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濃而稠，周若的手撐著桌子站起買單。老板問，“小姐，你沒事吧。”

“謝謝，”周若嘴角帶著恍惚笑意，揮著手，“沒關系。”

路上的天空漸漸像一襲透明輕紗，藍得透明。那襲輕紗像是她明天跟沈羽結婚的面紗，面紗從頭發上垂下，微微遮住她的面頰。她想，是要有這樣一個面紗，因為她不能確定明天她的臉上會帶著溫和笑意，一襲面紗可以遮住她臉上的表情。

不等她開門，彩夏就從裏面把門打開。見她現在才回來，她問，“見到宋沈文了嗎？”

“宋沈文？”周若問，“誰？”一邊倚在門框脫鞋子。

彩夏打量她，“你喝酒了？”皺眉，“阿文是怎麽回事，怎麽讓你這樣喝酒，醉乎乎的。”

周若沒有解釋，她回到洗手間洗臉，透明鏡子，看見一個可笑的自己。

彩夏仍在問周若跟宋沈文見面情況，周若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回到房間，彩夏跟過來。“宋沈文送你回來？”

“宋沈文？”周若回頭。

彩夏感覺古怪，她問周若，“你不是去見宋沈文？”

“你讓我見的人是宋沈文？”

彩夏有些歉意，她笑，“宋沈文仍喜歡你，而且我覺得他不錯。”說完打量周若神情，見周若一臉疲憊，她走上前，握著周若的手問，“怎麽了，跟宋沈文爭吵？”

周若一向不喜歡宋沈文，彩夏心裏也忐忑，如果周若見到相親對象是宋沈文會不會就冷著臉走開。

彩夏問她，“怎麽了？”

周若說，“小姨，我想休息。”不等彩夏回話，周若已經走到床畔。

彩夏嘆氣。

她關上房門，給宋沈文電話。

“阿文，你怎麽搞的，”怒氣沖沖，“是你懇求我，我才答應給你介紹周若，現在你怎麽讓她這麽不開心，我從沒見過周若這樣心神恍惚。”

那邊電話安靜，等彩夏訓完，才傳來一個溫和聲音，“彩夏姐，我還在餐廳，周若有來過嗎？”

彩夏吃了一驚，過了半響，她問，“周若沒有到餐廳？”她說，“是我親自送周若到門口。”

“你質疑我？”宋沈文笑，連微笑都彬彬有禮。他說，“我以為周若記錯時間，我現在還在餐廳。”

“改天再說。”彩夏掛上電話，就敲周若的門。

“是我。”見沒有聲音，彩夏揚聲。

“我睡了。”喑啞聲音從蒙在臉上的抱枕發出。

彩夏聽聲音覺得詫異，她又敲門。“周若！”

“小姨，我明天有個很重要的面試！”

彩夏從沒見過周若這麽心急氣燥，又氣又擔心。“周若！”

“小姨，放過我！”

她現在只想休息，是誰不放過她，是她太蠢，答應沈羽。

沈羽補過來一個簡訊，“記昨明天早上十點到瑪麗亞教堂。”她氣得把電話擲到床上，過了一秒，沈羽覺得說話太過分，又來一個簡訊，“謝謝。”

是謝她幫忙，還是謝她明天準點到瑪麗亞教堂。

彩夏在門外沈吟許久，問周若，“你是不是見到沈羽？”

聽到沈羽名字，周若激動不已。她把枕頭覆在臉上，面頰貼著枕頭。

見周若許久不出聲，彩夏嘆氣。

想到明天跟沈羽結婚，她的心跳得歷害，頭一陣疼痛，像箭牽扯著心，而那個箭，是由沈羽發出。

很早周若就起床，不想被彩夏見到她的臉色，也不想被彩夏問起，她就出門。

公車有到瑪麗亞教堂，教堂在郊區，要一個小時才有一班公共汽車。清晨霧氣太冷，陽光躲在雲層，她的嘴唇顫抖，思緒論像被人用手撕扯，理不清，亂得她麻木，只知道有公車停在面前，她跟著上前。像機械般，邁上那輛車。

她一夜未睡，沈羽也一夜未睡。她到教堂外面，見沈羽已經在那裏。他在玫瑰叢裏抽煙，星星光亮在他的手上燃著，他的手指修長漂亮，聽朱煙說，沈羽會彈鋼琴。

周若看了一眼那雙手，那是一雙會彈鋼琴的手，等會這雙手會牽著她走進結婚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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