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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老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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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音在外面站著沒進去, 但因為擔心山疏, 忍不住把神識放了進去。以她現在的修為, 比山疏還要高一個大境界有餘, 所以她悄無聲息地把神識探入進去, 山疏是察覺不到的。

原本山疏是能察覺到的,盡管他修為跌了,可元神力早已達到了地魔境, 相當於仙道的歸仙境。只不過現如今,他中了毒, 神魂被雲銷侵蝕,若不刻意查探,是感知不到唐音在窺探他。

絲線般的神識歪歪扭扭飄蕩在空中, 然而看清屋內的情況後,驚得她倒抽了口氣,本就蜿蜒的神識更加彎曲了。

只見屋內像是進行了一番章魚大作戰似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盡是斑駁的墨色痕跡,偌大的房間內, 散發著濃濃的麝香味,又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魚腥味。

山疏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 眼下一片青色, 額間青筋綻起,手上動作飛快。而白錄就站在床邊,一臉肅穆地看著,拿著白帕子等候。待山疏一完事, 他就趕緊上去擦,一邊擦還一邊心痛地勸他。

幾乎兩分鐘一輪,帕子換了一張又一張。

唐音看得心驚肉跳,再這樣下去,他怕是要……而亡。

然而在看到白錄盡心盡力,一臉虔誠地為他擦身體時,emmmmm……

明明是很沈重且令人傷痛的一副畫面,硬是看出了別樣的基情。

哪個下屬能忠誠到這一步?白錄這樣的下屬,真的是不多了。

“老祖,您就找個人吧。”白錄實在看不下去了,別過臉去,“您再這樣,手都要磨禿嚕皮了。”

“扶我起來。”山疏攏起衣袍,把手伸向白錄,“替我壓制下.體內的毒,先壓制半個時辰。”

白錄在山疏面前向來唯命是從,不敢忤逆半分。明知他這樣做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卻仍舊聽話地把他扶了起來。

山疏起身的剎那,身形微微一晃,只覺頭暈目眩,兩腿發軟,他腳踩在地面上準備站起來時,又晃了晃。

唐音趕緊把神識退了出去,她調整好情緒,站在屋外的臺階下看著緊閉的門。

她傳音問虛懷:雲銷毒,要怎麽才能解?

虛懷:我為何要告訴你?

唐音:呵呵,你逼著我修煉到大乘境,不可能是看上我了吧?

虛懷:……

唐音:你把畢生修為傳給我,還逼著我在乾坤幻境內修煉,不就是想讓我去為山疏找解藥嗎?

虛懷仍舊不回她。

唐音:你夥同青羽魔放出青羽帝君,給山疏下毒,又逼著我修煉。我腦子不夠聰明,想不通你們的目的,但有一點我能明白,你的目的不是讓山疏死,你是要利用他為你做事,你利用我來利用他,不是麽?

虛懷:小丫頭果然有幾分腦子,不錯,我就是利用你來來利用他。我逼你修煉,是為了讓你能飛升神界,因為雲銷毒的解藥,只有神界才有。

唐音:你就篤定我會按照你的意願去辦?

虛懷:去不去由你,只要你忍心,你能看得下去,你就可以不去,還白得一身修為。

唐音咬牙:解藥名字。

虛懷:但你得以心魔發誓,你去神界為他找解藥這事,不能告訴他。飛升那天,你還要狠狠地傷他。

唐音:你變態吧?

虛懷:我就是變態!就是變態!啊哈哈哈哈……我就是要看著你們互相傷害!

唐音氣得咬牙:哈你媽個逼!要說就說,不說拉倒,我跟著他別的本事沒學到,剮皮的技能學得爐火純青。今日就拿你來開刀。

虛懷收了笑,無所謂地回道:剮就剮,我把修為都給了你,就沒想過活。

最終唐音妥協,忍著怒意:好,我發誓,我以心魔發誓,絕不告訴他真相,否則我永生永世被心魔纏身。說吧,解藥名字。

虛懷:啊哈哈哈哈……其實你不用發誓的,因為你最終不得不隱瞞他,你若告訴他真相,他肯定不會讓你去神界,起碼不是現在。為了能給他找到解藥,你自己主動都會瞞著他。

唐音:……

她想殺人!

虛懷:神界九霄山上的浮世花,摘三朵就夠了,輔以霜降之日丹穴山上的菊花露。

唐音: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虛懷:你可以不信,但你也沒別的辦法了,不是麽?

唐音沈著臉不說話,這老變態說的沒錯,她沒別的辦法了,不得不信。以山疏的個性,寧願死也不會讓她犯險,肯定會阻攔她。

此時門開了,山疏腳步虛浮地從裏面出來,衣袍是剛換的,臉也洗了一番。原本就瘦的他,此時更瘦了,寬大大的衣袍罩在身上,仿佛風一吹就能倒。

兩人四目相對,火花一點即燃,劈裏啪啦爆豆似的響。

唐音腦海裏閃現出屋內的畫面,看到站在門口的山疏,心痛的無以覆加。

“小唐,過來。”山疏朝她招招手,氣若游絲道,“到我跟前來。”

唐音足尖一點,縮地成尺,瞬間就站到了山疏跟前。

她擡起手撫上山疏青白凹陷的臉,眼眶紅紅的,聲音卻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二狗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山疏抓住她的手想親一下,最終卻把她推開了。

唐音垂下手:“中了毒,怕我擔心,所以趕我走?”她苦笑一聲,“那好,我走了。”

說走就走,她轉身就走。

“小唐。”山疏邁出一步,喊住她,“別走,留下來陪我。”

唐音卻像沒聽見似的,繼續往前走。

“小唐。”山疏踉蹌著追了上去,從她身後抱住她,“別走,留下來。”

唐音掰開他的手指頭:“我去為你找解藥。”

山疏搖搖頭:“你留下來陪我就好,我時日不多了,雲銷毒……算是無藥可解。”

因為得不到解藥,自然是無藥可解。

唐音咬牙:“我有辦法的!我會為你找到解藥!”

“我師父已經去找了,希望渺茫,你只需要陪我就好。”他把頭抵在唐音肩窩處,眼睫毛輕顫。

唐音心裏痛,這個狗男人,她曾經天天盼望他死,現如今,他真的要死了,死前還被折磨得這麽寒磣,一點不體面,她心如刀絞。

“你別去找,在我所剩不多的日子裏,你陪著我就好。”

唐音用力掰開他的手,從他懷裏掙脫出來,頭也不回地走了。走出去很遠後,又停下來,背著身冷聲道:“山疏,我發現你竟然蠢得有點可愛。我從沒說過喜歡你,一直都是在利用你,呵,你竟然自以為是地認為我對你有情,還巴心巴肝對我好。現如今,你都中了毒,還在想著為我守身如玉嗎?”

“咳!咳咳……小唐,咳,我知道你是……”

“是什麽?”唐音猛地轉過身,冷笑著看他,“你就沒發現,我修為已經達到大乘境了嗎?”

山疏一楞,這才發現唐音的修為已經達大乘五階了。他雖然修為跌到了魔煞境,但元神力卻已經達到了地魔的境界,所以能看出唐音的修為境界。

唐音挑眉:“是不是很驚訝,你都不好奇我這一身修為是怎麽得來的嗎?”她勾唇一笑,“憑我這張臉,想要男人還不是勾勾手的事。看你都快死了,我實在於心不忍,良心發現,決定告訴你真相。”

山疏仍然不氣,笑著看她:“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我不氣。”

“別再壓抑著了,在你們魔族找幾個犯了事的女修解決吧。你那樣子,長期下去會把身體搞壞的。”說完,她不再停留,閃身飛出魔族。

唐音剛出魔族領域便遇到了蒼凜,她略微停頓了下,飛身便要走,蒼凜喊住她。

“姑娘留步。”

唐音停了下來:“道友有何事?”

“我是你家二狗的師父。”

“前輩好。”唐音一聽是山疏的師父,收了身上的殺意。

“我剛從混亂之地回來,已經見過了雲枯的師弟,他說他的徒弟已經告知了你解藥的方子,可有此事?”

唐音把虛懷從靈獸袋裏丟了出來,順帶踢了他一腳:“這爛貨是鳳天宗執法堂堂主虛懷真人,也是青羽部族的二長老,不知道是不是前輩口中雲枯師弟的徒弟?”

蒼凜用腳尖把虛懷的臉板正,看了眼,點頭道:“正是,雲枯的師弟說,他徒弟叫虛懷。”

“那就是了,他就是虛懷。”唐音長舒一口氣,“看來解藥的事是真的,爛貨跟我說,雲銷毒的解藥是神界九霄山上的浮世花,加上霜降之日丹穴山上的菊花露。”

“神界?”蒼凜瞇眸看了眼天,身上寒意四射。

“他還說,讓我不能告訴二狗真相,也不知打的什麽註意。哦對了,他還把他自己的一身修為給了我,逼著我在乾坤幻境內修煉,我原本才築基九階,硬是逼著我在兩個月內修煉到了大乘五階。”

蒼凜用腳踩住虛懷的手,碾了碾,然後腳背一勾,把他提了起來,揚手抓住他領子,瞬間收進了袖中。

“前輩這是……”唐音不解地看著他。

“傷你家狗子的不是他,不必拿他出氣。我與他師父有約在先,得了解藥,不能傷他性命。”

唐音仍舊氣:“可若不是他,青羽帝君也不會被放出來,二狗就不會中毒。”

“你現在殺了他也無濟於事,不如想想該怎麽去神界尋解藥。”

唐音:“大乘後就能飛升,他又是傳修為,又是逼我修煉,不就是讓我能飛升嗎?”

蒼凜微微頷首:“嗯,確實如此。但你現在還差點。”他手伸進懷裏掏出一個朱紅色錦盒,“這是一顆飛升丹,是雲枯師弟給我的。兩日後的滿月之夜,你服下這顆丹藥便能飛升。”

唐音把錦盒接了過來,掀開看了眼,是一顆金黃色的丹藥,丹暈環繞,仙氣四溢。

“前輩,我走後,麻煩您多多照顧二狗。他看著兇神惡煞的樣子,其實內心挺柔軟的,很多時候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蒼凜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是我徒弟,我自會照顧好他。”

“還有,先別告訴他我飛升神界這事,我是為了他好。否則我走後,他會為了我,寧願忍受折磨也不去找別的女人。暫時讓他誤會著,待我回來後,我再親自跟他解釋。”

蒼凜:“可我若不告訴他,以他的性子,我不能保證他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

唐音心酸地苦笑了下:“他都這樣了,還能做出什麽瘋狂的事,前輩多心了。”她一拱手,行了個禮,“我走了,勞煩前輩照顧好他。”

唐音走後,蒼凜袖袍一甩,把虛懷丟出來,一腳踩在他臉上,用力碾壓。

“本君生平最恨被人利用,你小子夠狂,竟敢利用老子的徒弟。”

虛懷被踩得滿嘴血,卻哈哈大笑,露出一口猩紅的牙。

“能利用成功是我的能耐,前輩明知是利用,不也在配合嗎?”

被說中了,蒼凜更加生氣。擡腳又要踩他,虛懷及時出聲:“前輩難道不想把他培養起來嗎?想來您比我更恨神界,更想把神界搗毀,您的徒弟空有一身天賦卻不思進取,滿腦子只有風花雪月。”

蒼凜收回了腳,在他肩上踢了下。

“本君那點事,三界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想必你師父也和你提過。老子恨神界,自然有我恨的道理。”他手一指,“倒是你,呵,螻蟻般的小東西,你哪來的勇氣搗毀神界?你連恨都沒資格!”

“怎麽沒資格?怎麽沒資格!!!”虛懷坐起身咆哮道,“我恨透了神界!恨透了修仙之人!”

蒼凜來了興致,衣袍一撩,曲膝蹲下:“哦?說說,神界怎麽得罪你了,本君想聽一聽你的恨意來源。”

“我……”虛懷垂下眼,“我天生分不清紅色和綠色,他們騙我戴了十幾年的綠帽子。”

蒼凜:“……”

回憶起此事,虛懷又氣又難堪。

“我原本是四大家族顧家的人,與陸家,葉家一樣,都是修仙大家族。在我十八歲那年,與葉家姑娘結為了道侶,可她卻背著我跟陸家的男人搞在了一起,給我戴了十幾年的綠帽子!更可氣的是,我平日裏戴的那頂帽子,正好是綠色的,他們卻騙我說是紅色,還說紅紅火火,長長久久!”

蒼凜:“……”他摸了摸虛懷的頭。

“世間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這種羞辱和背叛!後來我殺到陸家報仇,葉陸兩家聯手,那夜我顧家上下三千多人,死於葉家的鳳蓮業火,而那朵鳳蓮是神界一位仙君賞給他們的。他們用鳳蓮業火滅我顧家滿門時,還問我,業火是紅色還是綠色的?”

“我後來傷了眼睛,看什麽都是綠色的!”說到這,虛懷瘋狂地捶打地面,“我恨神界,恨透了那些虛偽的修仙之人!我恨這個綠色世界!我要毀掉這個綠油油的世界!!!”

蒼凜捏了捏眉心,垂下眼:“本君非常同情你,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笑,但本君……”

虛懷猛地擡頭瞪著他,蒼凜立馬收了眼中的笑意,一臉肅穆,目光淡淡地平視前方。

“我壽元將近,修到現在才合體七階,已經等不到飛升了。即便飛升,我去了神界後,憑一己之力,也無法摧毀神界!所以……”

蒼凜接上他的話:“所以你與青羽魔合作,放出了雲枯,本想指望雲枯去摧毀神界。結果雲枯出來後,修為已大不如從前,你眼看指望不上,恰在此時,我那狗徒弟跟你的師侄在一起了,於是你便將註意打到了我徒弟身上。”

虛懷沒說話,等於默認了。

蒼凜又道:“你求你師父把魔瘋子放了出來,牽絆住我,而雲枯,我只能讓山疏去追。可那狗東西為了女人,修為大跌,與雲枯交手,拼盡全力雖不至於喪命,但有九成幾率會中毒,這時候,你師侄唐音為了救我的徒弟,不惜一切也會為他去尋藥。”

虛懷擡起頭,看著蒼凜笑道:“不愧是當年叱咤三界的大皇子,一點就透。”

蒼凜手一伸,掌心上有顆白色丹藥:“你師父已經把真正的解藥給我了。讓那狗東西誤會,激怒他,最後逼他殺上神界,這才是你最終的目的吧。”

“對,我的目的就是利用他去搗毀神界。”

蒼凜冷冷地勾唇:“你太看得起他了。”

虛懷:“能吸收八寒煉獄的魔火近兩千年,豈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若有心,別說神界,踏平三界都不在話下。當然,前輩您也有這個能力,只不過……您到底是神界之人,念著舊情,怕是狠不下心,下不了狠手。可山疏老祖不一樣,他除了滿腦子風花雪月這個弱點,殺人剮皮從不手軟,我相信他的能力。況且……”

他話沒說完,蒼凜眼眸一沈,手一抓,再次把他收了起來,隨手設下禁制後,他站起身抖了抖衣袍。

“出來吧。”

在他後面出現一個白衣男子,搖扇嘆息道:“唉,蒼凜兄你真要如此嗎?”

蒼凜不說話,白衣男子又道,“你這樣,不怕傷了你徒弟的心?”

蒼凜瞇眼:“他是該磨練磨練了,正好也試試那女修對他是不是一片真心。”

白衣男子搖頭:“男女之情,是不能試的,也最經不起試探。”

蒼凜勾唇譏笑道:“若經得住考驗,是他的福分,若經不住考驗,也好早點斷了他的念頭。倘若那女修去了神界還能扛得住誘.惑,那就真是他的福氣。”

白衣男子嘆道:“你這樣……唉,蒼凜兄你太精於算計,遲早會在情.事上栽跟頭的。”

“呵,笑話!”蒼凜一臉不屑,“你們所有人栽完,老子也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19-11-13 17:13:25~2019-11-14 11:33: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醬汁魚霸 30瓶;作者哭著伸出舌頭舔上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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