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想到他要說什麽，問她為什麽辭職。也不一定是真的關心，只是一種禮貌，對於想離開公司的職員，上司都會淡淡地表示一下詢問，畢竟她在廣告公司待了五年。

同事走近，他漠然轉身走開，推門走進會議室。

周若跟在後面，精神頹然。

會議說了什麽她也沒有聽清，也沒有認真看客人，等輪到她發言，她慌張低頭找桌上面前那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平常她是不大會看著文件解釋廣告創意，今天心緒像陽光一樣沒有焦點，精神不能集中，她逐一逐一盯著文件念讀。

寂靜偌大的會議室，陽光從百葉窗進來，陽光那麽亮，能看進空中淡淡的塵土飛揚。那麽靜，以至周若又恍神了，像是自己一個人待在辦公室，她在念著一份情書。

在職場待了五年，仍然沒有修得一份好涵養，沒有在辭職的時候做好這份工作。

她有些失態，而沈羽一直盯著她，皺著眉。

聽見她原本嚴肅正經的聲音慢慢變得柔情般的帶著一些慵懶，他立刻咳嗽打斷她。

周若擡頭，觸到他一雙冷眸，立刻臉頰漲紅。因為，他的冷光讓她忽然回過神，立刻想起這是在開會。

真的很想丟下一句，“對不起。”然後走出會議室。

然而這是在工作，不是在戀愛，可以對男朋友撒嬌，說句對不起就可以走開掩飾尷尬。硬著頭眼也要待下去的地方就是公司，她有些不自然地坐下。

沈羽立刻就替她打圓場，立刻就把話題轉到廣告上，尷尬氣氛稍稍融解，會議又恢覆嚴謹。周若不懷疑沈羽的能力，就像不懷疑他的品味跟眼光一樣，挑選朱煙這樣難得的女生，而不是選別的女人。

朱煙的家境比不上沈羽，沈羽的目光卻沒有看上名門貴族的千金小姐跟名媛。

會議終於結束，廣告方案大致達成一致，之後的會議會再跟進這個方案，但周若想，她就要辭職，這個廣告會讓別的同事接手。

是一個醬油廣告，她加班了很多個晚上，才構想出她自己滿意的方案，從一瓶醬油說到男人跟女人的友情，小時候的友情到成長之後的愛情，再到老年的兩個人偕手相伴。自認廣告創意不錯，也用了心，可在會議上她幾乎就要搞砸了。

她撐著頭想，如果不是剛才沈羽立刻拔刀相助，客戶一定會拂袖而去。

大家稀稀疏疏離開會議室，她一個人發呆，許久才緩慢發覺，大家都走光了。

她站起，抱著文件推門出去。

門打開的那剎，旁邊一個聲音叫住她。

她轉過頭，門口墻壁倚著一個男人，他的一只腳曲起抵在墻壁，身子斜斜，眉毛也像揚起一根，帶著痞氣。哪怕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仍玩世不恭的氣質。

有些面熟，但認不出他。

“請問？”她猶豫著開口，“你是在叫我嗎？”

他看了她一會，側著頭，那目光就像輕挑地看著花瓶裏的一株植物。

他玩味的目光讓她覺得他是個花花公子，她轉過身就要走，聽見他輕笑說，“不記得我給我一支煙？”

煙？

她嘩地想起昨天，昨天沈羽跟朱煙求婚。她有意忘記這個畫面，但沒想到陌生人提起。

她轉過頭，再次認真打量他。

“是你！”她驚訝地，“歐雲？”上下打量他，皺著眉。

雖然他今天的服裝跟昨天的休閑服不同，可他怎麽會在她的公司？

“你上班都是在做什麽？”他戲謔地問她。

她詫異地看著他。

他說，“開會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開會？她睜大眼晴，然後，手指著他，幾乎驚訝地揚聲，“你？那個客戶？”

怪不得在會議上，她覺得對面的客戶的目光有意無意瞟向她，她以為是自己恍惚才有這樣的錯覺，原來是歐雲。

她尷尬地低下頭。

“我走進會議室，你一直低著頭，我開完會出來，你一直低著頭。”

“對不起。”她說。

“為什麽？”他故意問。

“剛才那個方案，我說得不夠好，”她看著他，“如果你等會有空，我想單獨跟你說一下。”

他聳聳肩，“我很忙，”攤開手，朝她眨眨眼晴，漂亮的長睫毛忽閃忽閃。他說，“我要約會。”

“哦，是，”她又說，“對不起。”

他笑。“昨天你一直跟我說謝謝，現在一直跟我說對不起？”

她的臉頰飄上兩朵紅雲。

他說，“一起吃午飯？”

原本可以拒絕，但想到剛才在會議上對工作的失態，她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對他點了點頭。

一同搭電梯到樓下大廳，歐雲問她，“想吃什麽？”

還沒有男人對她這麽殷勤，她笑了笑。她說，“隨便。”

“隨便的女人不好招呼。”他說，“那麽多餐廳，你叫我隨便去哪一家？”

他的心情不錯，存心跟她開玩笑。她也被他逗笑，剛才在會議上的尷尬一掃而去。慢慢的才恍悟到他是有意識的讓她忘記剛才在會議上的失態，她感激地看著他，“謝謝。”她說。

“你對我，除了謝謝就是對不起，沒有別的？”他揶揄她，又朝她眨眨眼晴。

她笑。

她在門口等他取車，一輛車開到她的面前，她以為是歐雲，笑著走過去。

“上車。”沈羽放下車窗，冷著臉對她說。

“我跟朋友有約會。”她說，壓下吃驚。

“上車。”命令她。

她猶豫。

她轉過頭朝停車場張望，一輛奧迪從停車場緩緩開過來，歐雲見到她，朝她鳴喇叭逗她。

周若又笑，他真是一個情場高手，周若想，如果不是她喜歡沈羽，也許會被歐雲這些花俏的手段打動。

從昨天認識歐雲，他就在哄她開心，逗她。懂得哄女人開心的男人都會受女人歡迎，她不用問歐雲，也能想到歐雲有許多女朋友，他就像個蝴蝶，在花叢中可以摘這朵花，又可以摘那朵花。

歐雲把車停在她的面前，下車，替她打開車門，紳士地請她上車。還附帶溫和笑容。

看，歐雲比沈羽會哄女人，也比沈羽懂得對女人體貼。

周若朝歐雲走去，平常她是不會這麽大膽，這麽不看上司臉色，但今天她遞了辭職，她可以按自己的想法選擇坐哪一個男人的汽車。

她正要上車，沈羽按著喇叭，他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歐雲這才見到他，立刻轉過頭，歪著臉問周若，“他在叫你？”

周若不出聲。

歐雲立刻會意，他笑說，“改天我們再一起吃飯。”說完鉆進車廂。

周若失笑，“不是說請我吃午餐？”

他指指對面的汽車，又指指她，“你不是喜歡他嗎？”說得意味深長，但聲音小聲，周若不擔心沈羽會聽見，但她的臉還是窘著，她有些生氣地解釋，“不是。”

“我認識的女人比你多。”他說，“別騙自己。”

想到小姨也是這副語氣，吃定她就只會喜歡沈羽，她不由的惱怒。她揚聲說，“我沒有，你誤會了！”

“小姐，”他把手放在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別這麽激動，別人還以為我跟你是情侶在爭執。”

她的臉羞紅，氣憤，才剛認識，他就這麽輕佻開她這種玩笑。而且沈羽又在不遠處，她正色跟他說道，“請你尊重別人，我不是你認為的那種女人。”

如果他以為她跟別的女人一樣放蕩，可以這樣肆無顧忌開著輕薄玩笑，那麽他看錯她了。

她生氣地轉過頭，走到沈羽車上，坐進車裏，砰地摔上車門。她是故意做給歐雲看，她也敢對沈羽發脾氣，不會在他面前細聲細氣，所以，她跟沈羽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種她暗戀他的關系。

她從後視鏡見歐雲朝她擠擠眉毛，一臉深意笑意，用手指了指他的臉頰，對周若擠眉弄眼。周若看明白了，他是想說讓周若親吻沈羽。

周若氣結。她嘩地轉過身，正眼也不去看後面那輛車。

沈羽覺得周若跟歐雲莫名其妙，他轉過頭去看的時候，歐雲已經把車開走，留下一道瀟灑的車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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