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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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了。

她進來之後,看到小池子上的雪美人,一碧芳翠映在她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終於,她看見容杳,心中湧上的恨意和無力交加,全然化成一片難耐的酸澀。

“公子杳是個極出色的人物,他是我的知己。”這是霍長君唯一一次跟她提起容杳。霍長君不願她去接觸他的公務,亦不願讓她去涉足政權紛爭。

莊如琴雖然不懂,但她也明白,當公宣王將容杳手中的兵權分給霍長君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便不再是朋友。但能讓霍長君稱為“知己”的人,為何就因那一點兒權力反目?若不是因這一點,霍長君不會不同意容杳和霍長夙的婚事,亦不會有後來的事。

對容杳,莊如琴還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她以為心死便已無畏,但鳳澤王讓她真真切切地感到了這個世界上,她還有很多人放不下,很多事沒有做。

鳳澤王府來的信中夾帶了信件,那是霍長君手中握著的南肖北明王的把柄,無論長君有沒有做那些事,但通敵叛國的罪名,鳳澤王讓他坐實了。

莊如琴知道這對霍府意味著什麽,雖然王上對霍府網開一面,但霍家就會永無出頭之日。

容杳的口吻一貫的飄忽不定,帶有稍許嘲弄,道:“早知霍府誥命夫人是個聰明人,現下的選擇算得上明智。”

莊如琴強硬不起來,她今日來是求鳳澤王的。她斂了眸,扯出一絲笑:“並非臣婦聰明,鳳澤王只給了臣婦一個選擇。”

容杳說:“今日夫人可以不來,孤可沒有讓人請你來。”

莊如琴知道他的嘲諷,她的唇抿成一道堅毅的線,拖著笨重的身子跪在容杳面前,說:“臣婦明白永原王的前車之鑒,臣婦不求榮華一生,但鳴兒空有一身好武藝卻無施展之地,望鳳澤王能相助。”

“哦?”容杳笑得更加深沈,“夫人覺得你還有什麽籌碼能讓孤出手相助嗎?”

莊如琴頓了頓,手指漸漸握成拳頭,深緩了一口氣,挺起上身,眼睛變得冷,“鳳澤王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長夙麽,鳳澤王想娶她,臣婦便將長夙給您。”

容杳黯了眸,半晌,他說:“長夙願意麽?孤聽聞她與殷家長公子來往甚密。”

莊如琴說:“古來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長夙父母早故,又稱長君一聲哥哥,雖然長君去了,但長嫂如母,長夙不會不答應。至於殷承言,他是誰的人,鳳澤王怎會不清楚?他接近長夙不過是為了陷我霍家於不義,長夙怎能跟這種人在一起?”

容杳失笑:“那夫人覺得長夙能跟孤在一起麽?”他派人透露是制霍長君於死地是鳳澤王,通敵叛國的罪名是鳳澤王塞給霍長君的,而殷承言只是鳳澤王的幫兇。

即使這樣,莊如琴還能為了霍雲鳴來求他,手中拿著的是長夙的終身幸福。

莊如琴如芒在背,那種燥熱感從背脊往上沖,容杳淡淡含著諷刺和笑意的眼睛仿佛在提醒她的齷齪在這廳堂之內無所遁形。

她的肚子在一陣一陣地抽疼,汗水從額頭和後背滲出,她勉強地撐著身子,對容杳說:“嫁入鳳澤王府,長夙不就是您的人了?望事成之後,鳳澤王能遵守諾言。”

得到最終的答案,容杳心滿意足地從座椅上起身,理了理袍子,眼睛並沒有看她,說:“霍長君的棺木約在後天便能運至平陽,等他下葬之後,孤便派人到霍府提親。雖要顧忌霍長君的喪禮,但孤納妃之事不可馬虎,有什麽失禮之處就請夫人多多擔待了。”

不等莊如琴回答,容杳走向內廳,對守在門外的下人說:“送夫人回府。”

從門外進來一個小奴婢扶著莊如琴就走出去了。出了門,莊如琴擡首就見一方澄藍的天空,一點一點壓下來,壓得她有些喘不上氣。秋日的陽光不烈不冷,因她微微瞇起而照不到她的眼底。

霍長夙是壓死霍府的最後一根稻草,這是她欠霍府的。莊如琴定了定眸,溫婉的臉上浮上不容動搖的堅忍和狠絕。她不能倒,她還有霍雲鳴和肚子裏的孩子。

內廳,容杳掀珠簾而入,方才生和霍長夙兩人坐在茶桌一旁。長夙背對而坐,看不見神情,倒是方才生眉頭緊鎖,看著長夙的眼睛裏盛滿了擔憂,臉上有忿恨也有不忍,嘆息了好幾聲也沒說出話。

容杳挑了長夙旁邊的位置坐下,單手撐著下巴,唇角勾著醉心的笑,看著長夙的眼睛有星一樣的亮,他說:“夙夙可都聽到了?”

相對於方才生的憂慮,長夙的神情頗為冷靜,冷得像秋日的白霜,冷得像夜晚的沙漠。她好像輕輕抿了一下唇,看向容杳時無波無瀾,問:“你知道我會嫁給你,就算沒有莊如琴,我也會嫁給你。”

“孤知道。”容杳點點頭說。

“你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容杳,你是故意讓我聽見的?你邀我前來,就是為了這個?”

他往前傾了傾身,仔細打量她的神情,問:“夙夙,你在生氣麽?”

長夙冷如冰,連聲音都有些陰沈:“我有什麽好生氣的?鳳澤王只是請我來看戲,既然已經結束了,我便告辭了。”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方才生率先開口攔道:“采薇,鳳澤王這樣,也是為了你好。”

容杳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使得力氣很大,不容她再離開一步。

容杳輕輕皺著眉,說:“你在同孤生氣?可是夙夙,你也看到了,沒有一個人不是自私的。你為莊如琴和霍雲鳴求得還不夠麽?你生氣,是因為你不想知道這些,但這是事實。孤想讓你明白,在這個世界上,”

長夙亦皺起了眉,幾番想要掙脫他的手都沒有成功,最後嘆了口氣說:“你放開。”

“孤不放!”容杳眉頭皺得更深了,“霍府落難,孤就是給他一個機會,莊如琴就迫不及待地把你送上來。這不是孤的錯,你這樣太不公平了。”

方才生讚同道:“采薇,鳳澤王說得沒錯,他只是不想讓你再愧疚,莊如琴親手將你送到鳳澤王府,以前她待你的好,也算兩清了,彼此之間兩不相欠。”

長夙看著容杳抓著她的手,道:“松開,疼。”

容杳驟然松了手,又怕她會離開,趕忙起來,一副隨時準備追出去的樣子。長夙覺得真得是輸給他了,極其無奈地看著容杳,說:“鳳澤王,在你這裏,真讓我一遍又一遍地感覺到傳言到底是多麽不可信。”

方才生撇撇嘴,暗自拼命點頭讚同。不過容易卻一臉疑惑:“什麽傳言?”

長夙說:“盛傳鳳澤王容杳是風月場上的老手,最懂女人的心思。那鳳澤王可知,今日我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來貴府的?”

“啊?”方才生楞了。當然,楞得不止他一個。

方才生見她紅衫白裙,胭脂粉黛,確是精心妝容過,她難道是懷著情思來這王府的?方才生又趕緊搖搖頭,甩去這樣不切實際的想法,若是換了其他女子,方才生都能相信,只是霍長夙……

著實不可能。

容杳有些遲鈍,說話慌亂,“夙夙在意這個?可是孤……這件事只是順手為之,今天,孤的確是想跟夙夙幽會來著。”

長夙合了合眼,咬著牙重覆了一遍,說:“幽會。”

方才生真心悟過來了,看長夙時就像看一頭怪物,那種眼神用震驚已無法形容。感情她剛才那般生氣,就是為了這點小事?難道不應該是莊如琴的事麽?

“不是幽會,孤不是這個意思……”容杳越說越亂,“孤只是……孤以為你在乎莊如琴和霍雲鳴,孤覺得……”

“容杳。”長夙淡淡接過他的話,反握住容杳有些發涼的手,容杳一陣驚愕。長夙說:“我沒有什麽好愧疚。”

容杳不信:“你又在嘴硬。”在荷塘因為愧疚而哭的不是她?故意被霍雲鳴所傷的不是她?聽到霍府沒落消息後傷神的不是她?

長夙說:“沒有。”她的聲音就像夜裏輕盈不自持的雲雪盞,高貴清冷,卻好像能在下一刻化成如靜夜的水,“我不否認,起初的確如此,但我必須這樣做也該這樣做。後來我漸漸地明白,霍雲鳴和莊如琴承受的這一切,與我無關。而且……”

她沈默了一會兒,她說:“比起他們,你更重要。你本就為了向公宣王證明自己的忠心才去了結這樁事,如果貿貿然扶持霍雲鳴,只會惹得王上懷疑。”這樣做,公宣王很容易懷疑霍長君是以死全義,只求鳳澤王能保全霍家。

“夙夙……”

她再一次讓他感受到她真切的心意,她原來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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