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周若很早起床，太陽淡淡的光芒溫柔地灑進窗戶。她伸個腰，到客廳倒水喝，捧著一杯水站在窗前發呆。

城市永遠在忙碌，街上車輛穿梭，響起滴滴的喇叭聲。陽臺夏季的玫瑰撲鼻而來。昨晚跟小姨談起工作，小姨似乎吃驚跟痛心，但也沒有勸周若。周若轉頭著小姨的房間，她還沒有起床。

回到廚房，做了早餐，又煮了咖啡。時間是八點。

如果趕快吃早餐也來得及，但不想吃，她嘆口氣，拿起背包出門。

周彩夏起床，她問她，“你真的要辭去工作？”

啊，她沒有忘記。

周若笑了笑。

她關門出去，在電梯裏就想著辭職書怎麽寫。回到公司，因為是周五，早上要開幾個會議，同事一邊拿著文件打印，一邊埋怨地嚷，“永恒性的工作，永恒性的睡眠不足。”

周若轉頭，“昨天加班？”

陳莉朝她嘟嘴。“一天睡六個小時你說足夠嗎？”

“你那麽年輕。”周若又笑。

陳莉捋了捋頭發，她才剛大學畢業，臉上還帶著大學生那股青春跟浪漫的稚嫩氣息。她的額頭光潔明亮，眼晴也像煉染著神彩晶晶閃亮。

陳莉說，“昨晚跟朋友參加派對，淩晨三點才回來。”邊說邊揉著肩膀，說酸痛，又揉著腳趾，感嘆自己老了。

周若失笑。如果二十二歲就老了，那麽她算什麽？她已經在廣告公司待了五年，算是老員工，臉皮也比較厚，有時為了堅持用那個廣告創意，會紅著臉跟客戶爭執，臉紅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憤慨。商業跟藝術品有時候不能對等，把廣告當做藝術品會吃苦。沈羽曾叫她出來，親自跟她說，“你是來工作，還是來這裏當一個藝術家？”

來工作就聽人客戶的建議，努力跟客人達成一致，如果做藝術家，那麽歡迎她離開公司，關上門宅在家裏，可以異想天開，不必管公司盈虧。

“一向都是我們自己獨立包辦完廣告的所有程序，連廣告之後的市場投放也是我們的人員，這次怎麽跟別的廣告公司合作？”陳莉揉著腳趾，一邊擡頭對周若說。

周若聳了聳肩，搖頭。

她不去理會這些，以前又不是沒有跟公司之外的同行合作過。

“你昨晚去約會？”終於揉完腳趾，有閑心下來關註同事的陳莉，細細打量周若，望著周若黯淡的臉，不由的問她。

周若撫撫臉頰，陳莉拿鏡子遞給她。

可不是，神然黯然，臉色蒼白，眼晴呆滯。

一定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一會想著沈羽，又想著朱煙。

在淩晨天蒙蒙亮，才掙紮著決定回到公司就給沈羽辭職信。

想到辭職信，她還沒有開始寫，於是從辦公室抽屜拿出一疊紙。她拿著筆發呆，陳莉推了推她的肩膀，“在想什麽？”

陳莉富於幻想，天真，長得漂亮，也愛漂亮，她靠近周若，身上飄著一股淺淡的香水味，又像洗發水味道。周若有些想像，但又覺得味道好聞。

她想轉開辭職這個思緒，對陳莉顧左右而言它。“用了新的香水？”她問。

陳曉朝她眨眨眼晴，湊近她。“好聞嗎？”一邊用手輕輕拔開襯衫衣襟。

“咳，咳。”男同事不識趣地清咳。

“啐。”陳莉瞪他。她是一個開放的女生，也不是坦胸露乳，只是輕輕拔動一下襯衫領口讓周若聞下香水，男同事有必要像道德者那樣提醒她。

男同事朝她們兩個人擠擠眼晴，嘴巴呶向辦公室門口。

周若轉過頭，一呆。

是沈羽。

陳羽更是臉紅，低著頭，匆忙間把周若放在桌上想寫辭職書的信紙拿走，回到座位。

她一直低著頭，沒有再擡起過頭。

周若看著陳莉，想笑，但又覺得是在辦公室，所以神情不能太俏皮。她像不經意掃向沈羽一眼，低頭工作。

沈羽走進來，環顧一圈辦公室，叮囑各位做好份內事，等會開會是一位大客戶，記得不要出錯。

巴巴的過來說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大家又不是第一次上班的新職員，會對公司的客戶敷衍。等他一走，陳莉就跑到周若旁邊，對周若嬌嗔地嚷著，“剛才沈羽有沒有看見？”

“看見什麽？”周若莫名。

“有沒有看見我解開衣服？”她說。

周若擡頭看她一眼。

陳莉著急地問她，“沈羽看見了嗎？”

“應該沒有。”周若安撫她。

誰知陳莉聽了，卻是跺腳。“好不容易有這樣不經意的機會，卻沒有讓沈羽看到。”她說。

剛才的同事阿杜插嘴進來，“公司是娛樂場所，隨意解開衣服洩露春光？”

陳莉白他一眼。

漸漸的她聽不進陳莉在說什麽，她走到茶水間，定了定神，用手機給沈羽發郵件，辭職郵件。其實想說很多，感謝她剛進職場他幫過她，教過她。可是又刪掉，只寫了簡單客氣的幾個字，感謝他，感謝公司的載培。

陳莉走過來，催她去開會。

在會議室門口，沈羽朝她走來。

他對她輕輕頷首點了點頭，她也是，正要推門走進去，他叫了她一聲。

“周若。”

她定住，轉過頭。

他的眼晴矛盾覆雜，似乎有話跟她說。

她等了一會，他沒有開口，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走廊的陽光折射進來，他的身上灑著光芒，他的短發在陽光裏是金色的。她嘆口氣，讓自己轉移視線不去看他。

她別轉臉等了一會，他仍然沒有說話。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跟他的身子一樣頎長。

他一直有讓她心折的身形。

她在心裏又嘆氣，目光呆視著地上他的影子。

見有腳步聲走過來，同事也走過來準備開會，他開口跟她說，“你是因為昨天朱莉的事情在跟我生氣？”

“什麽？”她聽得茫然。

“因為生氣就交了辭職？”他對她揚著他手上的手機。

手機映在陽光裏，陽光在手機上打一個彎，然後光亮鉆進周若的眼晴。她感到刺眼，低下頭。

“下班到我的辦公室。”他說。

她打斷他，“下班我沒有時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