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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心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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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沭陽說的沒錯,在諸葛山莊裏,沒有人能夠逃得出去,在諸葛山莊裏,無風六爺的允許,沒有人能夠來去自如。莊裏的所有人都不必出手,以機關秘術起家的人,光是層層機關,便已足夠讓人束手就擒。

不出一盞茶功夫,老者便又被帶了回來,與離開時不同,他回來時,一身狼狽,連保養的無比好的臉上,都被劃出了道道血痕,他無畏的看著風沭陽,張著嘴。任血跡在嘴角蔓延,滿臉猙獰的冷笑。

“誰派你來的?”風沭陽問。

老者怪笑了兩聲:“沒人派我來,是我自己來的,聽說墨家人的血很補,不止可以讓琉璃盞練出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藥,還可以青春永駐。長生不老。”他說著便大笑起來,哪還有之前半分隱世高人的氣度。

風沭陽淡道:“墨家人的人血可以使琉璃盞煉藥我知道,可能讓人青春永駐長生不老,你是聽誰說的?”

老者冷笑:“你這麽有本事,你倒是去查啊,你去查啊。”

喬蔓青心中忽生一股戾氣,階下囚還如此猖狂他到底哪兒來的底氣?她上前,擡手掐住老者的下巴,微瞇著眸子看了看他臉上的幾道傷痕,道:“你應該有七十歲了吧?可身上這張皮,看起來倒還不錯,估摸著這最近天兒也冷了,剝下來。做件披風也好。”

老者絲毫不懼,大笑出聲:“你剝啊,我的皮比狐貍皮保暖百倍,你倒是快剝啊!”

喬蔓青眸一凝,怒氣再也壓不住,一腳將老者踹翻在了地上,她上前幾步擡腳往老者身上狠踹,一腳踹的比一腳狠:“交出解藥,我數三個數,你若再不應聲,便將你砍去四肢。做成人彘!”

風沭陽沒攔她,面上表情無半絲變化,喬蔓青每踹一腳,清荷碧蓮就抖一下,她們突然發現,少主的暴力性子,真是越來越恐怖了,直恐怖的她們的小心肝不斷的抖動,很是驚悚。

喬蔓青踹的越狠,老者便笑得愈是開心,他大笑道:“用力!使勁踹!你沒吃飯嗎?啊!哈哈哈。”

喬蔓青頓時心中戾氣暴漲,她向來是個按捺不住性子的人,忽然擡手便要直接拔劍,清荷碧蓮嚇了一跳。這才連忙上前來攔她:“少主少主,墨姑娘還沒醒呢,你淡定,淡定啊……”

喬蔓青氣的心中暴躁,直想要抓狂,奈何被清荷碧蓮死死鉗住,一時掙脫不得,便只能張牙舞爪的怒吼:“他奶奶的,之前冒充什麽德高望重的醫中聖手,眼下看來他媽的簡直就是個瘋子,老子之前還恭恭敬敬的叫他老先生,老娘這這道坎兒真是過不去了!”

老者看著她大笑,猙獰又詭異,臉上的神情十分瘋狂。

風沭陽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始終很平靜,甚至有幾分溫和,他對那老者輕道:“你接近軒兒,不過是想要取她的血,既然如此,又何必對她下毒?”

老者忽然像是聽見了什麽極好笑的事情一般,大笑出聲:“毒?你有見過中毒了是這種癥狀麽?這是蠱,蠱啊,哈哈哈。”他神情突然變得憎惡憤怒:“我料她必定不會跟我走,索性便對她下了蠱,讓她聽命於我,哪知道,你竟突然闖進來擾了我的計劃,真是可惡至極!”

“是晚輩莽撞。”風沭陽道:“我若是事先就知道老先生要做什麽,是斷然不會前來打擾的,這一切,都是一個誤會。”

喬蔓青倏然睜大了眼,什麽東西?風沭陽這是中了邪了?她開口想要說話,清荷索性擡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邊低聲道:“少主,你冷靜一點,這老者明顯精神狀況有些不正常,風莊主似乎是在套他的話。”

“誤會?”老者神情變得有幾分奇怪:“那就是說,若是我之前便與你明說,你會讓我喝她的血?”

風沭陽溫和道:“自然,若是老先生不介意的話,可否分我一半?”

老者大笑:“見者有份,見者有份!風莊主如此大度,老朽自然也不能夠小氣!”他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便要搖搖晃晃的朝墨月軒走過去。

風沭陽道:“只是她現在中了蠱,血的味道,會不會就不是很新鮮了?要不,老先生先替她解了蠱,我們再喝她的血,那樣的話,味道應該會更鮮美一些。”

老者恍然般,連連道:“對對對。”隨後他面上神情漸漸變得急躁,喃喃道:“該怎麽解蠱,該怎麽解蠱來著……我想想啊,我想想啊……”

他想了半晌,似乎沒有起色,面上焦慮之色瞬間更重,他驀地抓住自己頭發用力一扯,瘋狂的大叫了一聲,隨後忽然便想起來了什麽似的,面上表情變得狂喜:“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要解蠱,得找個人與她換心尖血,這種蠱寄居的是人體的心臟,心尖血,心尖血,找個人與她換心尖血……”

他目光胡亂的在屋中亂掃,忽然落在喬蔓青身上,神情一頓,唇角的笑意漸漸變得詭異猙獰,他緩緩向她逼近:“心間血,就是她,就要她來換心尖血!”

他話一說完,忽然猛地朝喬蔓青撲了過去,喬蔓青何等身手,即便是被清荷碧蓮死死拉住,見他縱身撲過來,也只需擡腳一踹,頓時便將那老者踹飛了數米遠,狠狠地撞上了柱子,才算是停了下來。

“心尖血,心尖血……”他還在不斷的念叨,搖搖晃晃的從地上撐起身來,又準備朝喬蔓青走過去。

風沭陽淡道:“老先生,如果有人與她換了心尖血,那麽與她換血的人,會怎麽樣?”

老者大笑:“當然是中蠱了,蠱蟲自然是移到與她換血之人的心間去了,否則還能怎麽樣?”

風沭陽笑道:“沒有兩全齊美的法子麽?好歹與她換血之人,也算是贈予了我們一場美味,老先生也是識禮之人,應該不會做出如此忘恩負義之事才對。”

老者果然有些猶豫,面上現出掙紮之色來。

風沭陽含笑道:“老先生覺得我說的對麽?”

老者喃喃道:“對,你說的對,不能如此忘恩負義,可是我只知道有一種辦法可以對雙方都沒有傷害,這種辦法太險了,會死的,兩個人都會死的,我不敢試,我還沒喝血呢,我不喝血就不能青春永駐,我不能青春永駐姝兒就永遠不會喜歡我,我不能沒有姝兒的,我不能沒有她的……”

風沭陽笑道:“老先生不妨先說出來看看,若實在不行,我們便只有行下策了。”

老者道:“要在她們換血之時,等到蠱蟲自己爬出來,立即將蠱蟲放在滾水中燙死才行,這一方法等的時間太長了,她們沒這麽多血可以流的……”

風沭陽輕輕笑了笑,看向喬蔓青,淡道:“喬少城主現在想要做什麽,可以隨意了,兩位姑娘,也不必再拉著她。”

清荷碧蓮相視一眼,對喬蔓青道:“少主,你先別沖動,這畢竟是諸葛山莊,我們不能由著性子來。”

喬蔓青將手從她們的桎梏中甩出來,蹙了蹙眉,看向風沭陽:“風六爺真是好本事,話套完了,想要我來做惡人,替你殺人麽?”

“喬少城主多慮了,風某不過是想讓喬少城主洩憤,你若是不願意動手,便由我來,也無妨。”

喬蔓青皺著眉看他,一個人的心思怎麽可以深成這樣,風沭陽從始至終,都沒表現出半分怒氣,然而喬蔓青十分清楚,他此時,怕是早已想要殺人了。

風沭陽扶著墨月軒躺去床上,替她掖了掖被子,起身朝這邊走過來,老者看見他,癡癡地笑:“可以喝血了麽?是不是可以喝血了?”

風沭陽看看他,輕輕一笑:“老先生若是願意,隨時都可以。”

老者大喜,忽然扭身便往床邊奔去。風沭陽輕輕抖了抖袖子,忽然揚手一甩,嗤一聲輕響,一柄匕首分外精準的,從老者的後心窩穿了進去,老者身形當場僵在了原地,倒下的時候,面上狂喜的神色,還頑強的凝固在臉上。

喬蔓青心底有些發沈,她道:“眼下換心尖血之事,你準備怎麽辦?”

風沭陽目光落到了她身上,平淡的,無一絲起伏,清荷碧蓮臉色一變,暗暗握緊了手中佩劍,側移一步,不動聲色擋在了喬蔓青身前。

風沭陽笑了:“喬少城主不必緊張,一個瘋子說的話,我又豈會當真,難道,真的要拿你的心尖血,去與軒兒交換麽?”

喬蔓青道:“那你準備如何?”

風沭陽目光看向珠簾後面,笑得有些輕,他道:“一個一個的試試,便知道了……”

喬蔓青並不怎麽明白風沭陽所說的一個一個試試是什麽意思,她所能想出來的,是將一個一個活人的心尖血,拿去與墨月軒交換,卻又覺得這樣做,應該不是風沭陽的作風才是,他表面上看起來,至少是仁善無雙的,不是麽?

這個問題,喬蔓青想了一夜,也沒想的明白。

直到隔日天將亮的時候,清荷忽然推門而進,神色匆匆:“少主!”

喬蔓青一整夜沒睡好,幾乎是一聞聲響,意識便回歸了,她從床上坐起來:“什麽事?”聲音有幾分嘶啞,卻含著幾分不好預感的沈重。

“風六爺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些女人,準備要與墨姑娘換心尖血,將蠱渡到她們身上去。”

喬蔓青蹭的一聲從床上跳了下來,匆匆披好衣服便往外走去:“風沭陽真是瘋了麽?他真做得出這種事!”

“風六爺一看便對墨姑娘已是用情至深,為了墨姑娘,他眼下看來是顧不得許多了。”

喬蔓青大怒:“若是墨月軒醒來知道是這樣一個過程,自己的命是用別人的命換回來的,一定得瘋!”

她匆匆趕往風沭陽院子,推門而進時,果然見屋中立著五名女子,未捆未縛,不哭不鬧,看樣子,那五名女子,竟還是心甘情願的。

風沭陽正將墨月軒從床上抱起來,喬蔓青上前去,道:“你要做什麽?”

風沭陽笑道:“自然是為軒兒解蠱。”

“用別人的命來給她解蠱?”

風沭陽靜靜看了看她,他的眼裏有些血絲,看來是一夜沒有睡好,他道:“我並沒有逼她們,不信,你可以問。”

喬蔓青幾乎冷笑:“這不是你逼不逼她們的問題,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這樣替墨月軒解了蠱,以她的性子,她知道自己的命是你拿別人的命來替她換的,她會怎麽想?”

風沭陽道:“不管她會怎麽想,此時她能醒過來,才是最要緊的。”

“醒過來?”喬蔓青冷笑:“醒過來之後你們便形同陌路?風沭陽,到時候,你可別哭啊。”

風沭陽看看她,果然沈默,良久,他輕笑:“喬少城主果然思慮周全,是我有些心急了,這件事情,我再想想罷。”

喬蔓青看著他,目光冰冷,並沒就此離開的打算。

風沭陽笑道:“喬少城主放心,我既然說了,便不會再行此蠢事,我比任何人都不想,讓軒兒與我形同陌路。”

喬蔓青沈默一瞬,便轉身離開。

風沭陽對墨月軒不是假的,這樣的至情至性,真是半點也看不出他與墨家滅門之案有關,若真是風沭陽所做的,那麽他們的目的應該是琉璃盞,只有奪了琉璃盞的人,才會因缺少墨家人的血而前來找墨月軒,可分明那個瘋癲的老者,才是為了墨月軒的血而來,這樣看來,分明是墨家之事,竟又牽扯了另一方隱藏在暗處的人馬,這群人,到底是誰?

喬蔓青冥思而不得解,索性出了諸葛山莊,往普洱客棧而去。

風沭陽果然讓那五名女子回了家,順帶,還附贈了一些銀兩,管陵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道:“爺讓她們下了山,那墨姑娘,怎麽辦?”

“再想想罷。”風沭陽似有些疲憊,聲音如嘆息:“總會有辦法的。”

管陵沈默半晌,道:“爺莫怪屬下多嘴,上面已放下話來,讓爺如今無須再與墨姑娘走的太近,可爺你,不止對蓮城的人久不動手,就連墨姑娘,您也是千方百計地想要將她留在身邊,爺眼下,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風沭陽笑道:“做事情,是需要看時機的。”

管陵道:“不知爺所說的時機,究竟是何時?”

風沭陽沒說話,片刻後,他道:“王爺府上,似乎有幾名精通蠱術的蠱師,不如問問,他們可有辦法,解了軒兒的蠱。”

管陵凝眉道:“爺何必白費苦心,連屬下都知道,王爺是不會替墨姑娘解蠱的,爺又何必多此一舉?”

風沭陽沒說話,他轉身,卻是徑直往書房走去,顯然是沒將管陵的話聽進耳裏去,打算冒險上書,提解蠱一事了。

“拿筆來。”喬蔓青道。

劉蘊和看了看她,道:“少城主,你是要做什麽?”

喬蔓青保持著往上攤開手的姿勢,道:“給你們長老寫信,匯報墨月軒的工作情況!”

劉蘊和莫名了一下:“那墨姑娘呢?”

“出了些小意外。”喬蔓青擡起頭,看向他,面上慢慢染上慍色,她怒道:“你到底給不給我筆?有這麽窮麽?要支筆都等這麽半天!”

劉蘊和忙道:“給給給,立刻給,立刻給!”他說完連忙跑到一旁去取了紙硯,全塞了喬蔓青手裏去,鄭重道:“不只有筆,還有墨紙硯!”

喬蔓青白他一眼,鋪開宣紙開始研墨寫信,劉蘊和偷偷想要往信上瞄上幾眼,被喬蔓青兇巴巴的一瞪,頓時就慫了,索性訕笑道:“我還是出去等罷,少城主寫好了,叫我一聲便是。”

“回來!”劉蘊和正要走,喬蔓青忽然道,於是劉蘊和又端端正正的坐了回去,“少城主還有什麽吩咐?”

喬蔓青道:“這天底下,有什麽幫派或是有什麽地方,是專門研制蠱毒的?”

劉蘊和看著她,不說話,那意味有些明顯。

喬蔓青觸到他目光,氣的一拍桌子:“我這是為了你們長老做事,問你這個小問題,你居然想要收我銀子?”

劉蘊和一聽長老二字,連忙用行動表明自己的忠誠,證明自己沒那個意思,脫口道:“有,少城主,有這種地方。”

喬蔓青咬了咬筆桿子,道:“那這些練蠱毒的,有沒有一個叫姝兒的?”

劉蘊和頭頓時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少城主,這天底下練蠱毒之人何其多,叫姝兒的又是何其多?你所說的是哪個姝兒,我可是真不知道了。”

喬蔓青郁悶的皺了皺眉頭,索性一揮手:“行了你出去吧,信寫好了我叫你。”

劉蘊和目光繾綣不舍的往信上瞄了幾眼,哀哀切切的退了出去。

墨月軒解蠱之事已數日沒了動靜,風沭陽不語,喬蔓青便也靜靜觀望,又過了幾日後,管陵終於將風沭陽叫去了書房,風沭陽看著那封本該是意料之中的信,神情並無多大的變化,然而漸漸看到信末,風沭陽的臉色,漸漸難看了起來,眸光沈斂,結了一層冰。

管陵猶豫道:“爺?”

風沭陽驟然丟下書信,轉身走了出去。

管陵目光在書信上停留了一瞬,只見信紙末端寫著:十日噬心。他心中一瞬明了,連忙跟了上去。

風沭陽果然是又回到了房中,定定的站在床前看著墨月軒,眸子深沈,不知在想些什麽,如此靜默了良久,他袖中的匕首忽然落到了掌心,他走到床邊坐下,看了看墨月軒,慢慢拔出匕首,往自己心口捅了下去。

管陵大驚,驟然上前,一把抓住了風沭陽手腕:“爺?”

刀尖只差半寸便會刺進心口,風沭陽道:“放開。”

管陵忙道:“爺,萬萬不可,這樣一來,你只會與墨姑娘同時喪命!根本無濟於事!”

風沭陽道:“放開。”

管陵哪敢放?只能咬牙僵持,深秋的天,額上竟滲出了冷汗。

風沭陽忽然擡起了手,速度奇快,反手將管陵手骨一擰,頓聽一陣骨骼錯位的哢嚓聲響,管陵悶哼一聲,咬牙道:“爺,你如此做值得麽?墨姑娘所用的藥,你都得先一一嘗過了才敢用在她身上,如今你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她又知道麽?”

風沭陽輕輕看了他一眼:“這些,毋需你操心。”他揮手將他甩開,趁這一檔子功夫,匕首又往心口紮了下去,管陵目眥欲裂:“爺!”

卻聽這時,房門口傳來小廝的聲音:“莊主,有墨家的人前來看望墨姑娘。”

墨家?管陵忙道:“爺,墨家的人來了,我們不妨先讓墨家的人來看看墨姑娘眼下的情況如何,再做決定也不遲啊。”

風沭陽沈默一瞬,道:“帶他們進來。”

小廝答應一聲,不出多時,只見一名灰衣老者,一名布衣老者,邁步進了房來,風沭陽道:“二位老先生如何稱呼?”

灰衣老者淡道:“墨家準證。”

風沭陽眸光微微一動,不禁稍稍在他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這二老,竟是墨家游戲在外的準證二老,在墨家行醫榜上,是鼎鼎有名的前茅人物。

“怎麽不見小侄女兒?”布衣老者墨證四處張望了一番,問道。

風沭陽眼眸微垂:“諸葛山莊保護不周,讓軒兒出了些意外,兩位老前輩可盡請責罰,晚輩絕無怨言。”

墨準眉心微凝:“死了麽?”

墨證聞言大怒:“準老頭子你這問的是什麽話?風莊主,快些帶我們去看看小侄女兒再說!”

“這邊請。”風沭陽掀開裏室的珠簾,道。

墨證連忙走了進去,墨月軒躺在床上,面上已是蒼白的幾乎沒了血色,墨證坐到床旁,挽起袖子便搭上了墨月軒的腕脈,風沭陽與墨準侯在一旁靜而相待,半晌,墨證眉心漸漸凝成了一個川字,卻一言不發,墨準上前一步,沈聲道:“給老夫起開。”

墨證有些憤憤:“準老頭,我都把不出來,你與我還不是半斤八兩,咱們小侄女兒一切正常,只是心脈有些不對勁,看樣子,應該是中了蠱。”

風沭陽淡道:“老前輩說的沒錯,軒兒,確實是被人下了蠱。”

墨證起身來退到一旁,讓開位置來,墨準凝眉上前去,挽起袖子按了按墨月軒腕脈,片刻眸光微斂:“拿把刀來。”

風沭陽將袖中的匕首遞了過去。

墨準又道:“隔夜的茶水。”

管陵連忙去桌案上倒了杯茶遞過去。

墨準在墨月軒中指上割出一個小口,將血滴入茶水裏攪了攪,遞給墨證,墨證接過來,遞到唇邊淺嘗了一口,抿了抿,凝眉道:“食心蠍。”

墨準道:“軒兒自中蠱以來,這是第幾日?”

風沭陽抿抿唇,眸中似有痛楚掩藏:“十日。”

“十日?”墨證大驚,隨後幾欲頓足:“風莊主,你為何不早些將此消息傳出來?若是我們聞到消息早一步趕來,軒兒或許還有救啊。”

風沭陽面上沒什麽表情,而仔細一看,卻是木的僵了,他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宏丸協巴。

墨證頓了頓:“什麽?”

“找一個人,替軒兒換心尖血。”

“不行!”墨準出聲打斷,目光微沈:“這方法太險,搞不好,兩個人都得死,這種一命換一命的事,墨家人做不得。”

“可眼下別無他法。”風沭陽道:“不好牽連別人,那便,由我來與她換。”

“爺!”管陵急得不行,連忙出聲勸阻。

風沭陽道:“這方法雖是險了些,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由兩位老先生親自執刀,成功的幾率,風某相信應當在六成以上,既然如此,有什麽理由,我們不試一試?”

墨家二老沒說話。

風沭陽道:“難道兩位老前輩,就想這樣親眼看著自己的侄女兒,在眼前死去麽?”

墨準擡目看向他:“風莊主真的想好了麽?”

“無需考慮。”風沭陽輕笑,適才僵硬的神情,忽然變得溫和,他道:“只要能讓軒兒醒過來,即便是必死,這條命,我也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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