時間,沿途接到通知的衛所和驛站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終於在兩月之後六月初一的這日,接到了禦前欽差即將抵達的消息。

初二日,東川府的城門口張燈結彩。

衙署的官吏身著官袍、守城的士兵身披甲胄,排成整整齊齊的兩道隊列,中間是敲鑼打鼓、歡天喜地的百姓,簇擁成一團翹首等候。這幾乎是比迎接沐晟更隆重、更熱鬧的場面,由孫兆康親自領著東川全體軍民,專程迎接從應天府遠道而來的皇家親軍衛隊。

第一撥傳信官,在巳時一刻將消息送到府城。

緊接著是第二撥。

等到未時三刻,第三撥傳信官騎著快馬而至,不久之後,城樓下的軍民遠遠地就瞧見官道盡頭有一隊人馬而至。

飛羽纓槍,紅巾寶鎧,浩浩蕩蕩的隊伍仿佛籠罩在一片明燦燦的光彩中。等離得近了,還能聽到馬脖子上鑾鈴發出動聽的響聲。

在馬蹄踏地激蕩起的飛揚沙塵中,每個將士身上都披著抹金甲、青織金雲纻絲戰袍,胯下烈馬也是清一色的鎖子頭盔、火漆釘護腿,被陽光這麽一照,連地上的塵土都是亮的,直晃得人睜不開眼睛。放眼望去,簡直是騰雲駕霧的天兵天將一般。

率隊行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雪白的駿馬,馬背上的男子身著一襲惹眼的深紫色錦袍,風馳電掣,急速馳來。

東川府的外城城門下還搭設著簡單的欖架,作為遮陽,也為烘托迎接的場面,上面特地綁著五色彩旗;架子下是敲鑼打鼓的彩衣隊,專等著禦前禁衛軍一到,就鑼鼓喧天、熱烈歡呼。不料這樣的一行飛騎隊伍踏著滾滾黃土疾馳而來,尤其是前面的幾匹馬,因速度太快,連馬上坐著的人長什麽樣都看不清楚。

眼看就要沖到城門下,卻絲毫沒有勒馬減速的意圖,鏗鏘的馬蹄聲一瞬間撲面而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眾人頓時就傻了眼,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下一刻,原本捧鑼、打鼓的人“轟”地一下就開始四散。

那架子是全靠人扶著的,中間的百姓亂跑亂撞不要緊,一下子就撞到了扶架的衙差身上。十幾個人怎的也擋不住百來人,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欖架轟然倒塌;什麽鑼鼓、彩旗,悉數撒了一地,人仰馬翻,一陣陣的哭爹喊娘聲。

場面頓時混亂不堪。

也是在亂飛的灰塵中,訓練有素的親兵衛隊在十步之內已慢了下來。緊接著,為首的那一人一馬已來到跟前。

“這位便是孫知府吧,迎接的方式好特別!”

一襲纏枝寶相花紋織錦的錦袍,彩繡玉帶,錦袍的面料還是織“寶相花”紋樣的織金錦。這紋飾一度是帝王後妃的專用圖案,與蟒龍的圖案一樣,為民間所禁用;在袖口和襟口還燙染著大團紫籮花,更繡有壽字花紋,金線銀絲,熠熠生輝。

僅是這一身衣裳就顯出其人尊貴煊赫的身份。而衣飾的主人,有一張堪比陽光更明媚艷麗的面容,眼梢略微上翹,帶出些許媚氣,不笑亦有三分笑意浮在眼底,卻不僅是那眼,還有他的人,似乎都氤氳著醉人的桃花氣息。

風華絕代,豈止女子。

孫兆康呆楞楞地張了張嘴,連下句話想說什麽都忘了。

但見那人伸出手一把將他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朝著城門下望了望,擰起秀氣的眉,道:“怎麽就孫知府你們幾個,其他的人呢?”

李景隆問的是朱明月,孫兆康卻很自然地想到是雲南藩王沐晟,不由得結結巴巴地答道:“黔、黔寧王在蓮湖別莊等候,還請國公爺移步……”

別莊?

這麽說珠兒跟那姓沐的待在一處,都在別莊等他。

俊俏的男子撇了撇嘴,又上了馬,領著一眾隊伍往城裏走。

平日鮮少有百姓的外城官道上,此時聚集著府城半數以上的軍民,無一不踮著腳,瞪大眼睛瞧著這足有三千人的羽林衛。寶鎧紅襖,鮮衣怒馬,英姿颯颯,隊列裏的將官無不是濃眉大眼,唇紅齒白,放眼一望,赫然皆是美男子。

尤其是騎著高頭大馬行在最前面的,一襲華貴肆意的紫袍耀眼,更耀眼的是他明媚至美的顏容。多情最是桃花眼,一顧流轉生輝似嗔若笑,端的是比桃花更艷美、比春光更迷離,仿佛只需他招一招手,就能召回草長鶯飛的燦爛春天。

官道兩旁的姑娘們紅著臉不敢看,卻在後面爭相追隨。那些半老的婆子嘖嘖稱奇,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怎麽看怎麽一個俊。

“國公爺一路顛沛勞頓,著實是辛苦了。”

此時,孫兆康也騎著高頭大馬,穿著一身倜儻貴氣的雲雁官袍,在這男子的身邊卻成了單調的陪襯綠葉,毫無存在感。

男子勾唇一笑,道:“孫知府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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