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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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幾日,程向錦只在景欣心理徘徊,他的消息漸少,景欣也不敢電話問訪程向錦,他就時而發短信了解程向錦的近況。

程向錦回消息並不積極,景欣可以理解。

景欣問候程向錦何時回來的消息憋了很久,等急不可待之時才發出。這時的程向錦倒是回覆積極。

景欣:

【你什麽時候回來?】

程向錦:

【在路上了】

景欣:

【在路上了?快到了嗎?】

程向錦:

【還沒,四點多到。】

景欣:

【那你現在在哪?】

程向錦:

【高鐵上】

景欣:

【你到站時間發一個給我,我去接你】

程向錦:

【不用,我自己回去,你沒在工作嗎?】

景欣:

【我去找你,你別推脫】

程向錦:

【行,那我先休息了,我有點累。】

景欣:

【好,你記得發給我。】

程向錦把截圖丟給景欣之後就把手機蓋了下去,高鐵坐著並不舒適,更何況是公共場合,程向錦很難休息。

程向錦只能硬撐到下車時間。他讓景欣開著車就在出口站等著,人來人往下車來接不是一件方便的事,他為了看清車牌把眼鏡戴了起來。

景欣看到有個帽檐壓得極低,卻要擡頭來找車的人,這定然是程向錦了。雖然他帶著口罩,但是體態太像了。

景欣等著程向錦上車,送上愉快的問候:“你怎麽把自己包這麽緊。”

程向錦咳嗽了幾聲,把回答都給咳沒了。景欣也聽出來程向錦嗓音沙啞,景欣收了收笑意,“怎麽了?”

“有點小感冒。”程向錦把眼鏡收入包裏。

程向錦嗓音低沈,他扣上安全帶就倚靠在椅背上,側向窗外。

景欣也由此看出程向錦心情低沈。他扯不出問候,就起步馳車,但在車上依舊想找些話題問候程向錦,“你把帽子口罩摘掉。”

“幹嘛?”

“沒事啊,你摘掉嘛。”

景欣就想看看程向錦,他好久沒見程向錦。程向錦摘下面部遮蓋,漏出憔悴。

景欣臉上掛著的笑意也消失殆盡,程向錦始終沒有直視景欣,他自己靠在椅背上閉眸,像是封鎖在自己的世界裏。

景欣也沒再打擾程向錦,程向錦不是把疲憊作為推脫借口,他確實是倦怠,他在座椅上因為時不時入眠而頻頻點頭。

景欣選在一個紅路燈路口,越身幫程向錦調了座椅。

程向錦還是那樣涇渭分明,會把兩個人的東西劃分清楚,對景欣抱有禮貌客氣的意思,不敢對景欣的物品私自做主。

程向錦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已經在景欣別墅的車庫裏。

程向錦茫然發問:“怎麽來你家了?”

景欣幫程向錦解開安全帶,“我讓張姨給你煮飯,自己回家收拾這收拾那也挺累的。”

程向錦也就隨著景欣下車了。

他們進門時,張姨已經在準備晚飯了,程向錦靠在沙發上緩神,很快就上了餐桌。

兩人吃完飯,景欣接起工作電話,程向錦就在別墅裏散步消食。

景欣打完電話就去找程向錦,“外面天冷,要不要再披件衣服?”

“進去了。”

程向錦引著景欣向裏走。

張姨已經離開,張姨有時候喜歡說笑,吃飯的時候還有些歡聲笑語,現在別墅裏就回蕩著冷意。

景欣從程向錦身後抱住了他,“你還好嗎寶貝?”

“挺好的。”

程向錦身上有一股悲涼的味道,像是沒了薄荷味的清涼。

景欣繼續安撫著程向錦,“你有什麽事跟我講嘛。”

程向錦停頓了很久,思來想去就憋出一句日常需求,“我想洗澡。”

“那我給你拿衣服。”

程向錦也沒有多說什麽,他接過景欣遞來的衣服就進浴室了,淋浴可以讓人放松。

不過洗到一半,浴室門就被景欣開了起來,程向錦詢問:“幹嘛?”

景欣已經是拖去了衣服,他擠到水流下,“跟你一起洗啊,你這麽虛弱,要是暈倒了怎麽辦。”

景欣一開始扶著程向錦的腰肢,他隨後用指腹小區域摸著程向錦的脖頸,“你脖子上的是什麽?”

完了,給忙忘了,脖子上的吻痕應該還沒消。

但程向錦也試圖裝傻來蒙混過關,“什麽東西?”

景欣推開玻璃門,抱著程向錦的腰肢,將他放在鏡子前,指著脖子上的吻痕。

程向錦擡頭望見景欣的冷峻,他也是剩下害怕。

程向錦低著頭說謊:“不知道。”他回到花灑下把澡洗幹凈。

景欣看出程向錦心虛了,他因此驟生慍色,“誰弄的?”

“沒誰,我自己掐的。”

屁話,景欣還不懂吻痕嗎?這說辭也太荒誕,景欣自己忍著一股氣。

程向錦覺得危機四伏,他緊急洗完澡離開這裏,“我洗完了,我出去了。”

景欣的慍怒在浴室裏發酵,他已經足夠生氣,洗完澡出浴室卻看見程向錦換回自己的衣物。

程向錦說:“我準備回去了。”

“要逃跑?”景欣詰問程向錦。

景欣把程向錦抓了回來,扯著程向錦的高領,“這都丟到臟衣簍裏的衣服了,你還撿起來穿,我那麽多衣服,你是不挑一件。”

景欣好兇,他似乎話中有話,他所做的一切都讓程向錦頭腦發懵,程向錦找不到邏輯思維,他只是質問自己敢嗎?自己配嗎?有權利隨意地索要景欣的東西嗎?

程向錦畏畏縮縮,含胸駝背。

景欣則自顧慍怒,把程向錦的衣服直接扒了下來,憤怒地甩在了地上。

景欣領著一絲·不掛的景欣轉了圈檢查,他嘲弄著:“我看看其他地方有痕跡嗎?”

程向錦感覺出來了,景欣怒火中燒,程向錦也愈發地不知動彈。

“沒有,下嘴還挺收斂的。”景欣則還在生氣。

程向錦沒了以往的小脾氣,既沒有反抗也沒有話語,像是被操控的螻蟻,渺小又無力。

景欣也發現了程向錦因為沒有衣物而顫抖,景欣問:“冷嗎?”

景欣抱著顫抖又委屈的程向錦回臥室,“那先到床上去。”

冷嗎?景欣的話語可太凜然刺骨,讓人戰戰栗栗。程向錦的雙唇像是被封死,他依舊緘默不言。

可這一切錯的又是誰,是程向錦嗎?是程向錦讓趙讓侵犯他的嗎?他受盡傷害,為什麽還要在這受景欣的鞭策。

這就像小時候受了欺負的程向錦,他留一身傷回家沒有得到關心,父親卻責備他性格頑劣,委屈不敢說,還要被嚴責!

程向錦被放到床上,景欣卻沒有給他蓋被子,他們壓在被子上。

委屈的程向錦只好埋入被子裏,他趴在厚實的被子上顫抖。

景欣也發現程向錦不太對勁,“你幹嘛?你不舒服嗎?”

景欣把程向錦翻了起來,看到程向錦哭泣的樣子景欣卻不以為意,景欣又責備著程向錦,“哭什麽?該哭的人應該是我吧?”

景欣又在奚落程向錦,程向錦更委屈了,他抽動肩膀的力度越來越難控制。

景欣給出的肢體接觸,讓程向錦覺得又冷又熱,他沒有為自己發聲,只有畏懼讓他屈從一切,唯有沈默是他最大的反抗。

景欣的話語越發柔綿,也越發灼熱,“告訴我吧,是誰弄的?”

程向錦咬著牙緘口不言,他的力氣都用來收斂自己的**。

景欣繼續問:“不想說嗎?”

程向錦又沒有回答。

景欣拿起手機威脅程向錦:“李跟卿應該知道吧?”

程向錦則開始了今晚的第一次反抗:“不要。”

“那你就親口告訴我。”景欣還是想聽程向錦親口說。

“不要。”程向錦還是要抓下景欣的手機,可景欣的高度是他遠不可及的。

程向錦又咬著牙隱忍,身體上的痛感和心理痛楚不斷消磨著他,讓他痛不欲生。

程向錦的反抗讓景欣撥打了電話。

景欣:“李跟卿。”

李跟卿:“幹嘛?”

“有點事情問你。”

李跟卿話語另轉:“什麽聲音啊?你在幹嘛?”

景欣置若罔聞李跟卿的質問,他繼續追問:“程向錦脖子上的吻痕怎麽回事?”

“不是,你在幹嘛,向錦呢?”

“他現在很舒服,你不用擔心。”

“你最好不是在強制做什麽事。”

“你不需要管,你只需要告訴我程向錦脖子上的吻痕怎麽回事。”

“你在生氣嗎?”

景欣沒有說話,整個聽筒裏都是景欣的粗氣,以及若隱若現的抽泣,應該是程向錦在哭。

他看多了程向錦哭泣的樣子,這聲音李跟卿無比熟悉,但這份熟谙之聲讓李跟卿不願接觸,程向錦的酸楚太惹人心疼。

他憐惜的程向錦卻在受景欣的**,景欣真是太讓人生氣了。

李跟卿也不再理會程向錦的限制,他把真相拋了出來,“趙讓弄的!你他媽生什麽氣啊!你又有什麽本事啊!你又保護不好他!只會在床上欺負他!。”

聽筒那邊的粗氣驟然消弭,應當是景欣悚然屏息,床墊撞動床頭的聲響也戛然而止。

李跟卿依舊生氣:“景欣!我真想弄死你!”

趙讓的姓名確實讓景欣大驚失色,他倏忽間丟了任何情緒,他看著程向錦不知所措。因為空氣的安靜,程向錦的哭聲也被放大。

景欣瞬間丟了任何高姿態,他頭腦發熱,只剩下抱歉,他趴在程向錦身上卑微詢問:“趙讓找你了?”

他真的像個委屈的小孩,明明在外面受了傷,卻還要被家長指責。

程向錦哭得更厲害了。

景欣焦急地道歉:“對不起寶貝對不起!”

景欣剛才抱著程向錦的雙腿擡高,現在輕輕搭在程向錦的上身支,才覺得程向錦肢體冷冰冰,他一直在顫抖。

景欣把程向錦抱到被子裏,他愧疚至極,“對不起……”

程向錦蜷縮起來,他還在顫抖。

景欣抱著程向錦,把自己的體溫送給程向錦,他一並用手掌輕輕撫慰著程向錦,希望程向錦慢慢冷靜下來。

程向錦逐漸在懷裏安穩,景欣也關心道:“他什麽時候找你的?”

程向錦冷靜了很久,景欣也一直在等回應,程向錦哽咽中送出回應,“你不在的那一天。”

“我媽生日那天?”

程向錦沒有回應,他用眼淚代替回答。

“對不起。”

程向錦卻扯著渾厚的鼻音說道:“繼續吧。”

“你還在感冒,算了。”

景欣也都知道這一切不合時宜,卻還是那樣嬌縱任性,拿著程向錦發洩。

景欣只會事後懊悔,“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麽做的。”

“我想做,繼續吧。”程向錦沒哭了,像是冷靜了一陣。

景欣卻不敢動,沈默落到景欣身上。

“快點,不然我繼續哭了。”程向錦的話語確實隱匿著憋屈。

現在的景欣淪為程向錦的工具。

等事後程向錦緩下粗氣,景欣才敢過問程向錦那日的安危與否,“你沒事吧,他對你做什麽了嗎?”

程向錦累得說不出話來,他本來就身體抱恙。

景欣也發現了程向錦向外攤去的手腕有一圈烏青,“你手腕怎麽有淤青?是他弄的嗎?”

程向錦只是累得眨了一下眼睛,他的眼皮也因為哭過而十分厚重。

景欣繼續問,“他打你了嗎?”

程向錦覺得景欣有些吵,他用力擡起了身子,轉身抱向程向錦,想要安撫一下景欣那煩躁的心。

“對不起寶貝。”

臥室延續著寂靜,後續只有景欣的嘆氣連連反客為主。

景欣讓程向錦休息了一陣,準備抱程向錦起來,“我先帶你去洗澡吧。”

程向錦此時擡起乏力的手攔住景欣,開口說道:“再一次。”

“還要嗎?”

“嗯。”

“算了吧,你明天還要上班。”

“我明天不上班。”

“你請假了嗎?”

“沒有。”

“那你不去上班嗎?”

“我被炒了。”

臥室再度陷入沈寂,景欣這才看懂程向錦歸來的疲憊,這才看明白他眼底的空洞。

景欣此時痛心疾首,這一些糟糕的事情似乎都在同一時間砸向了程向錦,他明明這麽認真對待生活,糟糕的事卻接踵而至,如同一塊一塊巨石墜向他,壓彎了他的脊背。

景欣不解又憤懣,“為什麽?”

“我怎麽知道,可能留一身空白方便去死吧。”程向錦的語氣有點快哭了。

“寶貝。”

景欣送出的喚聲越來越深邃,回蕩著雜沓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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