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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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沙發恍惚睡著,醒來以為是第二天,拿起手袋就猛撲到門前,要出門上班。

不料迎面撞到一個人,那人哎呀一聲,吃痛得質問周若。“你做什麽?”

周若抹了抹臉,像是從夢裏跌回現實。

她問,“小姨?”

“不是我還是誰?難道你帶了男人回來?”周彩夏聽見周若這樣問,不禁覺得好笑又生氣。

她撫著額頭,一疊聲嚷著痛。

周若打開燈,小姨在翻著抽屜找藥水。

“對不起。”她說,也覺得好笑,跟著小姨在抽屜找。

周彩夏轉頭看她一眼,見她恍惚,問她,“你怎麽了?”

周若不解地擡起頭。

她說,“怎麽回來也不開燈?”

“你不是也沒有開燈嗎?”周若問。撞到的額頭讓她有些昏眩,微微的被火點著般,有些辣。

周彩夏瞪她。“我剛下班,剛開門進來,就被你這麽呼呼地撞過來,想躲閃又撞到墻壁。”邊說邊拂起額前的頭發,讓周若看。

額頭淤青,周若伸過手放在小姨的額頭,周彩夏急忙揮開她的手。“怎麽回事,還嫌撞得不夠?”一邊嚷著被她這一摸又覺得吃痛,站起來讓周若找藥水。

找了許久,不見。周若賠笑說,“我到樓下買。”

周彩夏點頭,又叫見周若。“吃飯了嗎?”

周若搖頭,又點頭。

周彩夏對她聳聳肩,“給我買一包泡面,”又說,“公司午餐也是吃便當,不如你買點菜回來做飯。”

周若點頭,打開門走出去。

在電梯裏,看著電梯墻壁裏的自己,才感覺自己的額頭也像被人打了一拳,火辣般灼痛。她嘆氣,把前面的頭發放下。

她不想在便利店被店員用古怪的目光打量,也許會以為她跟別人打架。

買了藥水,想走回來,街上的風一吹,才想起沒有買方便面。又似乎不對,想了想才記起小姨說是買菜做飯。

她拍著腦袋,又走回到便利店。

這樣精神恍惚,明天怎麽上班?她在沈羽面前一直表現用心工作,喜歡他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

女人跟古代不同,現在的女人即使結婚,也仍然要工作,工作至少讓自己獨立。

邊想邊嘆氣,手上的購物藍都放滿了食物。

回到公寓,周彩夏望著那一袋購物袋,古怪地看周若一眼。

她不說話,從購物袋裏拿出一盒一盒的食物,“牛肉炒面?”又看著另一個盒子,“咖啡面?”

周若還沒有回過神,等到周彩夏把購物袋所有東西都放在桌上,她才恍悟。她買的也都是便當,小姨說中午吃便當,晚上想買菜做個飯。

“對不起。”她低著頭,囁嚅著說。

周彩夏拿著一個盒子,盯著面前的便當,又擡頭打量周若。她下班回到公寓就覺得周若精神恍惚,似乎有心事。她本來不想問,她允許周若有私人的空間,周若不說,她就體貼的不問。

但她一直跟周若一起生活,她沒見過周若這樣一顆心像是沒有帶在身上。她看著她,對她說,“你怎麽了?”

周若低著頭。

“工作有壓力?”她問。

周若不出聲。

“跟同事勾心鬥角沒有贏得到同事?”她問。

周若笑,她說,“沒有。”

她嘆氣。“你有心事也不打算跟小姨說?”語氣裏的失意不是假裝,她看了周若一眼,走到沙發坐下。

周若煮了兩杯咖啡,而且是小姨喜歡的棉花糖咖啡。她像討好小姨般,把咖啡遞給她。她說,“我想找過另一份工作。”

周彩夏捧著咖啡,緩緩打頭打量周若。

周彩夏三十幾歲,為人瀟灑,崇尚自由,一直沒有結婚。她跟周若一起生活,把周若當是自己的女兒。周若喜歡廣告工作,她知道。

所以,她驚楞問她,“為什麽?”

周若笑了笑,“就是想換過另一份工作。”

“我問你為什麽!”她喝斥。

周若沈默,捧著咖啡走到陽臺。

“你不喜歡廣告公司?”周彩夏站到她旁邊。

空氣像是停滯,樓下的樹葉子動也不動,風沒有過來,那葉子跟她一顆心一般沈寂。

過了一會,周若說,“我在廣告公司工作五年了。”

周彩夏點頭,周若畢業就一直待在那間廣告公司,本來她不讚成周若做廣告,因為這個行業辛苦,而且經常面對客戶的搖頭,就算有創意的人做廣告久了,目光也會呆滯。因為總是被客戶搖頭,得不到上司跟客戶的認可,從而懷疑自己的能力,也讓自己對自己沒有自信。

她說,“你不是喜歡那間廣告公司嗎?”

周若看著街道,城市靠近海,她似乎聽到海浪聲。她轉頭對小姨笑了笑,“在公司待久了,想換過。”

“因為沈羽跳槽到另一家公司,所以你也跟著到那家公司?”周彩夏問她。

像一道亮光辟過,周若渾身一顫。

許久,她拾回心神,假裝漫不經心的語氣問,“沈羽?”

“你不是喜歡沈羽嗎?畢業也跟他進那間公司。”周彩夏看了周若一眼,張了張口想繼續說著什麽,但見周若臉色忽然黯淡,她的嘴動了動,只是嘆氣。

很久很久,周若用很輕的聲音問,“小姨,”目光茫然地看著她,“你說我喜歡沈羽?”

周彩夏的手搭在周若的肩膀,轉開話題說,“你沒有關系吧?”

她一直假裝沒有看見周若的感情,對年輕人給予自由。本來她也沒有覺得周若喜歡沈羽,只是周若大學放棄另一個學校,而讀了沈羽的母校,畢業又放棄海外一家大公司的邀請,而是到了沈羽的公司。

只要周若在的地方,就有沈羽的身影。周若彩只能把周若跟沈羽是普能朋友的感情,理解成周若喜歡沈羽。有了這個想法,慢慢的也感覺到周若是真的喜歡他。

周若像是聽不見小姨在說什麽,她顫抖著聲音問她,“你說我喜歡沈羽?”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她以為只有自己知道對沈羽的感情。

周彩夏憐惘地看她一眼,她坦誠地說,“我當然知道你喜歡沈羽。”

“我喝醉的時候告訴你嗎?”她抓著小姨的肩膀,激動地問。

為什麽小姨說的話跟歐雲一樣,看著她的眼神也是跟歐雲一樣,仿佛在看著一個笨蛋,笨蛋自己在演戲,以為自己的戲深奧,但觀眾都看穿了這個戲,只有她自己以為她的戲是獨特的,秘密的,沒有人知道的。

她的腦袋哄地一片空白。她茫然地呆怔地望著小姨。“你知道我喜歡沈羽?”

周彩夏見周若激動,索性跟她說,“只要你身邊的人註意過你,都會知道你喜歡他。”再怎麽收拾自己的心思,眼神也會出賣周若,別人能從她的眼晴中,看出她的眼晴裏有愛情。

周若的臉灰白。

頭疼,疲乏,她站不住。

捧著咖啡的手在抖,她把咖啡放到陽臺,雙手撐著陽臺。過了許久,她低聲問,“別人都知道我喜歡沈羽嗎?”像是在問小姨,又像是在問自己。

“當然。”周彩夏想也不想就說,“朱煙也知道你喜歡沈羽。”

“不。”她捂著耳朵尖叫。

周彩夏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溫柔地揉著她的頭發。她說,“朱煙不是那種小氣的女人,她不會因為你喜歡沈羽,而不跟你做朋友。”

周彩夏看著她們長大,知道周若對朱煙的情誼。有時候友情比愛情更深厚和讓人舍不得。

她安慰她,“朱煙不是仍然把你當朋友嗎?”她說,“朱煙一向對你很好。”

周若的臉越來越白,她伏在陽臺,無力站起,只能轉過身坐到陽臺的竹椅。竹椅發出沈悶響聲,仿佛在嘲笑她。

她呆木地望著地上。她一向以為沒有人知道她喜歡沈羽,連只在餐廳出現一次的歐雲也知道她喜歡他,何況是跟周若做了十幾年朋友的朱煙?

頭疼,她雙手捧著頭,茫然地想,她真是成了一個戲子,一個可笑的戲子。

朱煙為什麽每次約會都帶上她,只是在跟她宣誓主權,只是在默默告訴她,沈羽是她的男人,讓周若不做非分之想。

朱煙這麽有心計,這麽卑鄙。

然而自己就不卑鄙?居然喜歡朋友的男人?

沈羽呢?沈羽是否知道她喜歡他?

她想著沈羽一向對她的冷漠,搖著頭苦笑。

沈羽是不會知道她喜歡他,如果知道,不會讓周若跟他和朱煙一起約會,是不會讓周若夾在他們三個人之中。

她的嘴角牽著苦澀。沈羽當然不知道她喜歡他,原因多麽明白,因為沈羽的目光只看著朱煙,根本就沒有看過別的女人。

不只要重新找工作,連朋友也沒有了。

她不能再跟朱煙做朋友,朋友是可以,只能偶爾見個面聊著些無關瑣碎事情的那種點頭之交的朋友。

她這麽蠢,朱煙讓她跟他們一起約會的大方態度,就已經在告訴她,讓她停止對沈羽的妄想。

而她現在才明白朱煙的用心。

她喝著咖啡,眼淚潤濕眼眶。她不能怪朱煙,朱煙是不想給她難堪,不想當面對她說讓她不準喜歡沈羽,所以才用這種方式告訴她。朱煙珍惜跟她的友情,考慮到周若的面子,而用這樣一種微妙的方式告訴她。

周若默默喝著咖啡,呆視地望著咖啡。

朱煙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也是一片苦心。

而她不能視朱煙的苦心而不顧,明天她要跟沈羽辭職,也決定疏遠朱煙,讓朱煙放心的跟沈羽結婚,而不再擔心旁邊有一個閨蜜對她的男人虎視眈眈,亮著精光的眼晴,尋找著機會想搶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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