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跟卿一大早跟景欣通了電話，他準備來問訪程向錦，景欣迷迷糊糊接了電話，像是還在熟睡，而這場熟睡就一直延續到正午。

李跟卿按響門鈴，張姨開門接待李跟卿。

“張姨。”

“跟卿來了。”

“張姨你什麽時候來的啊？”

“早上就過來了，少爺讓我過來做早飯，結果一直睡到現在還沒起。”

“還沒起啊。”

“是啊，我也不敢叫，就讓少爺休息了。”

“昨天家裏有來客人嗎？”

“有，少爺有帶一個客人回來，看著關系還不錯。”

“他看起來怎麽樣？”

“感覺精神不是很好。”

“那張姨你先忙，我上樓看看。”

李跟卿敲門問候但是沒有得到回應，他直接開門闖入臥室。

這時候景欣已經撐起了上身，是被敲門聲吵醒。景欣用前臂撐在床上，查看懷中程向錦的情況。

程向錦額頭貼著退熱貼。

李跟卿走近兩人。景欣起床把程向錦的退熱貼揭下來，然後在桌面的一堆雜物中找出體溫計。

李跟卿問：“幹嘛？發燒了？”

“不知道，早上五點多的時候感覺有點燙。”景欣看著心情不佳，沒有過多解釋。

“做到五點多？”

“我沒睡而已。”

景欣把體溫計塞在程向錦腋下，給程向錦蓋好被子就向衛生間走：“我去洗漱，你別吵他。”

景欣知道李跟卿是個有分寸的人，但還是丟下了警告。

景欣回到臥室看到李跟卿舉著體溫計，“三十七點六，是發燒了。”

“等下吃飯的時候再叫起來吧，你跟我到樓下去。”

景欣並沒有轉身離去，他坐在床沿，試探了程向錦的額溫。景欣也感覺不出所以然來，他繼續把手向下滑，掐著程向錦的臉頰。

程向錦面頰沒什麽肉，景欣掐不起來肉團，也不敢用力，就是過個手癮準備下樓。

景欣帶走床頭櫃的兩部手機。

李跟卿坐在樓下沙發，景欣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隨後拿起香煙給自己點上。

李跟卿念叨：“一起床就來一根。”

景欣把香煙遞給李跟卿，李跟卿搖了搖頭拒絕。

景欣坐在李跟卿身旁，他抽煙的同時把程向錦的手機打開，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景欣儼然一副肅穆神情，“你知道他被開了嗎？”

話題也將李跟卿拉到嚴肅之中，“誰？”

“你好朋友。”

“被開了？工作？”

“嗯。”

“哪份工作？”

“視傳的，他的穩定工作。”

景欣似乎是找到了些線索，也由此下定論，“趙讓那個公司應該也不會再讓他過去了。”

景欣把翻到的短信窗口給李跟卿看，“這個是趙讓的號碼。”

屏幕上是一串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以及唐突之辭。

【你現在應該沒什麽要忙的吧，現在我方便找你嗎】

【你別太逞強了，我可以等你幾天】

李跟卿的臉色並不好看，“趙讓搞得鬼？”

景欣沒有回應，他繼續翻閱程向錦的手機，他看到趙讓給程向錦打了不少電話，程向錦只有接通了中間一通，通話不足一分鐘。

那時候的程向錦應該被難過淹沒，趙讓的詭計讓程向錦幾度悲痛，讓他沒有任何反抗之力，讓他覺得生活如同一攤爛泥。

李跟卿此時也略顯迷茫：“那怎麽辦？”

“等他病好了再說吧。”

景欣是有些壞算盤，但是怕說出口被李跟卿否決，景欣把手機關上，把一支煙吸完。

景欣將煙頭懟向煙灰缸之時，二樓傳來了些動靜。程向錦出現在護欄前，他小臉紅撲撲，殘餘睡意迷迷瞪瞪，他隨即轉身離去。

景欣急促起身，他向二樓沖去。

程向錦已經準備洗漱，景欣在鏡子前抱住程向錦，他在猛吸程向錦。

程向錦緊急制止煙味嵌入自己的衣物，他推開景欣，“煙味好重，聞得我想吐。”

景欣站在他身後呆滯了兩秒，他拿起口杯漱口，他甚至去換了一套衣服，重新趴上程向錦的肩頭。

“現在感覺怎麽樣？”景欣問候。

“還行。”程向錦顯然心猿意馬，他整個人還處於發懵狀態。

“洗漱完準備吃飯，吃完飯再測一**溫。”

“嗯。”

他們是趕上了張姨做的午飯，李跟卿也留了下來。

程向錦只是問候了李跟卿兩句，沒有多少招待的力氣。李跟卿看程向錦著實乏力，也沒有挑出太多話題。

李跟卿在飯桌上簡單問候程向錦：“是本來就有生病嗎？”

“嗯，家裏比較冷嘛，本來就帶著病原體回來的。”

“最近流感本來就比較厲害，要註意了。”

“嗯。”

程向錦持著雙筷卻垂在碗裏，他沒什麽胃口，也沒什麽精神，像是搬了一尊沈寂的佛像上餐桌，旁邊兩人也不敢擾了程向錦。

李跟卿醞釀了許久才再度發出疑惑：“家裏怎麽樣？”

程向錦反應許久才發現李跟卿和自己對話，他無力說道：“就那樣。”

他的說辭依舊這樣敷衍，恐怕他現在忙著和愁緒糾纏。

景欣給程向錦夾菜，讓他把魂拉回來。

程向錦也才想著交代家裏情況：“有送奶奶最後一程，最後跟奶奶說了很多話，也算是沒有遺憾了，家裏剩下的也不過是一些可以用金錢補貼的了，沒有情感寄托就也算輕松了。”

“有送到就好，免得以後閑下來就打撈遺憾。”李跟卿說。

景欣沒有話語關切程向錦，他此時本就該低調行事，他昨日對待程向錦的後果應當是持有愧疚之心。

程向錦則延續一副頹靡模樣，午餐已經接近尾聲，景欣問道：“沒胃口？”

“嗯。”

“有沒有不舒服？”

“那都不舒服。”程向錦嘟嘟噥噥。

“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很累，不想出去。”

程向錦看景欣無計可施，也就把景欣推到正常軌跡上，“你自己去上班吧，我吃完飯想睡覺。”

“不去了，今天不去了。”

“在這也是浪費時間。”

景欣已經掌握和程向錦的相處方式，不要和他過度爭執。這時候景欣就把矛頭指向了李跟卿，“你在這挺浪費時間的，你走吧。”

“我走，我吃完就走。”李跟卿翻起白眼。

李跟卿吃完午飯又和程向錦聊了幾段話，最後留兩人在家。

程向錦下午又睡了一大場，他依舊萎靡不振，擊垮他的不是病原體，是生活的困難，他病的也不僅此是身體，也是心理。

程向錦就靠睡眠熬過這一天，他也沒去公司拿回他的個人物品，像是對這個世界暫停營業。

晚上的時候景欣提議在家看電影，外出行動容易再次受寒，程向錦也就答應了下來，不過程向錦最後倚靠在景欣身上犯困了。

程向錦醒來是因為景欣準備把他抱走，程向錦迷糊睜眼，“幹嘛？”

“去床上睡吧。”

“我不睡。”

“你都已經睡了還說你不睡。”

“你別管。”

程向錦將雙腿疊在身前，兩手抱著景欣的臂膀，景欣也不再阻止他在此處消磨時間。

景欣說：“你這段時間就跟我住在一起吧。”

“最晚病好了就走。”

“你那麽著急走幹嘛？”

“我要找工作。”

果然，就算發燒也無法燒毀他的倔強。

不過，趙讓濫用職權毀了程向錦的工作，也就是為了把程向錦養在身邊，不如把趙讓換成自己。

讓景欣把程向錦養在身邊，程向錦不受人覬覦，也不被人傷害，時間一旦久了，趙讓也自然而然忘記了。

不過要用點手段讓程向錦不回到職場了。

景欣先是勸說：“趙讓有辦法把你從穩定工作上拽下來，他就有能力堵上你其他的就業道路。”

“那我就不嘗試了嗎？我就頹廢下去嗎？”

倔死了，沒見過這麽愛上班的人，景欣心想，看來自己也要借用私權堵一堵程向錦的就業路了。

景欣給程向錦打預防針：“那你要是被回絕了你也別太難過。”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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