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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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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了,不認得她的面卻大概能猜出她的身份,見狀不由道:“末將敢問,是否有要去雲南府的行程?”

沐晟道:“正是要送她去西山。”

“末將建議最好不要現在上路。既然有人想阻截王府藩邸與外界的消息來往,雲南府周圍恐怕已經布滿了眼線,想進想出都很危險。而且……”

“而且明琪被抓了。”

沐晟看罷手劄上面的內容,面沈似水地說道。

沈明琪被抓了。

由楚雄府送出來的這封手劄內容很簡單,寥寥幾行字,說的就是沈明琪連同雲南其他二十三名商賈,齊齊被元江府武士抓走的事。

一襲百褶團花繡彩蝶綢裙,上身是雪白緞對襟小衫,一雙淺粉色底的矮底綺履,外面還罩著淺紫色的薄羊皮大氅——這樣層疊的裙衫,是閨閣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的慣有穿戴。美則美矣,出門在外並不方便。裙衫的主人卻放棄了舒適的車輿,選擇了騎行,騎的還是一匹膘肥體健的紅棕色藏馬。因馭馬飛馳的速度,水色的裙擺蕩起一道道粉浪,紫色的氅衣在風中烈烈飛揚。這般風采,是病怏怏、嬌弱弱的大家閨秀少有的颯爽英姿。從後面望去烏發如墨,身影窈窕,一聲聲嬌喝中,馬蹄飛踏,沿著寬闊筆直的街道疾馳而來。

通明街的街南巷一直通向知府的官邸,由專人負責灑掃,甚少有閑雜人等經過。馬蹄鐵一下下踐踏在青石板上,在空曠的寬巷中發出“噠噠”的聲響,頻率急促,回音震震,足見騎速之快。

府門前本就守著為數不少的士兵,聞聲不知發生何事,紛紛握住腰刀踮腳來看,卻見馳騁而來的是一個少女。隨著馬蹄輕揚,藏馬嘶鳴一聲,已經在臺階前停駐。馬上的少女綰著裙裾,略一擡腿就下了馬,利落的動作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連繁覆的裙衫都沒讓她有任何拖沓。

怎的又回來了?

不僅是門口的侍衛,連聞聲而至的管家都認了出來。這不是晨曦離府的沈家小姐嗎?就在這時,緊接著騎行而至的是沐晟,還有一名身披輕甲的傳信官,兩人的速度也很快。在他們身後,一輛卸了匹馬的車輿跟著驅使到了府宅大街上,巨大車輪載著寬闊的車身,在石板路上軋出“嘎吱嘎吱”的悶響。

“你站住,聽本王說話!”

沐晟下了馬,快步追上少女的步伐。前者已經邁進門檻,被他從後面一拽,沒站穩往後跌了一下。

沐晟一把攬住她的腰身,下一刻卻被朱明月甩開:“王爺還想說什麽?”

“都是為了你好,你發什麽脾氣!”

一向琴瑟和鳴的兩個人,從沒在外人面前紅過臉,這廂爭執不由得引來府門口的侍衛和把守衙差的註目。沐晟掃了一眼身後的眾人,拉著她道:“你冷靜一下,進去再說。”

此處明顯不是說話的地方。

朱明月看了他一眼,不再掙紮,隨著他繞過照壁往西廂走。

府中的侍婢見到去而覆返的朱明月,不由得面面相覷。後者直直地穿過九曲回廊,跨進敞苑後,就往那間寢房走。沐晟攔了她一下,“你自己先過去,本王稍後就去找你。”

朱明月默然低著頭,轉身離開原地。

從辰時她離開東川城到現在回到知府官邸,前後不到半個時辰。推開虛掩的門扉,寢房內還沒來得及收拾,一切都是走時候的樣子。

朱明月摘下薄羊皮大氅,隨手搭在一側的椅背上,就這麽怔怔地佇立在那兒。過了片刻,連翹端著一盅銀耳蓮子燕窩燉品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名抱著鋪毯和香爐的二等丫鬟。

“動作輕些,不要打擾小姐。”

連翹囑咐著,那廂朱明月道,“不用麻煩了,你們先擱著吧。”

丫鬟們看向連翹,後者會意地擺了擺手,丫鬟們就倒退著出去了。

“這甜品少說要燉上一兩個時辰,孫夫人在府中?”

朱明月看著連翹放在桌案上的燉盅,問道。

連翹道:“夫人她送小姐出了府城,就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通判李芳的府上,跟李家夫人去游園了。”

那這燉品……

“小姐起得早,晨時風又涼,先喝些補品養養神,稍後奴婢再把膳食端過來。”連翹說罷,又麻利地擺好瓷碗和湯匙。

朱明月每膳吃得不多,因此很容易餓。這個小習慣被前來伺候的連翹谙熟於心,於是每次只要逢她出府就會特地在馬車裏面給她備些點心。一貫安靜的侍婢在細致周到這點上很像孫姜氏,卻從未表過功,但這不代表對方沒察覺。

“我有沒有說過,你很面熟?”

淡淡的嗓音,讓正要邁出門檻的侍婢腳步一滯。

“奴婢姿質鄙陋,小姐擡舉了……”

她轉身屈膝,卑微至極。說完再次行禮,就退出了寢房。

剛燉好的甜品散發出香甜的味道,朱明月望著那道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那侍婢不是讓她覺得面熟,而是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她是孫姜氏派到她身邊跟著她、監視她的,卻從未多嘴多舌,更沒壞過她的事。無論為人處世還是舉手投足,都表現出一種訓練有素從容不迫的氣質,讓她感到某種異樣的熟悉。

等連翹把小膳送來,沐晟還沒出現。

朱明月走到瑣窗前面,伸手將花梨木的窗支支上。

苑裏桃花紛飛如雨,洋洋灑灑地彌漫出撲鼻的香息。待那一襲錦衣黑袍的男子順著紅漆回廊走過來,正有侍女進門將桌案上未動的盤盞拾掇下去。苑裏灑掃的丫鬟紛紛朝著他行禮,沐晟擺擺手,吩咐一應伺候的人都下去。

“本王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問,想問什麽就問吧。”

他走到花架前將身上的大氅除了,略顯深沈的嗓音,眉目間含著凝重之氣。

少女佇立在窗前,保持著背對的姿勢,浸在陽光中的一抹身影仿佛隨時消失。

“小女的兄長是因為王爺被抓的,對嗎?”

好半晌,她才開口道。

他曾跟她說,沈明琪因水土不服染病耽擱在半路。

結果一耽擱就是幾個月。幾個月之後,他的消息忽然出現在楚雄,被那氏土司府給抓了——就在沐晟和蕭顏用盡渾身解數要對付元江的節骨眼上。

“那封奏報具體寫了什麽小女不清楚,可兄長他區區一介商賈,名字和事跡能被寫在軍報上面由衛所傳信官親自快馬送來,就證明他從京城回雲南以來從未露面的這段時間裏,一直是在為黔寧王府做事,而今王爺則把他犧牲了。”

輕飄飄的語氣,讓沐晟眼神一凜,他走到她身邊一把拉過她的胳膊,“誰跟你說本王要把明琪犧牲了?”

有些重的力道,讓朱明月疼得蹙起眉。沐晟抓著她的手不由得一松,“本王知道明琪的突然被抓讓你很難接受,本王心裏難道就好受嗎?何況不僅是明琪,同時被抓的還有雲南十三府中最有地位也最財大勢雄的二十三個商賈——他們對本王來說都很重要。”

他破天荒地在向她解釋。

朱明月覆雜地看著他,卻許久都沒有說話。

她其實很想說她並不關心沈明琪的死活,也不關心什麽人被抓了、怎麽被抓的……她只想去沈家,想去履行來雲南所要擔負的卻一直都沒法施行的使命。而當她以為自己做完了原不該她去做的很多事之後,以為她即將就要去沈家時,他卻告訴她:不行。因為沈明琪被抓了,因為一直以來在為黔寧王府做事的沈家,是地方土司家族的眼中釘,而她作為沈家的半個當家人和雲南藩王的紅顏知己,這樣敏感的身份也成了眾矢之的,只能暫時待在他身邊等待危機解除。

她所有的打算,就這樣再一次化為灰燼。

可她也想問,還要讓她等多久?她離開應天府已經大半年,大半年中跟著他在河南府、在曲靖府,又從曲靖府來了東川府,大半個滇蜀都讓她跑遍了,雲南府的錦繡沈家卻離她越來越遠。而今一場幾可預見的大戰即將到來,難道要讓她等到一切塵埃落定邊疆太平?密謀篡位、靖難之役,前前後後她等了整整七年,黔寧王府籌謀的這場邊陲動亂呢?一年、兩年……還要多久?而他費盡周折找“她”回來,真的只是為了讓沈家嫡長一脈團聚嗎?

“難道送小女回曲靖都不行嗎?”

就算雲南府周圍遍布埋伏,也不代表雲南十三府的府、州、縣都是危險的。

沐晟深深看著她:“隨著傳信官一路從曲靖繞道來東川府,這段路的行程也跟著暴露了。而且你認為在雲南府到東川之間阻截傳信官的人,是那氏家族派出來的?元江府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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