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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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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能放得過你?”

張三聽得心驚肉跳,本就熱,這下出了一身潮汗,“可是咱們都在王爺這兒,他是堂堂雲南藩王,還有人敢來行刺不成?”

“黔寧王身嬌肉貴,誰敢動他,咱們倆一介賤民,死了還不是白死。”李四瞥了一眼,冷冷地說道:“怕就怕不光是你我性命難保,還有咱們的全家老小跟著遭殃。”

張三跌坐在地上,傻眼道:“王爺答應我要保住我的妻兒,我現在什麽都交代了,也沒有退路了,他可不能食言啊。”說罷,一把拉住李四,咬牙道:“老四,要不咱倆現在跑吧。”

李四看了看兩個手腳細長的車夫,又看了一眼四周靜得只能聽見鳥鳴的樹林,“咱們現在跟黔寧王府拴在一起,撇都撇不清,還往哪兒跑,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吧。只希望那黔寧王看在我還有可利用的價值,保咱倆平安過關。”

這時,沐晟已經從每輛車上卸了兩匹馬,四駕馬車就都成了兩駕。

李四兩只胳膊都廢了,只能坐在車裏,於是朱明月坐另一輛,沐晟和張三兩人騎馬。

車輿行駛在不算平坦的林蔭小道上,車軲轆磕磕絆絆,速度極快。趕車的車夫也很著急,一聲聲鞭響,一聲催似一聲。等經過了兩道樹林,拐個彎,往前再有五裏,是東川附屬的一個小縣城。往常要一個時辰的路,眼下幾乎只過了幾盞茶的功夫。

偌大的林間只剩下車轍被碾出的響動,兩輛車一前一後,車身在快速的驅使中劇烈地搖晃,像是隨時都能散架子。兩旁樹葉婆娑的沙沙作響,不時還有鳥雀驚飛的撲棱棱聲。

“嗖——”

淩厲的箭翎,刺破長空而來。

隨著這一桿箭釘在前面那輛馬車上,一剎那,無數道箭矢暴風雨一樣射來。黑色箭身,銀色箭頭,眨眼之間,密不透風的箭雨把那輛馬車射成了篩子。李四抱著雙臂從另一側的車窗跳出車外,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大腿上被射中一支箭,紮了個對穿。

“箭陣,是箭陣!”

張三的走貨經驗相當豐富,一看之下連聲尖叫,鞭策馬匹要往前跑。

這個時候,前面的道路已經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巨大樹樁給擋上了,車夫趕緊往回一扯韁繩,勒馬急剎,馬匹嘶鳴幾聲,車輿打橫驟然停了下來。忽然,又一根木樁從右斜方打過來,手臂合抱不了的粗大樁身“砰”地攔腰打在後面那輛馬車上,只聽一聲巨響,後面的車輿直直地被撞翻出去。

車夫連同拉車的兩匹馬一起被掀倒在地。車內的少女死死扶著車轅,在那一刻猛地撞上車梁,又狠狠地摔在車窗的擋板上。

宛若兇狠的鷹隼般的黑衣人似從天而降,持刀蒙面,動作敏捷而強勁。落地之後又利落拔刀,迅速地將車輿圍了起來。

明晃晃的刀鋒,“噗噗”兩聲,那兩名車夫就死在刀下,均是咽喉一刀斃命。張三扶著李四爬到車馬不遠處的地上,李四中箭的那條腿全是血。

“求求你們,別殺我們,別殺我們,讓我們做什麽都行……”

張三滿臉驚恐,痛哭失聲。李四咬著牙握住紮在腿上的箭,一狠心,“哢吧”折斷了箭桿,頓時疼得撕心裂肺,“沒想到居然要交代在這荒郊野嶺,最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可恨我兩條胳膊廢了,要不然就跟你們拼了。”

這時,為首的蒙面人已經提刀來到跟前,說:“人呢?”

張三嗚咽著道:“誰?誰?你要找誰?”

“雲南府黔寧王,沐晟!”

那人直呼其名,張三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少女那邊瞄了一眼。那蒙面人何其聰明,頃刻間攥著刀柄,走了過去,“你就是沈明珠,那黔寧王的紅顏知己?”

此時此刻,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她扶著車轅有些狼狽地站起身,“你們是什麽人?”

“沈小姐,乖乖聽話,告訴我們黔寧王的去向,免受皮肉之苦。”

那人的刀尖還滴著血,少女往後退靠緊翻倒的車輿,“王爺讓我們幾個先上路,就是為了引開追殺他的人,他自然不會跟我們在一起。”

“從郊外回東川內城,這是唯一一條必經之路。你還是別考驗我的耐心。”

少女咬著唇,唇瓣滲出血絲,搖頭道:“你別逼我,我真的不知道。”

蒙面人定定地看著她,片刻,揚起大刀。

“啊……”

比他的刀速更快的是箭,還有同伴中箭的悶哼聲。

鳴鏑的聲音破空響起,周圍寂靜了一瞬,緊接著如剛剛被射成篩子的馬車一般,漫天的箭雨從四面八方射過來。

那些蒙面人到底是訓練有素,一見有埋伏,迅速朝著車輿和旁邊的遮蔽物靠攏,然而面對他們的卻是能裝百支箭的連珠箭,不僅更快,也更多,根本不用輪換上箭,一波接一波密集如雨絲,為數不少的蒙面人已經在箭矢中喪命。

其中幾個提著刀的蒙面人破出箭雨的包圍,以極快的速度向發射的地方奔襲,旁邊的同伴揮舞著刀柄將他們幾個嚴密地護住,中間的人則卯足了力將手中的大刀擲出——鈍器入肉的悶響,草叢中幾個侍衛應聲倒地。與此同時,蒙面人朝天扔出火筒,空中頓時爆出一串火焰。

“不好,他們還有後援!”

張三尖叫了一嗓子,扶著李四手腳並用地往樹樁後面爬。與此同時,在另一邊的樹林中又湧出了更多的蒙面人。張三和李四躲避不及時,眼看刀鋒就要朝著他們倆的人頭落下。

一個卓然挺拔的身影踏著流箭而至。

“嗖嗖”。

只見他左臂擎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弩箭,用閃電般的速度,以力挽狂瀾之勢,一箭將那人和他後面的蒙面人雙雙紮透,死死釘在地上。

“他有床子弩,快往兩邊閃,不要靠近他的射程……”

蒙面人顯然也看出不好,朝著身邊的同伴放聲喊道。卻見沐晟出手如閃電,用空著的那一只胳膊手起刀落,徒手砍削在他的脖頸,當場斷氣身亡。

與此同時,從南面的方向有大量手執刀戈的士兵沖了出來,他們身著黑色勁裝,雙肩披甲,掄著環刀與蒙面人廝殺在了一處。

沒人知道這幾百名士兵是從哪兒來的,尤其是沐家軍早就帶著馬幫和商賈啟程上路之後。然而堂堂的雲南藩王身邊若沒有護衛,也說不通。可偷襲的蒙面人萬萬沒想到,在沐晟的手裏、在他的這批護衛中,居然還帶著連珠箭和床子弩兩樣威力彪悍的戰爭武器。

黑纓鎖子甲的士兵分三路,中間的一路裏,裹挾著幾匹膘肥體健的純黑色烈馬,馬背上的士兵每人懷裏都有一把床子弩,勒弦瞄準,頓時三箭齊發。

“嗖嗖嗖——”

這種專門用於戰場的弓弩,原本能夠並排放五只箭,每只箭有幾丈多長,箭頭是一個長矛,憑人力拉不開,需用絞車絞開。絞開之後,五箭齊發,人馬俱碎。

黑甲士兵手裏拿著的卻是經由沐晟親自改良過,有足夠的臂力便能單人使用。而這種床子弩根本不是用來射人的,是用來射城墻,在射人時有著相當兇悍的力道,無論身穿多少層重甲都不管用。一箭,能連人帶馬釘在地上,拔都拔不起來。

面對床子弩的蒙面人,中一箭,當場就一命嗚呼。

蒙面殺手的隊伍很快被撕開了一個缺口。在沐晟周圍躺著七八具屍體,他踩踏著那些人的屍身,腳下用足力狠狠一蹉,地上的人肋骨斷裂,全然咽氣。

那些沖將過來的大批侍衛趁勢將餘下的蒙面人制住,以三敵一,後者迅速潰敗。

不消一盞茶的工夫,生還的蒙面人全部被擒獲。

“王爺!”

侍衛統領拎著腰刀跑到近前,單膝跪地。

沐晟摘下右臂上的床子弩,淡淡地吐出一個字:“殺。”

話音落,侍衛們紛紛手起刀落,鮮血噴湧,那些被壓制在地的蒙面人悉數倒地。

這時,一道淺藍色的策馬身影進入這片狼藉戰場,到了車輿旁,朱明月利落地下馬,一把扶起已經兩腿發軟的少女,“沒事吧。”

連翹抹了抹臉上飛濺的血珠,艱難地搖頭:“王爺和小姐來得很及時。”

這時,張三扶著李四從樹樁後面出來。張三右胳膊被刀砍傷,李四大腿中箭,而他雙肩之前又剛受過傷,渾身上下全是血,兩人都狼狽得不行。

“都殺了?一個活口都沒留,連他們是誰派來的都沒法查……”

朱明月看著沐晟毫發無損,身上的一襲黑緞燙花的錦袍和玄色披風都染了血,衣襟、肩膀和袍裾上呈現出大團的暗紅色,連纏枝富貴花的暗紋也浸得一片濕紅,撲面一股血腥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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