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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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她淒厲地大叫。

阿普居木卻一絲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說還是不說?”

連翹已經直不起腰,趴在地上,疼得直發顫:“就算王爺問一百遍、一千遍,奴婢也是不知道!但王爺不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太晚了嗎?也許沈小姐根本不是去元江府,而是受不了王爺,自己找借口跑了。也許小姐她不願意待在王爺身邊!”

“你找死!”

淩厲的殺意在男子眼底劃過,他盛怒之下擡起手。連翹尖叫:“殺了奴婢,王爺盡管殺了奴婢!王爺找不到沈小姐,便是殺了奴婢也一樣找不到她!”

沐晟眼底閃爍著殘忍的戾氣,卻將手扣回腰間的佩刀上,惡狠狠地說道:“你放心,你罪不至死,本王不會殺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連翹被人拖下去時,已經疼得失去了知覺,險些死過去。而一個人的腰椎骨如果折了,便再沒法站立行走,下半生只能躺在床上度日,這個人等於是廢了。當真是活罪難逃。

“王爺,從別莊到外城的城門需要半個時辰,醜時一到,就是城門侍衛換班的時間,在那個時候安排馬車進出,最不引人矚目。末將覺得,沈小姐應該就是在那時出的城。而從她失蹤到現在足足過去了六個時辰,足夠再次改變身份、更換馬車,若想去攔截,只能先她一步,抵達下一個府城的衛所和驛站。”

阿普居木低頭道。

當然,他說的是軍中慣用的方法,沒受過特殊訓練的人不會有那種本事。但沈家小姐在一夜之間神不知鬼不覺地迷倒所有人離開,根本讓人不敢小覷。而那樣一來,也就意味著要對她發下海捕文書,全省緝拿。

陽光下男子的面容冷得似無溫度,“派役兵快馬前往東川府到元江的每一個府州縣衛所、衙門、土府,帶去本王的軍令,全城搜捕元江擺夷族人,平民者一律收押;凡遇元江武士,就地格殺勿論!有元江匪寇出沒地,各衛所將官更可自行領兵剿之。凡姑息養奸者、玩忽職守者,便視與跟黔寧王府為敵!”

話音中充斥的決絕和冷酷,連阿普居木都為之冷怵,“那沈小姐那邊……”

“告訴沿途的驛站、衛所,打開城門等著她!”

阿普居木領著沐晟的命令下去了,東川府的驛站裏養著數十個役兵,一下子就要派出去七成。兩百裏加急,沿途換馬不換人,直到把黔寧王府的軍令源源不斷地帶到各處的府、州、縣。

花圃裏的花經過一夜的風雨,仍舊開得淒淒烈烈。昨日花前的對話猶言在耳,而今花仍在,卻人去樓空。原來她所謂的許諾、所謂的溫順服從,不過都是虛情假意的敷衍,是她計劃中的一部分。甚至是出府踏青的這一應部署,也都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他平生極少失策漏算,現在居然一次又一次地栽在她手裏。

沐晟攥手成拳,“嘎嘣”一下,拇指上的綠玉扳指被捏碎成兩半,“既然你這麽想去,好,本王就給你這個機會。前提是你有那個本事到元江府。”

沐晟曾跟朱明月說過,沒有他的允許,她不可能跨過四座府城去元江。沒有他的允許,連這座府宅她都出不去,更別說還想出東川府。而今她利用寒食節出門踏青的時機,已然順利離開東川,接下來,就是如何成功地抵達元江府。

朱明月很難不因此生出埋怨,她的目的地是那氏土司府,眼下僅是逃離沐晟的掌控,就需過五關斬六將煞費苦心。但是如果她連這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在元江府那種地方站住腳跟。沐晟終究是太低估了原燕王藩邸親軍都尉府的能耐。

東川府與元江府之間,隔著武定州、楚雄府、雲南府和景東廳。

千山萬水一樣的阻隔,讓朱明月跟阿曲阿伊兩個人棄掉了馬車,選擇騎快馬,晝夜輪班兼程趕路。從東川府六十餘裏到甸尾,過普渡河,一百三十裏再到屏山,又七十餘裏到遠青縣——僅僅用了四日半,就抵達了第一站——武定州。亦如阿普居木估計的那樣,兩人一路上兩次改變身份、裝束,用了不同的身份戶籍和路引,只為掩人耳目。

因為大明地方設置實行的是“裏甲制”和“保甲制”,以一百十戶為一裏,推丁糧多者十戶為長,餘百戶為十甲。甲凡十人。歲役裏長一人,甲首一人。《大明律.戶律》規定:凡百姓遠離居所百裏之外,須由當地府衙開具“路引”,若無路引或與之不符者,要依律治罪。

朱明月懷揣的是三份截然不同的戶籍和路引,分別來自應天府、麗江府和雲南府,無一與東川府有關。然而就在兩人風塵仆仆地在武定州的城門出示路引時,未等進入內城,武定衛所的百戶長鄭虎已經帶著士兵等候多時。

“末將鄭虎,奉黔寧王之命,特在此恭迎沈小姐!”

那膀大腰圓的武將聲音高亢、中氣十足,身邊僅跟著為數不多的士兵,卻準確無誤地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她們倆,引來周圍百姓的好奇觀瞧。

阿曲阿伊攥著手裏的戶籍帖,驚得臉色都變了。心道這下可壞了,好不容易出了東川府,剛到武定州就被王爺的人給攔下。要是被抓回去,再想出來便是難若登天。

下一刻,又聽那鄭百戶道:“沈小姐一路顛沛,實在是辛苦了。不如先在末將安排的行館裏稍作休息,待末將把小姐的給養和馬匹準備好,再行上路。”

鄭虎也曾參與過靖難之役,從軍中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兵,榮升到百戶長,正是春風得意。而他不明白的是,堂堂的黔寧王府為何要興師動眾調遣當地衛所軍隊,只為捉拿一個女子。眼見不過是嬌滴滴一個小姑娘,又因趕路顯得疲倦不堪,能有何本事?還真怕她跑了不成?

在對方的盛情之下,朱明月當日宿在了武定州的別館裏。

驛站的三層小樓,布置很簡單,但連日來的風餐露宿,有這樣一個地方落腳相當難得。而她兩人是晌午到的武定,吃飽喝足之後,便回屋擁著被衾沈沈睡去。一直到黃昏時分,送晚膳的侍婢過來敲門,見屋內兩人仍在酣眠未醒,沒敢打擾就走了。

直到夜月闌珊,阿曲阿伊被朱明月輕輕推醒。

“帕吉美……”

阿曲阿伊揉了揉眼睛,“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醜時。”

阿曲阿伊哈欠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問道:“帕吉美怎的不睡了?”

“該走了。”

她輕聲道。

阿曲阿伊這才見到她一襲夜行裝束,身挎背囊,不由得清醒了大半,“帕吉美是說,現在就要出發?”

朱明月點點頭,幫她把外衣拿了過來。

阿曲阿伊撓了撓腦袋,不解地問道:“可那鄭百戶不是答應,讓咱們休息兩日,就送咱們離開嗎?”

“他是說過,但不是去元江,而是回東川。”

阿曲阿伊一驚:“什麽?”

朱明月豎起手指,示意她輕些。阿曲阿伊趕忙壓低嗓音道:“帕吉美的意思是,他要把咱們抓回去?”

“不僅是武定州的這個鄭百戶,沿途的府、州、縣想必都得到了消息,一旦遇上咱們倆,便要把人攔住遣送回東川府。”

她之前對他先禮後兵,現在他就給她來了個以逸待勞。

但是如此大動幹戈的安排,無形中也暴露了她這一路的行蹤,不等她接近元江,那氏族人便會收到消息做好防備。屆時她再想混進去便是難上加難。沐晟這是在強迫她回頭,讓她知難而退。

阿曲阿伊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起來迅速穿好衣裳。

兩人休息了整整六個時辰,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都恢覆過來。待到醜時五刻,漆黑的夜裏分外靜謐,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聲音。

樓下看守的士兵不多,都倚著樓梯鼾聲震天。

“他們怎麽睡得這麽死?”

阿曲阿伊不小心絆倒一個人的腿,嚇得跟什麽似的,卻發現那人根本沒反應。

朱明月唇角微彎:“大概是喝多了吧。”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繞開這些人,趁著夜色摸到驛館的馬廄,幾匹上好的千裏馬正在吃夜草,可見餵草的役兵剛剛來過。

朱明月挑了其中純黑色的一匹,摸了摸馬頭,解下拴繩,將馬牽了出來。

另一邊,阿曲阿伊也牽了一匹棗紅色的,馬蹄鐵踏在地面上發出“噠噠”聲,等走出驛館前的隴道,外面的官道兩側的田地裏,幾頭吃完草的牛正待耕田,那牽著牛的老農見到兩個一身夜行衣打扮的女子,不禁驚訝地張大了嘴。

“駕——”

隨著馬鞭甩起,馬上的兩人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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