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2回家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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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幾家田地比較多的,去於舉人家的也能有三四十。可每年這時候都是於舉人家裏挑壯勞力,今年卻是被徐朗挑剩下的,那邊管家就有點兒不高興了,說的話夾槍帶棒的。

“這徐朗挺厲害啊,年紀輕輕的,連我們家老爺的面子都不給。”上次因為小少爺的事兒他被徐朗揍了一頓,這還嫉恨著呢。

他不敢當著徐朗的面說這話,就在村裏扯閑話,故意說得難聽。L

291豐收了

“這徐朗也太不把我們老爺放在眼裏了,竟然跟我們家老爺搶人,我們老爺是舉人,他是什麽東西?”

正好狩獵隊的人路過,聽到這話當即嗤笑,“說什麽給不給面子,放不放眼裏的。去徐兄弟家幹活是我們兄弟自己決定的,你一個奴才在這裝什麽大尾巴狼?”

說那些都是沒用的,於舉人不但給的錢少,就供一頓飯還是賊難吃的。秋收本就是體力消耗巨大的時候,哪怕這些日子吃的是大魚大肉,等秋收過後也得累的脫掉一層皮,何況吃的不好的,弄不好就是一場大病。

誰也不傻,有那好吃好喝的還能多賺錢,幹啥去於舉人家受氣?幹點兒活像是給他們家做奴才似的,哪有在徐朗家有說有笑的熱鬧。

“好,好,你們都向著徐朗,忘了這黑熊嶺誰是老大是不是?”管家氣的不行,平日裏這些泥腿子看到自己哪個不是陪著笑臉,自從上次被徐朗揍了一頓,怎麽看這幫家夥看自己的眼神都是不懷好意。

管家不知道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把這矛盾指向了徐朗,連帶著回家一念叨,就有點兒影響於舉人的態度。

於舉人平日裏不大管這些事兒,聽說了這件事兒後也對徐朗很是不喜。不過他自恃身份,也不想跟徐朗計較,兩項裏倒是平安無事。

每年秋收都是最忙碌的時候,徐朗還是雇了二十個人,連帶著王貴家的三個勞動力和他自己,這就是二十四個人,割地、扒玉米,拉車,忙活了四天那二十畝地才完事,這主要還是因為大家夥對扒玉米這個工作流程不大熟悉的緣故,徐朗又是個半吊子,秋收全靠摸索。自然就慢了。

玉米桿連帶著那些玉米棒子全都拉到自家大宅子裏,那邊水稻一天就割好了,倒是不急著拉回來。

剩下仙人廟村那三十畝地的高粱就好辦了,徐朗帶著王貴家三個勞動力。又在仙人廟雇了五個人,忙活了幾天也就把糧食都弄到家了。

在村裏許多人家還在地裏忙活的時候,徐朗和林曉花了些銀子,供了幾頓飯這些事兒也就都解決了。

玉米脫粒很麻煩,徐朗眼下也沒有什麽好辦法。跟林曉商量一下,還是準備回頭讓村裏人幫忙。不過這件事兒就不著急了,等大家夥秋收完事兒了,把人叫到家裏弄就好了,給些銀錢,大家夥冬天裏也能有個進賬。

本來按照徐朗的意思就直接用棒子砸,郎書志聽了後笑道:“說你沒做過農活還真是,脫粒有碡碌(liù zhou),找個牛在上面過幾圈就是了,省時省力的。”還想用棒子砸。那是累傻小子的。

徐朗訕笑,“我這不是沒做過農活嗎。”

林曉心疼他,春天那會兒挑稻苗肩膀都磨破了,今年秋天幹活他雖然也跟著下地了,卻沒做多少,還被村裏人笑話跟個大姑娘似的。徐朗不在意,誰讓家裏小丫頭心疼呢,他們那些莽夫哪裏知道自家小丫頭的溫柔。

“知道你沒做過農活,那碡碌(liù zhou)村裏有好幾個,都是大家夥輪流用的。你要是想用跟裏正說一聲,回頭讓李大哥幫你弄弄,兩天也就弄好了。”

徐朗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回家跟林曉說。不料林曉聽了卻搖頭。

“咱們還是別貪圖簡單了,咱們的玉米可不是吃的,大部分是要留做種子用的,那碡碌(liù zhou)是個大石頭,把種子壓壞了怎麽辦?”林曉一說,徐朗也覺得有道理。

可是那一萬多斤玉米呢。要是人工用手搓,得弄什麽時候去?

最後兩人敲定了,挑出好的留兩千斤做種子,找村裏人來搓玉米,剩下的那些就用那“先進”的碡碌(liù zhou)來壓了。

打谷場每天都有人晾曬,忙忙碌碌的,林曉他們糧食多,也輪不過來。幹脆就在自家院子裏晾曬了,好在徐朗這個宅子大,院子今年也沒種東西,大部分都是壓實的,也方便晾曬。

忙忙碌碌的一個秋天,雖然徐朗和林曉雇了人做活,可一個秋天過去兩人還是曬黑了,也瘦了。看著倉庫裏那些糧食,兩人又覺得這樣的勞累都是值得的。

高粱米、玉米都有一萬多斤,水稻種了五十畝也有將近兩萬斤,最主要這可是幽州府的水稻,差不多就是獨一份,林曉還準備賣出一份好價錢。

新種的水稻林曉也沒著急賣,今年是個大豐收,糧價已經降下來了。林曉準備等市場穩定的時候再看看情況,她可不想當成普通大米賣掉。

徐朗和林曉這邊剛秋收完,還沒等他們找人搓那兩千斤玉米呢,有人找上門了。

“方大哥,你怎麽來了,快裏面請。”徐朗看到方忠德也是格外熱情,當初沒有方忠德他也不會進京倒騰貨物賺錢,方忠德可以說是他的引路人。

作為興盛鏢局的鏢頭,方忠德自認有些見識,看人更是很準。可他還是低估了徐朗。

“沒想到徐兄弟你家業這麽大。”本來只以為是個有些本事的鄉下窮小子,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樣。就這個大宅子,只怕也要幾百兩。還有這些擺設、下人,哪一樣不是要銀子的。

看到這些,方忠德對自己這一趟的目的就有些拿不準了。

林曉也是認識方忠德的,知道這人對徐朗頗為照顧,就主動留人吃飯。“正好村裏有人打獵,有兩只野兔還有一只野雞,我給燉了,方大哥跟徐朗喝兩盅。”她招呼王貴家的去村裏看看,誰家還有獵物,能買的就買來,不行就借的。村裏誰家來了客人大家夥都是互相幫忙的。

又讓柱子去錢婆子那買了幾條豆腐,家裏還有不少劉家燒鍋的高粱酒,都是徐朗買了備著的,這可不就用上了。

方忠德倒也沒客氣,“那就麻煩妹子了。”林曉笑著出去了,方忠德沖徐朗擠眼睛,“啥時候辦事兒啊?”

徐朗先是一楞,隨即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頓時臉紅。L

292鏢局出事兒

這方忠德許久沒見,可挺自來熟的。

“我們還年輕,不著急。”徐朗倒是沒什麽,小丫頭過了年才十五歲,這也太小了。哪怕林曉心理年齡比這個大,徐朗也覺得下不去……嘴。

“十五不小了,我媳婦十四就給我生兒子了。我跟你說啊,這女人啊,不同年紀有不同的味道,就比如說這……”方忠德低聲說了兩句,徐朗臉色愈發紅了,不得不轉移話題,“鏢局還好吧?”

這話果然成功轉移了方忠德的註意力。喝了一大碗茶,方忠德嘆氣,“鏢局倒黴了,我就是要跟你說這事兒呢。”

“怎麽回事兒?”徐朗蹙眉,記得當初聽人講,興盛鏢局可是有著幽州府知府的背景,黑白兩道都有人,怎麽突然就出事兒了呢?

他愈發肯定,方忠德這次上門肯定是有事兒。可是自己一個莊家把式,方忠德真要有事兒也不該是來找自己啊。

摸不清主意,徐朗以不變應萬變。

方忠德也沒有拖泥帶水,直接表明了來意。原來興盛鏢局前些日子走鏢損失慘重,被人劫掠了貨物不說,連帶著鏢局的人都傷了不少。

徐朗奇怪,“不是跟道上的人都有些關系嗎,怎麽還被劫掠了?”按理說走鏢局的黑白兩道都有背景,不應該發生這種事兒的。

“哎,別提了。”方忠德又灌了一大碗茶,看他這樣子是把茶當酒喝了。“上頭有些變動,鏢局靠山沒了。”

上頭變動?

徐朗楞頭楞腦的。

方忠德又伸手比劃一下,見徐朗是真沒懂,這才壓低了聲音道:“知府要換人了……”

“這……”

徐朗瞠目結舌的,沒想到這興盛鏢局還真如外界的傳言一樣,是有著知府背景的。可是知府變動竟然影響了鏢局,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咱們一個鏢局走鏢的,就算是上面大人物變動,對咱們鏢局也不會有太大影響吧。”畢竟知府太大。鏢局就一民間組織,就算有影響又能怎麽樣?

方忠德嘆了口氣,“本來是沒什麽影響,可是上頭的人犯了事兒。咱們鏢局受了牽連……如今路上也不太平,京都這一趟走鏢咱們鏢局損失慘重,以後這條線怕是不能輕易走了。”不然的話他何必這樣愁苦。

徐朗瞠目結舌的,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麽多事兒。這年代信息不暢通,知府犯事兒這樣的大事兒他們竟然沒有聽到一點兒的風聲。

“那鏢局是準備怎麽辦?”光魚糧縣城的興盛鏢局就養著兩百多人。更別提其他地方的,整個幽州府興盛鏢局是最大的鏢局,可想而知這規模會有多大。也難怪知府變動竟然會牽連一個鏢局,這樣看來這鏢局的東家只怕也不會是什麽小人物,沒準就是那知府掛羊頭賣狗肉,這種事兒徐朗前世也聽說過。

方忠德又灌了一碗茶,“這也是我來找兄弟的原因。鏢局眼下被查封了,好在這些兄弟都還沒事兒,就是不能繼續掛著這名頭走鏢了,我就想著老待著不是辦法。何況這些兄弟除了走鏢也不會其他的。我這就想著另起爐竈……”方忠德也沒有拖泥帶水,簡單把自己的意思說了。

卻原來當初他鏢局的幾個好手都是總局那邊派來的人,現在興盛鏢局不能繼續走鏢了,那幾個人也回去了。他鏢局的確不缺人,卻缺少厲害的人。徐朗不但功夫好,更有經驗,遠遠不像是十幾歲的少年,還有那一手不俗的醫術,他想單幹,第一個就想到了徐朗。這才有了今天這一趟。

“實不相瞞,本來老哥還想著,多給兄弟幾分利益,兄弟年紀輕輕的。總會動心的。不過今兒看了兄弟這大宅子……”方忠德搖頭嘆息,知道徐朗不是那缺錢的人,至於上一次去京都走鏢,人家不也是自己帶了兩車的貨物嗎,可見人家根本就不缺這點兒賣命的銀子。

倒是徐朗,聽了這話明顯動了心思。

興盛鏢局眼下做不下去了。方忠德重起爐竈顯然很難,如果……他若有所思,方忠德一看眼睛就是一亮。

難道徐朗兄弟還動心了不成?

他有心再許諾一些好處,但又沒著急打斷徐朗。

徐朗這一瞬間想到了很多,猶豫了半天,吸氣道:“實不相瞞方大哥,跟你走鏢這件事兒我怕是不會做。”畢竟賺的是賣命錢,不說自己,小丫頭就不能同意。這年代可比不上前世安全,徐朗還是很惜命的。

果然如此!

方忠德一臉黯然,徐朗卻擺擺手,“方大哥你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他心裏已經打好了草稿,嚴肅道:“我有個主意,不知道方大哥願不願意聽聽。”方忠德走鏢二十多年,要人脈有人脈,要經驗有經驗,這才是徐朗看中的。

方忠德見徐朗一臉凝重,也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板,“我洗耳恭聽!”他直覺這或許是一次關系命運的機會。

徐朗組織了一下語言,在屋裏緩緩走動,“方大哥,論年紀徐朗年輕沒有方大哥對這時代熟悉;論經驗徐朗也只走過一次鏢,經驗尚淺;”徐朗擺擺手打斷方忠德的欲言又止,直接道:“可是不知道方大哥有沒有註意到,上次我們走鏢,一共有多少商隊同行,又有多少人趕著跟我們同路運送貨物?”其實,早在上次走鏢的時候徐朗就已經註意了許多問題,只是他一直缺少一個契機,再加上對這時代的陌生,很多事兒不敢放手去做。

方忠德一楞,“這個我還真沒註意。”事實上每次走鏢的時候旁邊都會跟著許多大大小小的商隊,還有遠行的人。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這年代不安全,哪怕是官府趕路都喜歡跟著大部隊。

徐朗伸出四個手指,“我數過,四十四個同行的商隊,還不算那些順路加入進來的遠行之人。”這還只是從魚糧縣城出發時的隊伍。

方忠德瞪大眼睛,被徐朗統計的數字驚呆了,他隱隱意識到什麽,呼吸都有些急促了。L

293徐朗的大手筆

“鏢局走鏢固然好,可是方大哥你也得承認,走鏢這件事兒,沒有官府和江湖的力量,也是行不通的。”現在官府這邊不用說了,興盛鏢局那麽大的買賣都沒能繼續下去,連京都這條路都走不通了,顯然是江湖那邊也出了問題。

一個偌大的興盛鏢局都沒有堅持下去的事兒,徐朗不認為單單靠方忠德一個人就能撐起這麽大一個攤子。

“說句方大哥可能不愛聽的話,興盛鏢局當初是幽州府境內最大的鏢局,其他鏢局不能與其相比,現如今也落得如今的下場。方大哥縱然有人脈、有經驗,可也比不得當初的興盛鏢局吧。”不然也就不會想要另起爐竈了。

方忠德點頭,一臉的頹敗。“徐兄弟說得對。”他也不得不面對這樣殘酷的事實,另起爐竈,也許只能是更慘淡的結局。

徐朗見他聽進去了自己的話,暗自點了點頭。

“不說那些大鏢局,光咱們魚糧縣城就有兩家實力不弱的鏢局吧。方大哥想過沒有,如果你重新開鏢局,那兩家可會善罷甘休。”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之前興盛鏢局家大業大背景也大,別人或許動不得,現如今方忠德掌家,有些事兒就不得不考慮了。

方忠德苦笑,“實不相瞞,這些事兒我都有考慮。”只是,拋去鏢局這個行當,他手下兩百來人,他還真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他看向徐朗,現在隱隱多了幾分期盼。

“徐兄弟既然看的這樣透徹,想必已經想好了辦法吧。”期初他還是想招攬徐朗的,現在隱隱已經有了求人的架勢。

徐朗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他態度前後的變化,而是凝神道:“我說的這個已經有人在做,只是並不直接,幽州府這地界朝廷管轄的少,相比其他地方更亂一些,也更閉塞一些。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車馬行。可以保證一定安全的車馬行。”

鏢局的人都是有功夫的。趕車這種事兒其實並不多難,大部分漢子都會。即使不會的,稍微學學也就能掌握了。鏢局走鏢也是走遠路,相比起鏢局走鏢。車馬行接的活雖然錢少,可是危險也少。和其他的小車馬行比起來,方忠德的人最大的優勢就是有功夫、經驗多,反而有人願意用。

徐朗見方忠德一臉思索,淡定道:“車馬行的利益短期內看起來比鏢局要少。同樣的危險也少。幽州府並沒有一家像樣的車馬行,如今興盛鏢局剛剛解散,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如果方大哥利用的好……”他欲言又止,說的自己都動心了。這車馬行一旦真成了氣候,豈不又是一家當日的興盛鏢局。

當然了,這件事兒說起來容易,具體運作起來也不會太簡單了。

方忠德走南闖北見識多廣,徐朗稍微一提,他也就明白了這裏面的彎彎繞。

“徐兄弟說的不錯。只是這件事兒我還得考慮考慮。”不同於來時的一臉落寞,他眸子晶亮,顯然也是動了心的。

如果真能整合整個幽州府興盛鏢局的力量,那他到時候豈不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只是這件事兒還得從長計議。

現如今方忠德愈發覺得徐朗是個人才,更起了招攬的心思。

“徐家兄弟,如果這件事兒能成,你願不願意出來幫哥哥一把?”徐朗這人別看年紀不大,腦子卻好使,方忠德這是真動了愛才之心。

徐朗猶豫。“方大哥,這件事兒我也要好好考慮考慮。”說實話,別看他徐朗是個和善的性子,卻也不是願意屈居人下的人。讓他聽人家的。偶爾為之還可以。這自己的生意還要聽旁人的,徐朗心裏有點兒過不去這個坎。

方忠德自然不知道徐朗的心思,只以為他是看不上這些小錢。他求才若渴,又是這樣特殊的時候,如果徐朗能幫他一把,沒準真就成了事兒。

“徐家兄弟。如果你願意出來幫哥哥,哥哥做主,給你……”他想了又想,咬咬牙,“給你兩成的利潤如何。”他看的出來,徐朗只走鏢一次就能細心的想到這麽多,這個人不簡單。這兩成的利益拿出來他的確肉疼,可如果能換來徐朗長期以往的效忠,這買賣也劃算了。

徐朗萬萬沒想到方忠德竟然會這樣大方。他一分錢不出,雖然這買賣還沒看到利益,可兩成的利益已經很大方了。

知道方忠德是很看好自己才特意走這一趟,可徐朗也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大手筆。

“方大哥……”徐朗一時怔楞,都不知道如何拒絕了。

林曉在圍裙上擦著手從廚房進來,笑瞇瞇道:“方大哥,不介意我插句嘴吧。”她可絲毫沒有女子不能多嘴的習慣,不卑不亢的坐下,還一臉坦然的道:“剛剛方大哥和徐朗說的話我已經聽到了。”

方忠德微微蹙眉,知道這林姑娘有些才學,怎麽還學人聽墻根?聽也就聽了,男主人說話,一個女人不好好的做飯待客,竟然還學男人過來跟客人插嘴,這什麽習慣?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徐朗,眸子裏滿是疑問。

這也就是方忠德走南闖北的涵養不錯,不然怕是早就撂臉子了。當然了,如果他真敢撂,也就沒有將來名震天下的方正車馬行了。

徐朗只是笑笑沒說話,他們家,林曉從來都是主事人之一。

林曉似乎沒有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的詢問,自顧自道:“讓徐朗跟方大哥出去做事兒,這件事兒我不同意。”她話音一落,那邊方忠德臉頰就抽搐了一下。

這還沒成親呢就綁著男人,這樣的女人……嘖嘖,果然臉蛋漂亮的事兒就多,怪不得人家都說醜妻是個寶呢。自家那黃臉婆就不會沒事兒整幺蛾子。

“不知道林姑娘的意思是?”這麽一會兒功夫,方忠德都有點兒瞧不起徐朗了。男人啊,你不光在外面本事,在家裏也得說了算。被個娘們指使來指使去的算怎麽回事兒?L

294他的事兒我說了算

林曉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他口氣裏的漫不經心,淡然道:“徐朗不出去整日守著車馬行做事兒,同樣的他也不管事兒,但是車馬行有事兒的時候,徐朗作為股東可以幫忙出謀劃策,當然了,具體的執行人、決策人還是方大哥,這樣就避免了權力旁落。但是徐朗作為股東還有責任給車馬行盡心盡力……”

林曉拿出現代管理企業的那一套理論,用淺顯易懂的話讓方忠德理解,最後才加了一句,“徐朗呢,也不用方大哥拿兩成的利益,一成,在車馬行有困難的時候徐朗絕對不說二話。”

方忠德臉色不斷變化,林曉的信息量太大,讓他一時接受不完,不過這話裏話外的意思是他權力大了,卻也不用擔心徐朗去幫助別人,他拿出的利益也少了,只是自己多辛苦一些,卻也把徐朗綁在了自己利益的大船上。

這樣的買賣…….怎麽看都是自己劃算。

可是,真有人願意少拿錢放棄利益嗎?方忠德相信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兒,就投以懷疑的目光。

林曉當然知道他在懷疑什麽,笑著道:“方大哥不要覺得是我們傻,你只看到了徐朗少拿了一成的利益,似乎是他吃了虧。”見方忠德點頭,林曉知道自己說到了對方心坎裏。

真是個沒有見識的古代人啊,放在現代這是多麽淺顯易懂的道理啊。再次感嘆古人的各種苦逼,林曉耐心解釋。

“於你看來徐朗似乎吃虧了,其實不然。他少拿了一成的利益,卻也不用跟著費心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徐朗完全可以拿出時間做別的。也許到時候利益比這個還大,這樣一算,方大哥,我們並沒有吃虧。”耐著性子說完,林曉笑了,“方大哥這樣想想,可想明白了?”見對方一臉思索。林曉也不催促。只淡淡的笑著。

這種事兒,看似道理簡單,也要讓對方想明白才成。萬一回頭方忠德覺得徐朗沒出力白拿了一成的幹股是欺負人。那他們才是雞飛蛋打呢。不過也不要緊,就憑他們的腦子,只要勤快肯做事,還愁沒有發展嗎?方忠德真要是舍不得這點兒小錢。那是他缺心眼。

方忠德覺得林曉的話有道理,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似的。一時又說不好。

似乎真是自己賺了。

方忠德狐疑的看著徐朗,“林家妹子說的是兄弟你的意思?”徐朗放心林曉,可不等於他也放心。在這個時代男人的觀念裏,女人還是附屬於男人存在的。

你那麽問是什麽意思?瞧不起女人啊?

徐朗剛要開口。那邊林曉已經不滿道:“他的事兒我說了算。”這話怎麽聽著都有點兒沖。

林曉氣,這麽點兒破事兒也被懷疑,女人還能不能在這個時代好好過日子了?

徐朗明智的閉嘴。這丫頭顯然又要暴走了。

那邊方忠德一臉不敢相信,“徐家兄弟……”哪有女人做主的道理啊?

眼看著林曉瞪大眼睛要發飆了。徐朗忙把話接過去,“呵呵,方大哥,林曉說的不錯,我的事兒她都可以做主的。”笑話,自家小丫頭在家裏當然是說了算的。自己銀子啊神馬的全部都在林曉名下,哪怕是自己這個人……好吧,那丫頭現在似乎還不想要,自己再任性的留兩年吧。這事兒,想想就心塞的要命。

方忠德嘴角抽搐了一下,年輕人就是任性。

他看徐朗的目光變得有些同情,喜歡這樣一個漂亮有才氣的姑娘,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唉,徐朗兄弟日子不好過啊,瞧瞧這都成了懼內了,說出去多憋屈啊,好好的小夥子就這麽毀了…….各種無邊無際的同情,徐朗不知道,這麽一會兒功夫方忠德看他的目光已經變換好幾次了。

這件事兒顯然是方忠德獲利,他看好了徐朗,自然不會覺得這一成的利益是白白付出了。當然了,他也沒準備放過徐朗,兩人就車馬行的具體事宜等談論了兩個多時辰,連林曉做好了飯菜兩人都沒顧得上吃,一氣說到下午,還是徐朗先挺不住了。

“方大哥,人是鐵飯是鋼,咱們還是吃飽肚子再聊吧。”他都覺得自己夠敬業了,跟方忠德一比,簡直是弱爆了。

之前聊的盡興還不覺得,這一安靜下來方忠德也覺得肚子餓的難受,當即尷尬道:“瞧我,竟顧著說話了,都耽誤大家吃飯了。”

林曉笑著收拾桌子,他們那些寫的亂七八糟的數據都沒動彈,整齊的放在旁邊。

“我們可沒耽誤,早吃飽了。”就這兩人傻傻的不知道餓。好在看這架勢,已經有譜了。

本來嘛,鏢局的人手都是現成的,又都是走熟了遠路的,差的只是把當初鏢局保護的重要物資換成了大宗的貨物或者幹脆是人,錢是少了些,可安全系數也高了,同時也走量了,還真說不準哪個更賺錢。

徐朗更是給方忠德出了不少切實可行的主意,讓方忠德對這車馬行的業務愈發上心,都準備回去就組織人手開始行動了。

相比起鏢局走鏢因為勢力小容易被人擠兌,如果成立車馬行,一來現如今幽州府這地界並沒有成型的車馬行,都是一家三五輛馬車走小型短途的活計,如果方忠德運作得當,這還真是一個靠譜的活計。

兩人吃了飯,也不管好吃不好吃,反正都吃的飛快,顯然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兩人更是連酒都沒喝。吃完飯兩人又開始聊起來,制定了許多細節的東西。

看得出來,方忠德很在意徐朗的意見,每每徐朗說什麽,他哪怕是不懂也會仔細思考,顯然是不準備讓那一成的利潤白白付出,準備榨出徐朗的剩餘價值來。

林曉也沒避嫌,就坐在旁邊聽著。

商量的差不多了,方忠德感嘆道:“這幾年我也有些人脈,在幽州府這地界要是走鏢我還不敢說,如果只是車馬行,應該沒問題。”官府那邊他能搞定,就是這……他嘆氣。L

295要不我去見見大雷?

方忠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如今大家是一條船上的人,徐朗開門見山。

“方大哥可是有什麽為難的事兒?”作為股東,徐朗有義務也有責任幫忙。

方忠德嘆了口氣,“的確是有,其實說白了也就那點兒事兒。官府這邊我雖然勢力不大,卻也能找到說上話的人,只是這江湖方面。”提到這事兒方忠德也挺鬧心的。既然都一起做生意了,他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兄弟你也知道,這做生意,特別是走鏢局的,我們之前都跟那些土匪有些聯系。”畢竟讓官府知道這就是一個通匪,弄不好會掉腦袋的,方忠德觀察兩人的表情,發現哪怕是林曉都是一臉淡然,頓時放寬了心。

甭管怎樣,這兩人可比一般的年輕人穩重多了。現如今大家利益牽連在一起,他就更不用擔心了。

這才繼續道:“現如今幽州府這地界土匪猖獗,幾股勢力錯綜覆雜,之前我認識的幾個朋友也出了事兒,聽說這魚糧縣城的鳳三娘一夥人隱隱有吞並周邊幾個縣的架勢,我在想要不要去拜拜山頭。”之前一個女人主事他們根本沒在意,現在既然準備另起爐竈了,什麽都得註意了。

都說這走鏢的黑白兩道都得有人,現如今這幽州府地界比較亂,有時候想拜拜山頭都不知道應該去哪兒。

鳳三娘的人?

徐朗和林曉對視一眼,兩人都沒吭聲,卻都動了心思。

那不就是顧大雷待的山頭嗎,雖然那家夥什麽都沒說,不過以顧大雷的性格肯定不會屈居人下的。林曉相信。如今那土匪窩就算顧大雷不是一把手,也肯定是說了算那個。

不過說這些都早,具體看方忠德想要怎麽辦。

徐朗試探著道:“土匪都在山上,如果去山寨也太危險了。”

方忠德點點頭,“山寨肯定不能貿然去的。”就算是知道山寨大體在哪兒,也不能去,不然小命怎麽丟的都不知道。“每個山寨在縣城肯定都有人。我正好知道鳳三娘的人在哪兒。找人試著接觸一下,不就是送點兒禮的事兒嗎。”土匪也要生活,如果光靠打家劫舍危險大。收益也不見得就大。像是他們這些買賣人的孝敬,每年其實也有不少的。方忠德以前是走鏢局的,這裏面的事兒門清。

徐朗點頭,“既然方大哥知道怎麽做。那我們也就放心了。”也就不用他插手了。雖然他插手可能事情容易一些,可徐朗出於某些方面難言的目的。就是不想低頭去求顧大雷那家夥。

方忠德可不知道面前這兩位還跟土匪有聯系呢,點點頭也就算過去了。又說了一陣生意的事兒,方忠德起身告辭,“今兒事情定的差不多了。等我回去跟兄弟們商量一下,回頭把事兒定下來就跟徐兄弟簽訂個協議,這事兒兄弟信得過哥哥吧?”他似是玩笑的問了一句。

徐朗笑。“方大哥說這話可太瞧不起我了,大哥走南闖北多少見識。豈會失信於我這小子。”客氣的把人送到門外,徐朗知道他忙,也就沒留。“方大哥別客氣,有什麽事兒盡管吱聲,我最近也不出門,就在家裏。”

方忠德點點頭,上馬告辭了。

回到屋裏林曉笑瞇瞇的,靠著墻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徐朗一看她那小模樣就知道這小丫頭又在算計銀子呢。頓時笑得不行。

“聽聽,這是什麽動靜?”他故意誇張的攏住耳朵,那邊林曉被吸引,微微蹙眉,“我沒聽到什麽動靜啊?”她六識敏感,可不比徐朗這個練內家拳的弱多少。

徐朗一本正經的道:“劈裏啪啦的,這是誰家算盤珠子要打壞了。”林曉這才知道這壞家夥是故意在打趣她,氣的捏他後腰的軟肉,“壞蛋,我這是替誰操心啊。”虧得她還想替他冒險呢,居然氣她,哼哼。

小丫頭惱羞成怒了,徐朗見好就收。

“別氣別氣,我這不是逗你嗎。來,給大爺笑一個。”他輕佻的挑起她尖尖的下頜,就看到林曉鼓著腮幫子一副馬上要發作的架勢。徐朗忙轉變口風,“來,我給大小姐樂一個,大小姐準備賞點什麽不?”瞧他一臉諂媚的樣兒,林曉再也繃不住,噗嗤樂了。

“沒正行的家夥。”林曉甩了他一個青蔥白眼,拍了拍身邊的炕沿,“忙活了一大天,還不坐下歇歇。”徐朗順著桿往上爬,“真是累壞我了,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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