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番外一(三):獨一無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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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太宰此時坐在他的辦公室裏,他坐在辦公桌背後的靠背椅上,我飄浮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他的辦公室昏暗地鬼都看不清,我皺著眉望著他道:

“怎麽不把燈調亮一點。”

太宰只是搖了搖頭:“不喜歡。”

我冷笑一聲:“我看你是腦子有病,就喜歡虐待自己。看來你已經為自己安排好結局了,我說什麽都沒用了。”

聞言,太宰意外地楞了一下。

我撇撇嘴:“你以為我和太宰彼此厭惡,卻依舊能和太宰和諧相處,這到底是因為什麽?”

太宰詭異一笑:“你覺得他厭惡你?”

“他連他自己都厭惡,”我說,“我看不出來他喜歡什麽。”

太宰停頓了一下:

“你似乎比我想象中還要了解太宰治。”

“不過是誰,做事都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在。”我說,“他是個矛盾的人,求生又求死,或許是因為我也無限接近死亡過吧,竟然有時候意外地可以理解他的感受。”

太宰哼了一聲:“我和他可不一樣,我可沒有自殺的愛好,這幾年我都沒有自殺過。”

“那就更麻煩了,”我冷笑道,“眾所周知,太宰治一旦安分下來了,就一定是在憋大招。他自殺是一種探索與求救,而你一旦自殺,就真的會死。”

太宰聞言,只是懶洋洋地靠在靠背椅上,像一只潛伏在黑暗裏的陰郁的貓。

他慢條斯理道:

“我已經開始理解他為什麽討厭你了,我也討厭你,桑田飛鳥。”

“你一直叫我桑田飛鳥,是故意想和他區別開吧?”我說,“其實沒必要,我能區別開。他是惡棍,你是大惡棍。”

太宰恬不知恥道:“沒錯,我確實是大惡棍。”

“20世紀存在主義哲學的創始人,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曾經說過,向死而生的意義是:當你無限接近死亡,才能深切體會生的意義。”

我嘆了口氣,繼續道:“太宰還在求救,而你似乎已經看透了一切了,所以已經沒必要進行無意義的自殺了。你是真的想死。”

太宰伸了個懶腰:

“說了這麽多廢話。你到底想問什麽?”

我冷笑道:“說吧,你準備什麽時候死。”

“你沒必要知道這些,”太宰說,“反正你只能在這個世界待一年半。”

“果然是你搞的鬼,”我說,“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有什麽預兆嗎?”

“有。”太宰沈聲道,“離開這個世界前的那七天,你可以觸碰到這個世界了。這是這個世界對你的饋贈。”

我仔細算了算,一年半應該也足夠了。

我說:“怎樣才能放了白瀨,說出你的要求。”

太宰微笑著,那個笑容微弱地如同一陣晨風。

他說:“你在我身邊幫我半年,然後帶著他滾出Port mafia。這個交易很劃算,你不會拒絕的。”

“我幫你?”我詫異道,“以你這個腦子,還需要人幫?”

“你應該是知道那個世界的小蛞蝓的工作量,他還只是個幹部。”太宰嘆了口氣,“這個世界Port mafia的版圖已經擴張到你難以想象的地步,更何況我是首領,工作就更多了。”

就這——

搞了半天,是拉我來打工的?

我有些無語。連我這種鬼都要利用,果然是大資本家。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太宰的工作為什麽會這麽多,我僅僅只是分擔了他一半的工作量,我每天都忙到要吐血了。

“太宰,”我真誠地詢問道,“在我來之前,你是不是每天都不睡覺的?”

太宰微笑道:

“不睡覺就不用起床,不下班就不用上班。這不是很好啊。”

如果我現在能碰到他,我真想狠狠的搖他的肩膀,讓他清醒一點。

我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吐槽道:

“學誰不好,非要學阪口安吾。”

其實一開始接觸太宰的工作的時候,我也不怎麽會弄。

太宰這狗人什麽話都不說,讓我隨便處理,還說反正Port mafia家大業大,不怕折騰。

這甩手掌櫃的態度,讓我恨得牙癢癢。

太宰自己不幫我也就算了,還不讓其他人幫我,任由我在那裏抓耳撓腮。真正開始著手處理事務的時候,我只能硬著頭皮憑借自己的理解處理,結果竟然意外地還行。

太宰看著文件,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他評價道:“如果你能在這個世界長住的話,把你綁去當首領其實也行。”

我面無表情道:“我討厭工作。武裝偵探社就很好了。”

隨著時間的增長,我處理工作起來越來越得心應手。

我敢肯定,我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時候,不管是工作能力,思維能力還是大局觀絕對漲了一大截。

工作雖然辛苦,但確實也是一段非常不錯的歷練。

這段歷練的旅程裏,如果沒有太宰治,幾乎可以說是完美了。

因為我觸碰不到任何東西的緣故,不管是翻動文件還是寫報告還是擬合同,都由太宰的女秘書小銀來幫忙。

小銀也每天累得半死。

那還是個女孩子,如花似玉的年紀就被不做人的老板逼著來當社畜,太難了。

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讓太宰給他的秘書放個假。

太宰確實放了,但是來代替小銀工作的卻是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臉臭的樣子,像是想殺人。

我懷疑太宰在故意搞我心態。

我處理工作,偶爾飄過去看看白瀨,給他幾本書讓他看。

他本來就聰明,在涉獵了大量書籍之後,已經開始逐步建立自己的知識宮殿了。

看著他一步步成長,我竟然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快樂。

我,桑田飛鳥,23歲,年紀輕輕就有了養成的快樂,養成的對象還是我自己。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自從中原中也開始協助我之後,小銀回到了太宰秘書的職位上。

中原中也也真是慘,又要當保鏢,又要協助我工作,又要當幹部,狗老板老是欺負他,還不漲工資——

太宰真是魔鬼中的魔鬼,爛人中的爛人。

但在這看似壓榨的舉動中,我又品味出一股淡淡的溫情出來。

太宰這家夥從來不會好好說話,借著讓中原中也幫我工作的名義,讓中原中也光明正大的開始接觸首領的工作。

也是變相讓我教中原中也如何處理工作。

這狗人可真是會壓榨人,不過我也沒有拒絕。

反正教一個白瀨也是教,教一個中原中也也是教。

我從來不會拒絕中原中也的。

不管是哪一個。

中原中也一開始不是很能理解我的有些舉措。

他是幹部,是Port mafia的一部分,他是那種很負責任的性格,自然不像是太宰那樣當甩手掌櫃。

他無數次反駁我做出來的決定,說我是在瞎搞。

狗太宰任由中原中也質疑我,也不說話,就在那裏看戲。

我也沒辦法,只能將整件事的邏輯一點一點幫他理出來,一點一點,剝絲抽繭,把整件事情全部給他攤開來講,告訴他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太宰不耐煩教,只能我來說。

講到最後,中原中也的表情已經空白了。

他顫抖著聲音說:“到底是你們不正常,還是我不正常?你們這腦子是正常人的腦子嗎?”

聞言,我表情辛酸道:

“還不是被這狗人逼出來的?一開始我也不會處理,偏偏這狗人塞了一堆工作給我,也不告訴我怎麽做,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做。”

中原中也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那幾件事,都是你自己獨立處理的?太宰沒幫你?”

我瞪了他一眼:

“太宰治看起來有這麽好心?”

中原中也沈默了半晌。

他突然開口道:

“你不應該出生在擂缽街這種地方。如果是正常接受教育,你會是個很厲害的人。”

我微笑道:“我接受教育了啊。我考了大學,東大醫學系,第一名畢業,是不是很厲害?”

“這是你的人生嗎?”中原中也望著我道,“那白瀨……”

“他只是比我倒黴而已。”我強調著,“他也不是蠢蛋,沒有人比我更了解白瀨了。”

中原中也沈沈地嘆了口氣。

明天就是我和太宰約定結束的那一天。

今天中午,中原中也就被太宰派出去處理事情去了。盡管中原中也一再反對,也違抗不了首領的命令。

中原中也這些日子一直待在室內協助我工作,基本沒有外出過,這還是他第一次外出。我很清楚,太宰是有些話想避著中原中也對我說。

“桑田飛鳥,”太宰低聲道,“你知道中原中也的異能的最終形態,‘汙濁’嗎?”

我搖搖頭:“如果我沒想錯的話,就應該是Port mafia內部的機密吧?”

太宰治開始向我描述中原中也的異能。

通過太宰治的描述,我基本了解了他的異能,不由大驚。

中原中也的異能的正常形態是操作重力方向及強度,通過觸碰進行重力控制。

而非正常形態,簡稱為“汙濁”狀態,需要念解放語,借助蘭波遺留物“帽子”裏“牧神”異能力的金屬物品進行自主控制。

開啟後,中原中也的意識會陷入沈睡,身體會由異能主導,極其強大,但無法自主解除,無法交流,會戰鬥至死。

一直以來,中原中也的“汙濁”形態都使用太宰治的“人間失格”直接無效化進行處理,這也是他們搭檔的原因。

說到這裏,我失聲道:

“那你死了,中原中也怎麽辦?”

太宰深深地望著我。

“你的異能名,不是「名刀·司命」吧?”

太宰繼續道:“你的異能叫「天國的鐘聲」。你的這種不受精神傷害影響,不會死亡的狀態,是一種‘來自天國神明的賜福’,也是你們世界裏,那些歐洲異能者一直在找的東西之一。”

我絲毫不意外他會知道這些。

這家夥什麽都知道。

“中原中也能聽到鐘聲。”太宰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我心中一驚。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鐘聲的事情。

每次異能開啟後,我的腦子裏都會響起一聲鐘聲。這種鐘聲能使我的大腦保持清醒,也只有我一個人可以聽到。

上次在夜店,知道那個哥們處於瀕死狀態,也是因為我異能發動時的鐘聲提醒了我。

這種鐘聲,是一種‘天國的賜福’。能聽到鐘聲的人,就是能接受賜福的人。

從小到大,除了我之外,只有一個和‘天國神明’有關的異能者可以聽見鐘聲。

中原中也竟然也可以聽見鐘聲?

我想起了我和中原中也見面的那幾次。

我被中原中也暴揍的那一回,我在工廠的那一回,我在夜店救人的那一回,我在馬上被中原中也揍一拳的那一回……

中原中也聽到了那麽多回鐘聲,他為什麽一次都沒說過?

“你聽得到嗎?”我詢問道。

太宰搖了搖頭:“白瀨剛被帶回來的時候是住在我們樓下的,中原中也經常能聽見鐘聲,他說,一聽到鐘聲就覺得渾身舒服,頭腦清醒。”

“這就是你把白瀨塞到看不到太陽的地下室的原因?”我冷聲道,“怕中原中也知道鐘聲和他有關?”

“那個鐘聲能讓小矮子清醒,”太宰低聲道,“之前有一回,我明明沒有碰他,他的‘汙濁’狀態卻自動結束了。小蛞蝓說,是鐘聲喚醒他的。”

“所以,你對白瀨這樣,是在和中原中也鋪路?”我說,“你是怕你死了,沒人幫你留下‘汙濁’狀態的中原中也?”

說到這裏,我有些憤怒地質問道:

“你明明知道,白瀨永遠不會拒絕中原中也的。”

“那是你,”太宰也冷笑道,“我不可能寄希望於白瀨,他和你不一樣,他是個白眼狼——”

“夠了!”我打斷道,“他只是以為中原中也是來救他的,結果他仍舊要過著任人宰割的生活。他做的一切,只是因為不敢接受事實而已。”

太宰嘲諷道:

“他不會這麽天真地覺得,被他傷害過的中原中也,還會無私地幫他吧?”

我忍無可忍:

“他能怎麽辦呢?他自己救不了自己,在這種狀況下能寄予希望的只有中原中也了。”

“他別無選擇。他只能恬不知恥地祈求著以前被他傷害過的中原中也救他。自尊在活著面前一文不值。”

太宰望了我許久,開口道:

“尼采說過:‘什麽是惡?一切源於虛弱的都是惡。’”

“他的卑劣源於他的弱小,源於他的無知。別說的這麽冠冕堂皇,無知和弱小就是造成他的痛苦的原罪。”

“他沒有機會變得不無知,不弱小。”我打斷了太宰,“他現在無力反抗,但以後,我會讓他不再弱小,不再無知。”

“我是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我望著太宰,目光灼灼,“你不必擔心,他會救中原中也的。”

太宰偏過頭,毫不在意道:

“他救不救小蛞蝓,關我什麽事呢?我才不想管那個頭腦簡單的小矮子呢!”

“是嗎?”我冷哼一聲,“你那麽有本事,就別讓我教中原中也啊。”

太宰沈默了半晌,用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時間差不多了,替我去武裝偵探社看看吧,”太宰提議道,“你不想去那邊看看嗎?小矮子不在,你也處理不了文件,現在就去吧。”

我去了武裝偵探社一趟。

這個世界的江戶川似乎預料到了我回來,我飄進來的時候,整個偵探社的人都齊齊望向我,把我嚇了一大跳。

“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鬼啊。”

潤一郎好奇地戳了戳我,他的手指從我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很高興見到您,”江戶川望著我道,“異世界武裝偵探社的社醫,桑田飛鳥先生。”

我含笑望著他道:

“您好,江戶川先生。您和我記憶中的江戶川一模一樣。”

江戶川鼓了鼓臉頰,露出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他大聲道:

“真是的。亂步大人才不羨慕異世界的我,才不想吃桑田做的點心呢!”

我絲毫不意外亂步推理出來了這些,只能嘆了口氣,隔空摸了一下江戶川的臉蛋。

或許是因為我碰不到他的原因,江戶川沒有躲。

我微笑道:

“我可以告訴你‘你’最喜歡的那幾個點心的食譜,讓直美小姐或者與謝野醫生幫你做。”

被叫到名字的直美和與謝野楞了一下。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偵探社少了我,敦和太宰,多了一個垂耳兔和一只鴿子。

沒錯,織田鴿之助,著名的作家兼鴿子。

“你還活著啊,”我望著鴿子,啊不,是織田先生,低聲道,“太宰一定很開心。”

織田表情冷淡,頭上的呆毛晃了晃:

“那個人的事情與我無關。他如此對待芥川,是我的敵人。即使殺了他也不為過。”

“在我的世界裏,你是太宰的摯友,但是你已經去世了。”說到這裏,我神情中帶著一絲歉意:“很抱歉,織田先生,我不應該把你和我們世界的你混為一談,這是對你的不尊重。”

織田先生木訥地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

奇怪,明明是幹巴巴的安慰,我竟然很受用。

“來到這個世界,總會有一種在原來世界的錯覺,”我嘆息道,“同住同行同事變成了折磨‘我’的兇手,最好的夥伴變成了敵人,善意的白虎投入了黑暗,夜叉白雪跟隨白虎離去,兇惡的狂犬卻走向了光明。”

一切的一切,對於我來說都是混亂又荒謬。

想到我們世界的朋友們,我鼻子一酸。

好想家啊。

一旁的賢治看到我的表情,下意識給我遞了一張紙巾。

我急忙道謝,然後將紙巾塞進了我的口袋裏。

我和白瀨不同。他這些年都在經歷痛苦,而我則是在外面游歷,我遇見了各種各樣的人,豐富了自己的閱歷。

眼淚這種東西,我已經很少流了。

我平覆一下心情,開口道:

“不該和你講這麽多的,織田先生,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織田先生下意識望了一眼江戶川。

江戶川咬著棒棒糖道:“答應他。”

織田先生回望著我,點了點頭。

果然,不管是哪個世界的江戶川,都會寵著我的。想到這裏,我又有些想念江戶川了。

“不許想他,”江戶川怒氣沖沖道,“我人還在這裏呢。”

我忍不住又隔空觸碰了一下他的臉。

雖然我碰不到他,但他依舊非常高興。

江戶川似乎氣消了。

“織田先生,”我懇求道,“可以在一年之內寫完一本書並且出版出來嗎,不要再鴿了。再鴿人就沒了。”

織田先生沈默著點了點頭:

“我會盡快的。”

我又望向江戶川。

我正想說什麽,突然被一聲厲喝打斷了:

“羅生門!!!”

是垂耳兔。

他不像是我們世界的芥川那樣穿著小洋裙和黑風衣,這個世界的垂耳兔穿著襯衫和條紋褲子,外面罩著寬大的風衣外套。

即便是這樣溫和的穿著,也掩飾不住他骨子裏透露出來的淩厲。他的殺氣幾乎要凍傷我的骨髓。

這個世界的他依舊是兇巴巴的,他似乎也在追逐什麽。

我們世界的芥川追逐的是太宰的認可,而這個世界的芥川在追逐什麽呢?

我無從得知。

我只是一個看客。

毫無意外的,他的羅生門從我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芥川!”國木田制止道,“這位是亂步先生的客人。”

接著,國木田朝我鞠了一躬道:“桑田先生,我們偵探社的新人不太懂事,請您諒解。”

亂步先生的客人,很形象的表達。

這個世界的偵探社並不認識我,只有江戶川能從我身上的蛛絲馬跡中推理出我和偵探社的關系。

畢竟不是我的世界,我心中悲哀著,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朝他客氣地點了點頭:

“沒關系,國木田先生。”

“你認識那個黑衣男?你也是和那個人一樣過來挑釁在下的嗎?”

垂耳兔惡狠狠地看著我道:“帶走在下的妹妹,反過來挑釁在下,你們的心腸是如此歹毒。”

芥川的妹妹,是小銀嗎?

可小銀的樣子並不像不情願啊?

太宰這狗人又在搞些什麽名堂?

我不願意打亂太宰的謀劃,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

太宰這家夥,活成了大惡人的模樣,卻只是為了一個懵懂的織田先生,也不問織田先生的意願。

他折磨著中原中也,又為中原中也鋪好了後路。

如果不是我來了,白瀨依舊被鎖在陰冷的房間,日日夜夜承受他人的痛苦。

敦帶上了項圈,善意溫和的眼裏藏著地獄。

芥川離開了自己唯一的親人,日日夜夜以恨為食。

為了自己的目的,肆意玩弄著旁人的人生和性命,真是可惡又可憐。

我從來不會憐憫他。

在我看來,他就是活該。

善意的理由,從來不是惡行的借口。

為了自己的目的,玩弄整個世界。他的摯友是人,其他人就不是了嗎?

我永遠不會原諒這個太宰治,我會恨他。

他也理因受著。

在我的那個世界,讚美垂耳兔會有生命危險

但在這裏不會,反正他也打不到我。

頂著垂耳兔惡狠狠的目光,我誇讚垂耳兔一番。

我說他深灰色的眼睛漂亮,說他的頭發像是一只可愛的垂耳兔,說他兇巴巴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愛,說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可愛透了。

垂耳兔氣得臉都漲紅了,他氣勢洶洶地宣告著他的挑戰書:

“在下總有一天會殺了你!”

借著這個機會,我又讚美了這個世界的國木田。

我說他是個嚴謹的男人,說他的金色頭發像是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流,說他溫柔可靠,就是有時候強迫癥太嚴重了。

國木田推了推眼鏡,鞠了一躬:

“出乎意料的,超出我計劃的讚美,非常感謝桑田先生。”

果然,這個世界的國木田,也不出意料的,是個溫柔的好人呢。

江戶川似乎又不大開心了。

哄江戶川還不簡單?

我飄到他耳側,偷偷告訴了他貓咪都喜歡的秘制小魚幹的配方。

江戶川的眉頭微微松開了,他露出了一個欣喜的表情,顯然是非常滿意。

“嗚哇,看在小魚幹的份上,”江戶川伸了伸懶腰道,“白瀨撫一郎的話,一時半會估計進不來的。還需要您教育個一年呢,桑田醫生。等你差不多能接觸到別人的時候,帶他來武裝偵探社吧。”

我心中一暖,急忙點了點頭。

江戶川看出了我的來意。

他看出來我一年後就會離開這個世界,於是選擇在我離開之後替我庇護白瀨。

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江戶川就送了我這麽一個大禮,一時之間,我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很喜歡你,”江戶川開口道,“那個世界的我肯定也一樣。你不必為此感到惶恐,這是亂步大人的選擇。”

我深吸了一口氣,鞠了一躬:“謝謝你,江戶川。”

江戶川含笑望著我,開口道:

“離開之前,讓我嘗嘗你做的點心吧。”

他說的離開,指的是離開這個世界。

我深深地望著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的。

感謝你,這個世界的江戶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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