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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楚雲卿這個欽差讓他們大失所望,哪有什麽天定女相的智慧,就是個瞎搗亂的小女娃,眾師爺都盤算著要不要回去。

此時,原本已經走出兩百步的楚雲卿突然開口:“我奉勸各位師爺還是多跟著我幾天,免得以後褚州、瑚州等州縣出了問題,我還得再來一趟。”說罷便真的離開了,留下一眾師爺面面相覷。?

☆、寶劍出鞘展國色(3)

? 楚雲卿離開後策馬直奔雄叱軍的大營,晌午方至。

“將軍,有一女子持尚方寶劍自稱欽差大臣,請求面見將軍。”

韓恕在營帳內聽到衛兵來報,想了想,算算日子朝中欽差確實應該到了,可是欽差就應該去解決河道和疫病,來他這裏幹什麽?但是欽差來了也不能怠慢,吩咐道:“請進來,給她安排個帳子,說本將今日軍務繁忙,有何事都明日再說。”

“是。”衛兵領了命,去安排了。

韓恕想著這次來的欽差是璟王妃,一介女流,估計在軍營裏苦個一夜就自己回去了,不會再打擾他。雖然南楚開國之時,定王妃曾隨定王征戰四方,用兵如神,但是從未聽過本朝有擅長兵法謀略的王妃,想必這個璟王妃是難得拿個欽差令,過來耍威風的,不必費神。

許久不見衛兵回報,韓恕覺得有點奇怪,便召了個衛兵進帳,問道:“欽差大人可安頓好了?她可有不滿?”衛兵答:“回稟將軍,欽差大人聽到將軍的安排後,並無任何不滿,現下已然住下了。”韓恕想著,這璟王妃真有點意思,繼續追問:“那為何不見安頓她的衛兵回報?”衛兵回:“方才我們見欽差是女子,準備調兩個煮飯的婆子過來照顧大人的起居,可是大人說她自己能行,讓我們不用管她,也讓我們不用回稟將軍,說是害怕打擾將軍軍務。”

韓恕笑了笑,真是個逞強的王妃,倒也有趣,道:“隨她去,你下去吧。”衛兵應了一聲退出去了。

深夜,韓恕準備休息時,聽到營地裏傳來一些細微的喧鬧聲,便出帳去看。只見營地中央架起了火,一個身著朝服的女子正挽起袖子烤著肉,旁邊圍坐的衛兵爭先恐後地搶肉吃。韓恕走近,壓低聲音,嚴肅道:“不去站崗,在這裏鬧什麽?!”衛兵們見將軍來了,立刻起立,整齊劃一道:“參見將軍!”

楚雲卿選了一塊好肉遞給韓恕,道:“軍號可見軍風,聞如此軍號,可見雄叱軍治軍甚嚴,軍紀良好。既然軍風如此,將軍又何必介意他們在休息時候尋點樂子呢?”韓恕也不是十分嚴苛的人,接過肉咬了一口,發現味道真不錯,道:“你們也別站著了,坐下吃吧。”眾衛兵松了一口氣,坐下繼續聊起來。

一個衛兵說:“欽差大人你還沒講完,那計瞞天過海是怎麽用的?”韓恕看著楚雲卿,頗有興趣地道:“欽差大人原來在給我的兵講兵法啊。”楚雲卿添了添火,道:“兵法算不上,不過是一些還勉強記得起來的小故事,講給大家解解悶。我一介女流,哪裏懂什麽兵法?”另一個士兵插嘴道:“欽差大人謙虛了,我剛才巡防,碰巧看到大人打獵,那招聲東擊西真是精彩啊!”楚雲卿謙虛地拱拱手:“過獎了。”

半夜暢談,宴罷散去時,楚雲卿已然獲得了韓恕的幾分青眼和雄叱軍一部分士兵的好感。楚雲卿回帳前對韓恕微微一笑,道:“將軍如今知道這軍營生活難不住我,想必明日我再約見將軍時,將軍應當不忙了。”韓恕被人看穿心思,有點尷尬,但楚雲卿也未再刁難,回去歇息了。

翌日,楚雲卿正式和韓恕談起戰事。

楚雲卿看著南境的地形圖,問:“聽說鼎月國的軍隊一直在偷襲和擾民,卻並未真正開戰,凈是些不痛不癢的攻擊?”韓恕幫她圈出來了受擾的地界,道:“確實,不過中間有兩次打得挺嚴重。”楚雲卿略加思索,大概了然,問:“將軍可有想法?”韓恕答道:“無非就是想虛虛實實,讓我們時刻警戒著,浪費精神。”楚雲卿搖了搖頭,問:“那樣的話,擾軍即可,為何跑那麽老遠去擾民?”“這……我就覺得哪裏奇怪,但沒想到這裏。”韓恕有些尷尬。楚雲卿笑了笑:“韓將軍赤子之心,卻少上戰場,多少欠了一些敏感度。”

韓恕很想問,難道你上過很多次戰場?但是看楚雲卿沒有解釋這些瑣事的意思,也就沒開口。楚雲卿也跟他解釋不清楚,這些東西都是她父親和祖父偶爾提到她二叔的事跡裏積累下來的,這便是有將門血脈的好處吧。

楚雲卿盯著地形圖沈思許久,突然對韓恕道:“若你信得過我,明日便聽我安排。”

翌日,楚雲卿看了一遍穆娘托人送來的方子便燒掉了,走出營帳見韓恕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韓恕命全軍嚴陣以待,像是隨時準備出征一般。楚雲卿向韓恕點頭致意之後,便帶著尚方寶劍,獨自走向敵軍大營。

“將軍,有一女子求見,說是南楚的使臣。”

鼎月國驃騎將軍聽了屬下的報告哈哈大笑:“南楚是沒人了嗎?居然派個女子來當使者。讓她進來。”

這一進,便註定了鼎月國的退兵。

在營帳中,楚雲卿跟驃騎將軍把昨日跟韓恕說過的又覆述了一遍:“我圈出來了擾民的區域,發現過了這一片之後的儋州、怙州易攻難守。你們鼎月國一直拖著不肯好好打,是覺得我們南境薄弱,不希望吾國聖上調派軍力過來,不便你們蠶食。”

“並且,你們一直擾民,必定導致民心不穩。到那時,我軍不但需要攘外,還需安內。將軍好策略。”

驃騎將軍看楚雲卿一臉得意的樣子,心念真是年少輕狂,嘲笑道:“小丫頭,你覺得知道了這些就可以與本將談判了?”

楚雲卿滿眼自信,倒真像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古語: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如今把你們的策略摸得如此透徹,自然是屢戰屢勝了!”

驃騎將軍聽完此語,剎時覺得與這小姑娘實在是沒話說,便直接吩咐道:“來人,把這小丫頭拖出去斬了!韓恕這人居然也會與本將開玩笑了。”

“若是我說,南楚已調一支精騎,入駐淮州,閩州,株洲,將軍可願退兵?”楚雲卿突然說出的一句話,讓一孤身人臨萬軍壓境而不懼的驃騎將軍心中一怵。

驃騎將軍直起身子,微皺眉頭,正視楚雲卿問道:“這是韓恕的安排?”楚雲卿調皮一笑,揚起下巴道:“不是,是我向父皇要求的。若我猜的不錯,你想等這三州民心不穩,壯年之人皆攜家帶口遷移的時候,一路北上……”看著驃騎將軍越來越閃爍的眼神,楚雲卿走上前,小聲在驃騎將軍耳邊道:“畢竟,你我都知道,這三州易攻難守……”

明明只是一個小丫頭,明明是細聲軟語,卻讓驃騎將軍心中直顫,聲音不自覺地也低了下來:“你方才稱貴國皇帝為父皇,你可是哪位公主?”楚雲卿轉身走回原先的位置站定,一甩寬袖,轉身已無先前的俏皮模樣,一臉威儀道:“本妃是南楚七君南景乾的王妃,楚氏。”

驃騎將軍剛要松一口氣,就聽到楚雲卿繼續說:“楚家家主,手執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驃騎將軍剛要見禮,楚雲卿就扶起他,道:“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本差手執尚方,如國君親臨。方才你要斬本差的人頭,你說,我南楚的士兵可咽的下這口氣?”

驃騎將軍嘆了口氣,道:“欽差大人智謀實在令本將佩服,此計既然已被識破,本將再起兵也無趣,欽差請回吧。本將自會稟報吾國聖上,相信不日便會退兵的。”

驃騎將軍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可楚雲卿卻反而尋了個位置坐下,道:“本差出馬,一向只賺不賠。本差要鼎月國五百萬兩黃金,三百車珠器還有那一件收藏於鼎月國的彩羽鳳衣。”驃騎將軍大笑三聲,道:“小丫頭,本將肯退兵已經算是看了你一個小丫頭敢孤身來我軍大營,給了你些許顏面,莫要不識趣。”

楚雲卿細細思索了一下,道:“也罷。”甩甩袖子站起身,拍拍驃騎將軍的肩膀道:“若你或者你們君主改變主意了,本差可就沒有這麽好說話了。屆時,如何抉擇,便是看本差心情了。”

說罷,便離去了。?

☆、寶劍出鞘展國色(4)

? 楚雲卿回到雄叱軍帳時,韓恕問起談判一事,楚雲卿只道一句安心便要走。韓恕一直不依不饒,楚雲卿才說起談判的細情。韓恕疑惑:“你如何確信那楞頭將軍一定會來求和?”楚雲卿並未回答,卻問起了旁的:“楞頭將軍?”韓恕怒道:“不過是識破了他的計策,便能讓他退兵,可不是個大楞頭?”

楚雲卿輕笑出聲:“我看你才是個大楞頭!”忍不住戳了戳韓恕的腦門,繼續道:“你有所不知。我先裝作幼稚嬌蠻,讓他放松了警惕和戒備;然後再揭露他的計謀,他必然會突然亂了方寸;最後再用身份和出兵名義壓一壓,也就差不多了。況且,整個過程我估摸著只有半刻鐘,他一個粗人,哪裏轉得過彎來。”

韓恕聽了楚雲卿的解釋,雖有些質疑卻也心生佩服:“你這種計謀,我倒是從來沒聽過。真能有這麽神奇?”楚雲卿唇角一勾,道:“更神奇的還在後頭。”說罷翻身上馬,揚鞭而去,只留下一句:“我有要事去辦,若那小楞頭找我,讓他候著!”

韓恕看著楚雲卿遠去的背影,肆意瀟灑,自語道:“敢孤身一人來軍營,亦敢孤身一人赴敵帳。處事隨心,隨性,卻又把一切都握在手中,真是令人佩服又羨慕的女子。”

楚雲卿趕到清州城時已是深夜,便不驚動任何人地進了自己的屋子休息。陸崢見四下無人才現身,垂首站在屋子裏,一眼不發。楚雲卿看了他一眼,無奈道:“我很可怕嗎?讓你有問題都不敢問。”陸崢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喜歡有疑問埋在心裏,鼓起勇氣問道:“王妃你為什麽不讓我陪你去鼎月國的軍營?我不會讓別人發現的。”

楚雲卿看陸崢有些賭氣的樣子,覺得好笑,道:“你生什麽氣啊?我只是習慣了一個人。”楚雲卿唇角上揚,卻帶著深深的憂傷,似是陷入了回憶:“勇者無懼,我亦無懼,無懼失敗,無懼孤獨,無懼死亡。”突然,楚雲卿擡起頭燦爛地一笑:“我楚雲卿慧眼明眸,智謀無雙,無需保護。況且,你是景乾的人。”

陸崢看著楚雲卿不可一世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思度片刻,陸崢雙手抱拳,單膝落地,承諾道:“陸崢是王妃的貼身暗衛,誓死為王妃效勞。”楚雲卿看到陸崢如此鄭重的承諾有些驚訝,故作輕松地摸了摸陸崢的頭,道:“現在可還打算把我說過的話講給景乾聽?”暗衛從不輕易認主,陸崢的承諾,對她意義非凡。

陸崢恭敬道:“陸崢是王妃的暗衛,王妃沒有吩咐屬下傳達的話,屬下一個字都不會多說。”楚雲卿會心一笑,雖是意料之中,卻依舊喜悅。她扶起陸崢,道:“好了,夜深了,你也休息吧,明日還有許多事呢。”

翌日,楚雲卿還未起身就聽到門外有咒罵聲。

“這個楚茉璃也欺人太甚了!欽差了不起啊,居然敢那樣跟本夫人講話!”

“夫人消消氣,老爺叮囑過,莫要得罪楚大人。”

“哼,要不是老爺囑咐我一定要盯緊她,不能讓她去老爺的東廂房,你以為我願意一天幾趟地往她這裏跑啊!”

“……”

楚雲卿聽到“東廂房”三個字後,小聲對陸崢道:“我從正門出去引開她們的註意力,你自己找機會去東廂房幫我找一個賬本。”

白夫人罵的正爽,突然,廂房的門被推開,楚雲卿睡眼惺忪地走出來,道:“白夫人一大清早就在本欽差的房間門口吵鬧,可是有什麽麻煩要本欽差主持公道?”白夫人見楚雲卿走出來,魂都嚇沒了,唯恐楚雲卿聽清了她之前的話,匆忙打了身邊的丫鬟一巴掌道:“我讓這丫頭來看看楚大人回來了沒有,這丫頭卻在這裏躲懶,我這才數落了幾句,不想,卻打擾了大人歇息。”

楚雲卿一副本欽差大人大量不與爾等小人計較的表情,略整理衣裝,便徑直走向大門。“恭送欽差大人。”白夫人行著禮送楚雲卿出了二門,便連忙遣丫鬟去通報白符。

楚雲卿策馬行至疫病的隔離區,從袖中取出絲帕用作面紗,視察民情。只見所到之處皆是哀嚎遍野,不時地有屍體被擡出,給醫女下跪求藥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可謂慘極。

呂誠志認出了楚雲卿的官服,連忙放下手中的藥材,上前行禮:“下官見過欽差大人。”楚雲卿擡手示意免禮,問道:“呂大人真是為國為民的一代好官,一大清早便在疫區忙活著。”呂誠志笑稱不敢當,稱白符為民之心才是日月可鑒,他不及其萬分之一。楚雲卿心中冷笑,白符的那點破事瞞得過別的欽差,卻瞞不過從小便長在清州的她。如今她留白符一命,不過是看在白符一向喜歡拜高踩低,這幾日還能借著白符向她獻殷勤的勁多做幾件事。若非如此,他的命哪能留到今日。

楚雲卿踏進臨時搭建的藥房,按照穆娘差人送給她的方子配出了幾副藥,給幾個青年服下。不過半個時辰,那幾個青年身上的紅疹就有明顯好轉的跡象,疫區的醫女無不稱奇。楚雲卿見藥有效果,立刻繼續抓藥。幾個醫女想來幫她,都被她回絕了。這個方子是她對抗鼎月國的最後籌碼,她絕不會假手於他人。

白符聽說楚雲卿來了疫區就急急忙忙坐了馬車過來,卻被楚雲卿安排的人攔在藥房外。

白符只好站在門外沖著裏面大喊:“欽差大人,您讓選的壯年男子的名單下官已經擬出來了,還請您過目。”楚雲卿聽到後原本想讓白符退下,等疫區這邊忙得差不多再處理。後來想到陸崢還在找賬本未歸,便吩咐一個正在煎藥的醫女:“你出去告訴白大人,說這裏的事人命關天,其他的事都可暫且擱下。讓他留下幫忙照顧病患。”

醫女應了聲便退出去了,楚雲卿微皺眉頭,清州的事務看似麻煩,其實想出了法子都不難解決,真正難的事,回京城才要面對。?

☆、寶劍出鞘展國色(5)

? 短短三日,疫病已無擴散之勢,疫區的病人也大都好轉,楚雲卿和眾醫女終於松了一口氣。呂誠志親自端上一盆水供楚雲卿凈手,匯報道:“楚大人,韓恕將軍來報,說敵軍突發疫病,癥狀……與這裏完全一樣。”楚雲卿點點頭,並無意外之色。呂誠志萬分詫異,問道:“難道楚大人已知此事?”

楚雲卿看了他一眼,道:“我還以為我讓你封鎖彧水的時候,你便知曉了。”呂誠志十分茫然:“大人封鎖彧水,難道不是為了方便清理河道?”楚雲卿嘆道:“真是人無完人,老天爺賜了你一顆為民謀福的善心,卻沒給你一個機敏聰慧的腦袋。我封鎖彧水,讓百姓從玄河取水,是因為疫病的源頭便是彧水。而鼎月國士兵染上疫病,也是因為他們除了彧水的下游,再無別處可取水。”

聽完楚雲卿的一番解釋,呂誠志覺得很多想不明白的事都有了答案。開放玄河,封鎖彧水,加緊控制疫病,不許其他任何人接觸疫病的藥方,都是為了握住疫病這張王牌,來制約鼎月國。鼎月國為了這支軍隊一定什麽條件都會答應,因為曜日軍是鼎月國最強的軍隊,鼎月國主肯定舍不得這支軍隊白白犧牲在疫病之下。

想到此處,呂誠志不禁感嘆,原本以為京中傳來的命定女相之說只是戲語,如今看來,卻教人覺得有幾分可信了。

京中朝堂之上,右相及幾位肱股之臣仍在極力諫言,請求皇上召回楚雲卿,另派能臣前往清州主事。古語雲:三人成虎。近幾日聽得多了,皇上也有些動搖。南景乾正要站出來替楚雲卿分辯,卻被另一人搶了先。

“啟稟皇上,微臣今日上殿,便是星象顯示,南方諸縣之事已有緩和之象,不日便可安定。估計是清州距京師甚遠,故而皇上還未收到奏報,不妨……”柳譽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到大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柳譽笑了笑,繼續道:“南楚國法規定,只有加急奏報的馬匹可以奔行於皇宮內,看來這八成是南方的急報了。皇上不妨閱後再做決定。”

看到急報官呈上奏折,柳譽松了一口氣,南景乾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南景乾深知他的璟王妃一向孤傲,他害怕南方諸州的官員會誤解她的某些安排,故而呈送對她不利的奏折。南景乾曾經派人冒險去攔截這批奏折,卻至今沒有回音。

皇上看完奏折之後面色有些許怪異:“南境守將來報,楚卿已經尋到了治療疫病的藥方,且不久前只身前往鼎月國耀日軍軍帳和談。”語罷,眾臣一片唏噓。

“真不愧是楚相的後輩,一介女子只身前往敵軍軍帳,這是何等氣魄!”

“一個小丫頭,誰知道她是去和談還是去胡鬧?”

“還是莫要過早下定論的好。”

“……”

眾臣爭論不下之時,皇上突然開口:“楚卿在奏折中說有信心解決南方諸事,三日之內必有喜報。”語罷,朝堂一片寂靜,誰也猜不到皇上此時提到楚雲卿的奏折是什麽意思,故而沒人敢貿然言語。思慮片刻,皇上合上奏折,道:“既然楚卿如此說,那便三日後再議罷。”

見皇上議起旁的事,南景乾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楚雲卿指示應征的青年男子在彧水的淤泥處種稻,對著呂誠志和其他諸州的師爺吩咐道:“我會讓上游的州縣多開河道,你們這幾年多種些適合在泥水中生長的草植。本欽差不太了解其他的,也就知道稻能在多水的地方生長,不過能否在泥中生長還未知,不過終歸還是會比現在好一點。”

突然,韓恕親自策馬前來,在楚雲卿面前下馬,單膝及地行禮,道:“鼎月國守將率全體將士在我朝邊境,求見欽差大人。”楚雲卿看韓恕的表情,知道自己之前的安排多半是有效了。

經過兩日的和談,楚雲卿帶著鼎月國的賠銀和兵箭啟程回京,可謂滿載而歸。

回京之前,楚雲卿還順便將白符貪汙朝廷撥款的證據上交吏部。白符入獄指日可待。?

☆、我命由我不由天

? “太子殿下,您可不能放任七皇子這樣得寵啊!”

太子的幕僚劉惠聽說楚雲卿上奏道已然解決南境諸事,近日啟程回京,龍顏大悅,當即下旨給楚雲卿加封一品誥命,連帶著南景乾和柳譽都官升一等後,對太子如此進言。

太子卻不慌不亂,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幕僚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劉惠試探地問道:“難道殿下已有良策?”

太子得意一笑,道:“從老七突然那麽主動請旨讓楚雲卿成為他的王妃,我就知道這個皇弟絕對沒有他這些年看上去那麽風流,無欲無求。”太子看著劉惠,問道:“你可知明明此次立功的是楚雲卿,父皇為何重賞七弟,還把禁軍大權交給他?”

不待劉惠回答,太子便哈哈大笑:“你們絕對都想不到,是我向父皇進言讓父皇如此的,父皇還讚我疼愛皇弟,哈哈哈哈!”

劉惠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如此自大狂傲之人,如何能成大器?雖然心裏不滿,劉惠卻未展現在明面上,恭敬道:“看來殿下早有計策,殿下英明。”

十幾日後,楚雲卿押送的車隊行至距京城百裏處。一路劫匪突然沖出來,和護送楚雲卿和官兵廝殺起來。

楚雲卿被陸崢護在身後,仔細觀察著這路劫匪,心生疑竇:這十幾個劫匪身手不凡,配合默契,明顯是經過訓練的,且這路劫匪殺人隨意,並不直接攻向押送銀兩和兵箭的車馬。

這些疑點指向一個結果:這是一個陰謀,且謀圖之物絕不是財物。

楚雲卿撿起一把死去官兵的劍,小聲吩咐陸崢:“你去在這些劫匪左腰處劃幾刀,刀印要斷,要亂,要深,但不可致命。記住,每個都要劃!”

陸崢跟著楚雲卿在南境理事的這段時間,知曉了為楚雲卿辦事的首要原則:多做,少問。

故而他連楚雲卿有沒有能力在劫匪的圍毆中保護自己都沒有問就毫不猶豫地去執行了,因為他發現她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即便是沒有把握的事,她認準了,誰也無法動搖。

楚雲卿提著劍,在陸崢離開她身邊的瞬間便一個轉身施展輕功站上了馬車頂。這些劫匪雖經過訓練,卻都輕功不佳,見楚雲卿逃到了馬車頂上,便欲拆毀馬車。楚雲卿憑借多年練舞的靈巧身形和輕功,與劫匪周旋著。

官兵在連日的趕路中已然毫無戰力,不到半個時辰便生者甚少。

楚雲卿在幾番躲避中也受了些輕傷,動作也不再靈活。

陸崢完成了任務後本想回到楚雲卿身邊保護她,不料卻被幾個武功頗高的劫匪困在了一旁,不得脫身。

楚雲卿力竭之時,一把重劍刺向她的背心。她感受到了劍氣,也想躲避,奈何身體不聽使喚,已然沒有絲毫力氣。

不遠處的陸崢發現楚雲卿命懸一線,怒喊一聲:“雲卿——!”不顧身旁劫匪的攻擊,全力奔向楚雲卿身旁。心裏祈禱,一定要快,一定要趕上,一定要救下王妃!

“嗖——”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狠狠得碰開了刺向楚雲卿的那把劍。楚雲卿立刻看向來箭的方向,只見南景乾□□一匹千裏沙,手持月影弓,墨發紫冠,策馬而來,明眸中寫滿擔憂。

曾經,她也期望過能在最美的年華遇到這樣一個少年,無需家財萬貫,無需封侯拜相,甚至無需一生一世一雙人,只要愛她憐她,待她真心,她便願意托付一生,至死不渝。

如今,她的夫君,風華初成,前途無量,無論是為了帝王大業還是真的待她真心,能在她落難之際率禁軍來救,也算是上天對她的幾分好生之德了。

“雲卿!雲卿!”南景乾的呼喚將楚雲卿的思緒拉回現實。

回神之後,楚雲卿發現自己已然被南景乾抱上馬,禁軍也和劫匪交起手來。她一向謹慎小心,卻只因看到南景乾策馬來救,便在生死一線的危局中出了神。楚雲卿在心底輕嘆,不知如此,是福,是禍。?

☆、長相思兮長相憶

? 南景乾見楚雲卿靠在自己懷裏,一言不發,以為她受了重傷,怒火頓燃:“給本王殺!一個不留!”

楚雲卿握住南景乾的手,輕聲道:“我沒事,只是有些累。”

南景乾欲反握楚雲卿的手時,發現她的手背上滿滿的刀傷,衣衫劃破之處也有不少傷痕,心像被鞭子抽了一般生疼。他將楚雲卿抱得更緊,喃喃道:“對不起,我來晚了,讓王妃受苦了。”

楚雲卿本想安慰他,奈何已經力竭,道了一句:“我讓陸崢在這些劫匪身上動了手腳,你可嫁禍給太子。其實,也未必是嫁禍。”便睡了過去。

南景乾將隨身令牌扔給陸崢,道:“這裏交給你了!本王先帶王妃回去療傷。”

陸崢自禁軍來援便從圍攻中全身而退,接過令牌,道:“陸崢領命。”

南景乾聽到陸崢的回答,楞了一下,惚而看向楚雲卿,淺淺一笑。陸崢平日裏對他都自稱“屬下”,今日卻自稱名字,也未向他行禮……看來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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