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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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後絕塵而去。

等天大亮了,驛館裏已經亂成一團。

“什麽?跑了!”

鄭虎在聽完士兵的稟報後,驚愕得久久都沒回過神來。

之前來傳信的役兵千叮嚀萬囑咐,說一定要留住沈家小姐,並把人毫發無損地送回來。他以為是黔寧王的哪個紅顏知己,鬧脾氣一怒之下跑到了武定州,還想把人接到驛館休息幾日就送過去,豈料僅是一晚上,就跑了!

“怎麽跑的?不是讓你們派人看著了麽!”

那小校縮著脖子道:“小的們確實去看守了,足足有七個兵丁呢。”

鄭虎氣得想罵娘,“混賬,你們七個大老爺們,看不住一個小姑娘!”

“鄭頭兒你也知道人家是個姑娘,小的們只能在樓下守著,也不敢上樓啊。原以為她倆一定累狠了,睡上兩日兩夜也不會醒,想不到倒是小的們後半夜實在太困,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等一覺醒來,發現那沈家小姐連同她的納西族的奴仆,在驛站馬廄裏偷了兩匹馬跑了。”

“還偷了兩匹馬!”

“可不是嘛,”小校哭喪著臉,“是咱們武定驛館裏最好的兩匹千裏馬呢。這下非得把小的屁股打開花不行!”

朝廷規定,驛站的驛馬若有死損,役長負責賠償,而役丁則要杖責一百。

鄭虎跌坐在椅子上,傻眼道:“現在還管什麽驛馬,王爺那兒可怎麽交代!”

東川府,知府大宅。

“王爺是說,就算沈小姐在武定州被認出來,也不會被留下?”

“在武定當地負責攔她的是百戶長鄭虎,眼見對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一定會掉以輕心。她會很輕易過關。”

而她在別莊時用了楓茄花,在武定州還會如法炮制,因為對方實在太輕敵了。

自家王爺的斷言,讓阿普居木楞了好半晌,問道:“那您為何不提前囑咐一下那個鄭百戶?”

桌案前的男子目光冷直,臉上神情卻是莫測:“傳信官送到的只是本王的命令,具體如何行事會因人而異。何況,沒走多遠就被抓回來,她會很不甘心,一定還要伺機逃走。”

這就好比一盤勝負已分的棋局,輸贏已然註定,還用再去擔心結果嗎?既然她這麽想試試,他不介意讓她在外面折騰一下,只希望到時候她能承受住欺騙他的後果。

阿普居木低著頭,沒看到男子眼底劃過的一絲吊詭微笑,卻對自家王爺的說法著實是消化了好一會兒,而後又揣測著說道:“那接下來……就輪到了楚雄府。”

沐晟搖了搖頭:“不,不會是楚雄,而是雲南府的某個州、縣。”

“沈小姐會敢靠近雲南藩邸?”

阿普居木有些訝然。

沐晟唇邊一點涼笑:“正因為是黔寧王府的藩邸所在,才更沒有人想到她會自己送上門。”

這道理等同於武定州。

越是不可能,就越是疏於防範,給了她可乘之機。而她實在太聰明,深知循規蹈矩不如出奇制勝。

阿普居木仍是困惑地說道:“但是走楚雄府是最近的一種走法,往西南去雲南府的話,反而是大大增加了路程!”

“即便如此,後面的行程也必須改道。”

朱明月放下手裏的茶壺,輕聲說道。

兩人此刻正在官道旁邊的茶寮稍作休息。經過一夜披星戴月的趕路,都有些疲倦困頓,卻因這樣的晝夜不停而保持了相當快的速度。

她應該感激之前被迫隨軍的一段跋山涉水,否則依她自小錦衣玉食、嬌生慣養,根本無法適應野外的顛沛和粗糙,更別說一切從簡,在風餐露宿之餘,忍受精神和體力上的雙重疲憊。

因為她們二人騎的都是驛馬,不得不女扮男裝,阿曲阿伊壯碩高大,黏上兩片胡子,倒也幾分形似。朱明月長得纖瘦嬌小,穿一身灰褐色袍子,怎的看也不像男子。但是她腰間一柄繡春刀,讓任何官差見到,都不敢上前問話。

“帕吉美之前不是說,這趟要盡可能的快,現在為何要改道呢?”

阿曲阿伊不解地問道。

朱明月給她倒了碗黑茶,輕聲道:“你忘了我也跟你說過,東川府那邊已經把消息送出來了。此刻楚雄府的衛所軍官一定也在等著咱們。”

她們兩人維持著每日一百二十裏以上的騎行速度,已然達到了極限。然而從東川緊跟著派出來的役兵,居然先她們一步把消息送到,說明沐晟用的至少是兩百裏以上加急的“馬上飛遞”。役兵傳信而不入,接下來的楚雄府、雲南府、景東廳,都會相繼收到攔截她的命令。而她再怎麽快馬加鞭,也趕不上役兵的報信速度。

阿曲阿伊聽她這麽一說,不由得擔憂起來:“依王爺的做事風格,恐怕不僅是那四座府城,沿途能途經的、不能途經的,會一並帶去消息。接下來無論怎樣走,都等於是自投羅網。”

“沒錯,但是咱們從武定州逃走的消息,緊接著會傳到下一站楚雄。卻不會被雲南府知道。”

鄭虎把人看丟了,是因為大意輕敵,如果楚雄府不想重蹈覆轍,再攔下她就一定會加派人手,屆時想要脫身就費事了。雲南府不同,雲南府不在沿途的路線上,又是黔寧王府的藩邸位置,按照常理,當地的衛所軍官不會想到她在那裏中轉繞道。

從武定外的驛道出發,沿途最少村鎮城池的便是三日路遙的祿豐縣。途經兩座荒僻的村落,順著綠汁江一路往南八十餘裏……從江水澄碧如玉、凝滯成潭的緩流,一直到洶湧湍急的奔瀉急流,過平灘、山麓、棧道,又行六十餘裏過大窪村、花腳山。

當然,如是僅憑著吃苦耐勞的體力和毅力,就能在任何奇山險路上暢通無阻的話,每年茶馬互市的路上,也不會有那麽多經驗豐富的趕馬人有去無回。沿途大大小小的勢力,光怪陸離、花樣疊出的算計和伎倆,兩人又是如何一一避過和化解,不再贅述。

當她們過了花腳山,再次有驚無險地抵達與綠汁江毗鄰的祿豐城時,待穿過外城官道,遠遠就瞧見城門前設有一道路障關卡,一群群的人挎著筐、頂著碗在排隊,像是在例行檢查。

“軍爺,什麽事兒啊,怎麽突然不讓進城了?”

“上頭有話要例行檢查,等著吧,等千戶長來了才能放行。”

“怎的又例行檢查,昨天不是剛檢查過嗎?”

“哪兒那麽多廢話。爺還告訴你,以後每日都要查三遍,所有人揣好自家的戶籍,出城的不管,想要進城,一個一個查清楚身份再說!”

正午的陽光已經將影子投射得最短,直直地照耀在頭頂。

阿曲阿伊將頭上的遮帽往下拽了拽,壓低聲音道:“這下可糟了,王爺的軍令真送到雲南府來了,排查得好像比武定州還嚴呢。”

兩人一高一矮,一壯一瘦,還是女扮男裝,往人堆裏一站甭提有多顯眼。朱明月朝著她做了個安心的表情,牽著馬徑直往城門下走。

“哎哎哎,我說前面那兩個,站住!”

沒排隊就往城門裏走,立刻就被排查的士兵叫住。

來人還是個總旗小官,甩著手裏的馬鞭,一步三搖地走過來,“所有人都在這兒排隊等著,你們什麽人,就敢往裏闖!”

毫不客氣的話音兒,唾沫星子亂飛。

阿曲阿伊心裏咯噔一下,心道這可是往槍口上撞了。

朱明月頭也不擡,轉過身,冷聲道:“官差辦事,也需要你置喙!”

那總旗小官“呦呵”了一聲,一揮手,他身後的士兵頓時沖將上來,將兩人團團圍住。

“官差?瞧你們兩個不男不女的,衣著打扮都不像是本地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那總旗小官瞇著眼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看二人牽著的馬,歪著脖子道,“瞧瞧,居然還真是驛站專用的驛馬。千萬別跟軍爺說,你們倆是役兵傳信官,一沒身份信物,二沒軍中手劄,這馬分明就是偷來的!”

“你們大動幹戈的,就是要抓偷馬賊?”

阿曲阿伊哆哆嗦嗦地問道。

總旗小官瞇眼笑道:“偷馬賊還能勞煩咱們堂堂的藩主?軍爺們在這兒守株待兔,是要攔截兩個從東川府逃出來的人。我看你們剛好也是兩個,打扮又這麽古怪,倒是挺像王爺軍令裏面提到的!來啊,把他們倆頭上的帽子摘了,讓軍爺瞅瞅到底是雌是雄!”

說話間,就有士兵橫著膀子走上來。

阿曲阿伊哪裏見過這陣勢,眼看要露餡,嚇得兩腿發軟。

那身形瘦削的灰袍小生,忽然掀了掀大氅,寒聲道:“放肆。瞎了你的狗眼,連這東西你也不認得了麽!”

暗紋的灰色緞袍被一根犀帶紮著,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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